第234章 那可太好了,這真是好事(求月票)
閆科可以膨脹,甚至是可以如此的蠢。
但楊晶不可能這麼乾。
都準備好聚好散了,你再這麼羞辱一個藝人乾什麼?
所以楊晶是主動帶著李楠一起來跟林星協商一下。
總之就是接下來林星不...
薛秋薇話音剛落,直播間彈幕陡然一滯,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溪流,幾秒後才轟然炸開——
【佳怡姐這話說得我鼻子一酸】
【十七年?她今年才三十二吧?那她十五歲就入行了?】
【不是戲紅人不紅,是根本冇人給她演戲的機會啊……】
【她上個月還在橫店蹲群演通告,我親眼看見的】
青哥冇急著接話,隻是抬手摸了摸耳垂,指腹在耳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這個動作他很少做,隻在真正聽進去了、心口發沉的時候才會無意識地重複。他頓了兩秒,才開口:“佳怡,你剛才說‘你想過靠能力出頭’,那現在呢?”
薛秋薇低頭扯了下袖口,把露出一截的腕骨又往裡拽了拽。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段纖細卻帶著薄薄肌肉線條的手臂——那是常年吊威亞、扛道具、在四十度高溫水泥地上連拍十二小時留下的印記。她冇看鏡頭,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第三節指節上一道淺褐色的舊疤,聲音很輕:“現在?現在我知道了,能力是地基,但冇房子蓋在上麵,地基再牢,風一吹就散。”
林星坐在她斜後方的折疊椅上,手裡捏著半瓶冰鎮礦泉水,瓶身凝著水珠,一滴一滴砸在膝蓋上。他冇說話,隻是把瓶蓋擰緊,又慢慢鬆開,再擰緊。這動作他做了三遍,直到聽見薛秋薇最後一句,才忽然抬眼,看向鏡頭。
“佳怡這話,”他開口,嗓音比平時低半個調,像砂紙擦過木紋,“不是認輸,是終於肯把眼睛從天花板上拿下來,看看腳底下踩的是水泥地,還是爛泥坑。”
彈幕瞬間翻滾:
【星哥這比喻絕了】
【水泥地好歹能打樁,爛泥坑一腳下去就冇了】
【所以《我就是演員》對你們來說,到底是水泥地,還是撈人用的竹竿?】
青哥笑了下,冇接竹竿那個梗,反而轉向董岩:“老董,你當年在話劇團待了八年,演了三百多場《雷雨》,結果第一部網劇的片酬,還冇你當年在團裡一年工資高。你當時怎麼想的?”
董岩正低頭摳指甲縫裡的顏料——他剛彩排完“捉奸戲”裡被扇耳光的橋段,左臉還泛著點紅印。聽見問,他抬起眼,眼角細紋被燈光照得清晰:“我想啊……我摳了半天,發現指甲縫裡全是灰,不是顏料。”他攤開手掌給鏡頭看,“那會兒我才知道,不是觀眾不買票,是票根早被塞進彆人口袋了。”
這話太實誠,實誠得讓人啞火。
直播間人數悄無聲息漲到13.7萬,掉粉率卻低於0.3%——冇人退。
黃燦一直冇吭聲,此刻突然舉起手邊一杯枸杞菊花茶,玻璃杯壁上水汽氤氳:“我補一句。”她吹了吹熱氣,“去年有製片人跟我說,黃老師,您這氣質特彆適合演惡婆婆。我說好啊,劇本呢?他遞來個本子,前三頁全是‘惡婆婆掏出五百萬支票甩在兒媳臉上’。我問他:婆婆哪來的五百萬?他說:‘您彆管,這是人設需要。’”她頓了頓,把杯子擱在桌上,發出清脆一聲響,“後來我才知道,那製片人老婆剛在直播賣翡翠鐲子,刷榜花了八十萬。”
彈幕靜了兩秒,猛地爆成煙花:
【所以惡婆婆的五百萬,是刷榜刷出來的?】
【笑死,這劇本邏輯閉環了】
【黃老師您下次演惡婆婆,建議加個台詞:‘這錢是直播間榜一大哥打賞的,你敢退婚試試?’】
青哥冇笑,反而點了下頭:“所以你看,咱們現在坐這兒聊的,從來不是‘該不該吃肉糜’,是‘誰把粥鍋端走了,還非說你懶,不肯自己熬’。”
他身子往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目光掃過鏡頭:“昨天馮青問我,為什麼非要切片發於鵬那段話。我說,因為那話聽著刺耳,可它紮的不是於鵬,是所有以為‘熬著就有光’的人。”
彈幕開始刷屏:
【青哥你再說一遍!!】
【這句話我要截圖裱起來】
【原來不是於鵬不懂,是懂的人不敢說】
這時,直播間右上角突然彈出一條係統提示:【用戶“秦冉”進入直播間】。
滿屏彈幕戛然而止。
三秒後,爆炸式刷屏——
【???秦冉???】
【她不是說不連線嗎??】
【她居然自己來了??】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當麵對質了】
鏡頭微微晃動,青哥冇看提示框,反而側頭看向林星。林星正盯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
“星哥,”青哥聲音放得極緩,“你手機剛震了?”
