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拔刀,彆說我不給你機會
林中火光亂竄,馬蹄聲如悶雷滾動。
大月氏騎兵舉著火把鑽進了密林,火光在樹乾之間跳躍,將整片林子照得忽明忽暗。
鳥群被驚得撲棱棱飛起,在夜空中亂成一片黑點。
“彆讓她跑了!”
“前邊有動靜!快追!”
“駕!駕!”
萬馬在林中奔突,無數彙聚的火蛇交織在一起,在密林間橫衝直撞。
前方,三十二道人影分頭疾馳。
紮媽媽極快,在林中穿梭如幽靈。
為首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火光越來越近,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火網。
“女帝應該已經逃走了。”
三十二騎同時停下。
“兄弟們。”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抱拳道:“各安天命。”
眾人齊齊抱拳。
“散!”
一聲令下,三十二騎如同鬼魅,朝著三十二個方向同時散開,眨眼間就融進了黑暗之中。
後方追上來的大月氏騎兵懵了。
“人呢?”
“剛才還聽見馬蹄聲!”
“分開了!他們分開了!”
“追哪邊?”
“彆管了!先找那個中原女人!”
聲音在密林回蕩。
夜色之中,三十二人早已散得無影無蹤。
整片林子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自己的喘息聲。
迦羅那慢慢停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景傾城已經徹底擺脫了控製。
頓時一股不安的感覺開始民全身,
他下意識地勒緊了韁繩,茫然四顧。
“大人,怎麼了?”副將問。
“不對……”迦羅意識冷汗直流。
“她跑不了這麼快……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怎麼可能跑過我們這麼多騎?”
猛地扭頭看向四周,伽羅那意識到要出事了。
黑暗的樹林死寂的可怕。
似乎有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
那種感覺像幾乎讓迦羅那窒息。
可前方那些大月氏兵卒還冇有察覺,還在嗷嗷叫著往前衝。
火把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四周黑暗似潮水翻湧而來,幾乎窒息。
四周驟然靜了下來。
靜得可怕。
“大人,那女人會不會真的跑了?”副將緊張地四處張望,聲音顫抖。
他們都清楚,一旦景傾城真的逃走,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迦羅那冇有答話。
他緩緩轉頭,朝周圍的黑暗看去。
樹影重重,像無數個人站在他身後,並且開始聚集而來。
忽然。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前方傳來,撕裂了整片密林的寂靜。
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迦羅那虎軀一顫,臉色煞白。
也不知道是迦羅那受了驚,還是戰馬受了驚。
戰馬猛地揚起了前蹄,眼珠子瞪得滾圓,口中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嘯,瘋了似地朝密林外狂奔而去。
“大……大人!”
副將嚇得麵無血色,趕緊拍馬跟上。
兩匹馬衝出密林,衝入了空曠的平原。
月光鋪灑在草原上,草浪在夜風中起伏。
馬蹄踏在柔軟的草上,迦羅那伏在馬背上,耳邊隻剩風聲和自己的心跳。
他跑了很久,隻是瘋狂鞭打戰馬,一路狂奔。
兩匹馬口吐白沫,直到徹底力竭。
他慢慢勒住馬,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剛才是什麼東西……”副將抖得連刀都握不住了,“是不是鎮北軍來了?”
迦羅那臉色煞白,吞咽著口水。
一陣夜風襲來,他心有餘悸回頭看去。
在身後幾裡地外的那片密集,此刻就是地獄,將他的族人徹底留在了哪裡。
可就在他剛要放鬆的一瞬間,一種更加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襲來。
“不對勁!”
迦羅那猛地抬起頭。
前方,草原的儘頭,有一道微微隆起的緩坡。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從那個方向一點點地滲出來,把地平線染成了金邊。
在那光裡,有一個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騎在馬上,就站在那片光的最中央,像一尊從黎明中走出來的殺神。
迦羅那瞳孔驟縮。
他伸出手擋在眼前,努力適應著突然亮起的光線。
終於,他看清楚了。
寧遠。
“你想去哪兒?”
聲音冰冷。
迦羅那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調轉馬頭。
“走!快走!”
可身後,已經全是人。
鎮北軍黑甲森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他們身後,排成一道望不到頭的鐵陳馳。
火把已經熄滅,可那一排排刀槍在晨光中亮得刺眼。
“這邊!”
他朝側翼衝去。
還冇跑出幾步,又是一陣風吹來,草浪低伏下去。
風壓下去的瞬間,他看到側翼也全是人。
黑壓壓的騎兵列成雁陣,從草浪中露出來,像是憑空從地底長出來的一樣。
十幾萬鎮北軍,鋪天蓋地,將他和他的副將,圍死在了這片空曠的草原上。
無處可逃。
二人麵麵相覷,絕望無比。
此刻陣前,塔娜一身重甲,手持陌刀是滿臉殺意:“我去做了他。”
寧遠抬起手。
“不用。”
他淡淡說了一句,然後輕夾馬腹,一個人朝迦羅那走去。
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讓他殺意更濃。
迦羅那臉色慘白,胯下戰馬不斷倒退,四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泥印。
他握著刀的手心裡全是汗,如臨大敵。
“大人……大人……”副將雙唇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被包圍了”。
迦羅那冇有回答,寧遠也冇有停下。
草原戰馬一步一步慢悠悠逼近,殺氣不斷攀升。
終於!
那副將忽然發出崩潰到極致的嘶吼,雙目赤紅,猛扯韁繩,抽出彎刀,朝著寧遠就衝了過去。
“我跟你拚了!”
馬蹄飛揚,刀光暴起。
兩匹戰馬在這片空曠的草原極速拉近。
腥風乍泄而起,戰馬揚蹄,副將抽刀猛的斬向寧遠。
寧遠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陌刀往上一翻。
一道寒光。
隻一閃。
一切歸於平靜……
寧遠馭馬平靜地和他擦肩而過。
那副將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騎在馬上,身體還往前衝著。
“砰!”
然後,他的腦袋從肩膀上滑了下來。
那頭顱在空中翻了個麵,臉上的表情震驚到了極點。
嘴巴大張著,眼睛圓睜著,看著寧遠仿佛隨手捏死一直螻蟻。
寧遠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去擦刀上的血。
他隻是一步一步,逼近了迦羅那。
“我說過。”
“你一定會後悔。”
他抬起頭,目光冷冽,死死釘在迦羅那。
“彆說我不給你機會。”
“拔刀。”
“你能殺了我,我就讓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