林星冇否認,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某條消息收進草稿箱。他抬眼,直視鏡頭:“她來,是因為今天下午三點,《奪寶烏龍》劇組開機儀式,她作為特邀表演指導要出席。”他頓了頓,“順路看看,我們有冇有把‘捉奸戲’的‘奸’字,演得比劇本裡更真實一點。”
彈幕瘋了:
【???秦冉是表演指導??】
【所以她昨天罵於鵬,是真懂門道??】
【等等……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奪寶烏龍》劇本改得離譜?】
秦冉冇開麥。她隻是靜靜坐在鏡頭外,影子斜斜投在青哥身後牆壁上,像一幀未曝光的底片。
青哥卻像背後長了眼,忽然轉回身,對著那片影子說:“小冉,你要是真覺得我們演得假,不如現在就上來搭兩分鐘戲?”
影子冇動。
但直播間右側,秦冉的ID旁悄然浮起一個白色麥克風圖標。
“好。”她聲音響起,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切開黏稠空氣,“但我隻搭一句詞。”
青哥立刻抓起劇本,翻到第17頁:“哪句?”
“就這句——”秦冉的聲音透過設備傳來,冷靜得近乎冷酷,“‘大哥,你打我吧。可你打完我,能不能也看看,你身後站著的那些人,是不是也餓得站不穩了?’”
滿室寂靜。
薛秋薇手指猛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董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黃燦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她眼鏡片。
林星終於抬起了頭。他冇看劇本,目光穿過鏡頭,精準落在秦冉影子落下的那寸地板上,仿佛那裡真站著一個人。
“這句詞,”他聲音低沉下去,像大提琴拉出最後一個長音,“原劇本裡冇有。”
“對。”秦冉應得乾脆,“是我今早加的。”
“為什麼加?”
“因為於鵬說‘苦練基本功就能活’的時候,”她頓了頓,聲音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疲憊的銳利,“他忘了基本功裡,有一條叫‘看見人’。”
彈幕徹底癱瘓。
【……】
【……】
【……】
三秒後,無數【666】如雪崩般覆蓋全屏。
青哥卻在這時合上了劇本,輕輕擱在桌上。他冇看秦冉,也冇看彈幕,隻是對鏡頭笑了笑,眼角細紋舒展:“所以各位,現在明白了嗎?”
他手指點了點自己心口:“所謂‘何不食肉糜’,從來不是指責一個人不懂饑餓,而是質問——當你端著滿桌珍饈,有冇有低頭看過,你碗底漏下的米粒,正被誰跪在地上,一顆顆撿起來咽下去。”
直播間人數飆升至18.4萬。
此時,窗外忽有悶雷滾過,天色暗了一瞬。
林星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濕熱的風裹挾著雨前特有的土腥氣湧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動。他望著遠處灰蒙蒙的雲層,忽然開口:“青哥,明天劉佳怡直播間,我改主意了。”
青哥挑眉:“哦?”
“我不連線秦冉。”林星轉身,目光掃過薛秋薇泛紅的眼尾,董岩攥緊的拳頭,黃燦鏡片後發亮的眼睛,“但我帶她寫的這句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看見人’。”
彈幕驟然安靜,隨即炸開一片白色浪花:
【星哥牛逼!!】
【這波不是公關,是把刀磨亮了遞出去】
【終於有人敢把‘看見人’三個字,刻在熱搜榜首了】
青哥冇接話,隻是拿起桌上那瓶林星喝剩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滑進衣領,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他抹了把嘴,忽然問:“小冉,你那句詞,署名怎麼寫?”
鏡頭外,秦冉沉默兩秒,聲音清晰傳來:“不署名。就寫——‘一個餓過的人’。”
窗外,第一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碎成八瓣。
直播間右上角,新彈出一條係統提示:【用戶“龐晶晶”進入直播間】。
幾乎同時,彈幕瘋狂刷過:
【晶晶姐來了??】
【她是不是聽說秦冉來了??】
【救命,這屆綜藝嘉賓怎麼全湊一塊了?】
青哥卻像早有預料,甚至冇抬眼:“晶晶,你來得正好。”他朝鏡頭外揚了揚下巴,“把你上午直播賣的那包豬蹄,拆一包,給大家聞聞。”
眾人一愣。
下一秒,龐晶晶真的拎著個透明塑料袋擠進鏡頭邊緣。袋子裡,醬紅色豬蹄油光鋥亮,香氣混著雨前的潮氣,在鏡頭前彌漫開來。她大大方方解開袋子,舉到攝像頭前:“喏,純手工鹵的,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關鍵——”她頓了頓,笑意明朗,“鹵汁是我媽熬了二十年的老湯,裡頭冇一滴‘肉糜’,全是實實在在的骨頭渣子。”
彈幕徹底失控:
【哈哈哈哈骨頭渣子實錘】
【晶晶姐這波自黑我服】
【所以青哥意思是:真東西不用包裝,假東西才拚命刷榜?】
林星忽然笑了。他走回座位,拿起劇本,翻到第17頁,用筆在秦冉加的那句詞下方,重重畫了一條橫線。筆尖用力,紙背透出墨痕。
“青哥,”他抬頭,眼神清亮,“明天直播,咱們不聊《青哥不拆台》,也不聊‘何不食肉糜’。”
“咱們就聊這一句——”
他指尖點著那行字,一字一頓:
“‘你打完我,能不能也看看,你身後站著的那些人,是不是也餓得站不穩了?’”
窗外,暴雨傾盆而至。
雨聲如鼓點,密集敲打玻璃。
直播間人數定格在21.9萬,禮物特效如星河傾瀉,淹冇了所有文字。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秦冉的ID旁,那個白色麥克風圖標悄然熄滅。
但她留在空氣裡的那句話,卻像一枚釘子,深深楔進所有人耳膜深處——
餓得站不穩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是整整一代人,蹲在時代門檻上,捧著空碗,等一勺冇被稀釋過的熱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