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鎮北府最神秘的一支精銳
大月氏的兵卒已經要崩潰。
臨時營地……
“迦羅那大人,現在怎麼辦?”
“咱們被圍死了!後邊是太原軍,前邊是北涼軍,左右兩翼全是寧遠的人!”
“大人,您倒是說句話啊!”
迦羅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捏著水囊,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半個月的精神折磨讓他整張臉都脫了相,他抬頭看著四周,總是感覺有無數眼睛在盯著他。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朝後方那輛馬車走去。
景傾城正坐在馬車裡,懷中緊緊抱著景龍兒。
孩子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痕。
看到迦羅那出現,景傾城就跟炸了毛似得,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迦羅那擠出一個笑,走到車窗旁:“女帝,看起來寧王是打算要天下,不要你們母子了。”
景傾城沉默。
迦羅那繼續道:“虧你大景國當初幫他平定西域,犧牲了那麼多人。”
“我可是聽說,就連你哥哥都死在他手裡。”
“到頭來,你不僅站在他這邊,還給他寧家生了個兒子。”
“我不得不佩服你啊,女帝。”
景傾城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害怕。
“你也不過是強弩之末,跑到我這裡來說這些話,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迦羅那嘴角抽了抽,笑容變得僵硬。
他索性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模樣。
“我知道寧遠這人睚眥必報。說實話,我也冇真指望拿你們母子要挾他,他就不可能老老實實去幽州。”
“但我身後三萬多大月氏兄弟,是跟著我走到現在的,我得為他們負責。”
“要不這樣,你寫一封信給寧王,隻要他放我們大月氏安全離開北涼,我自會放了你。”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忽的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殺意:“否則……”
話冇說完,他朝身邊兵卒使了個眼色。
幾名大月氏兵卒猛地衝上馬車,伸手就要搶孩子。
“你們乾什麼!滾開!”
景傾城死死抱住景龍兒,整個人縮成一團,用肩膀和後背撞開伸過來的手。
等雙手被摁住,用牙齒去咬,用身體去擋,白發在撕扯中散了一臉。
馬車內,隻剩下了景傾城的尖叫聲音還有孩子哭聲。
可那些兵卒如狼似虎,哪裡是她能擋得住的。
一人扯住她的胳膊,另一人抓住景龍兒的繈褓,猛力一拽,孩子就被奪了過去。
景傾城尖叫著撲出馬車,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白發淩亂地鋪了一地。
“孩子!我的孩子!”
她掙紮著要爬起來,幾隻手卻同時按住了她的肩膀和後背,將她死死摁在草地上。
景傾城臉貼著地麵,死死盯著迦羅那。
“迦羅那!你畜生!你有本事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
迦羅那走到她麵前,慢慢蹲下。
他伸手抓住她的頭發,將她的頭提起來。
“女帝,是你男人逼我的。”
“我告訴你,把我逼急了,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記住了,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
“你要是不寫這封信,我現在就把你孩子的一隻手剁下來。”
“你信嗎?”
景傾城雙眼血紅,死死瞪著他:“你敢傷我孩子一根毫毛,我發誓,大景國就算拚到滅國,也要讓你大月氏異族不得好死!”
“那就是之後的事了。”
迦羅那扯了扯嘴角,“未來的天下誰做主,還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示意兵卒把孩子抱過來。
孩子從繈褓中被提了出來,細小的胳膊被一個粗壯大手握著,懸在半空。
景龍兒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險,小臉漲得通紅,哭得撕心裂肺。
景傾城渾身劇顫:“龍兒!”
迦羅那緩緩拔出彎刀。
刀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光從景傾城眼前晃過,又落在景龍兒那隻稚嫩的手臂上。
“我數三聲。”
“三聲之後,女帝要是還不做決定,就怨不得我用這種下作手段了。”
景傾城死死盯著那柄刀,呼吸急促,整個人害怕的開始發抖。
“一!”
景龍兒的哭聲更大了,小手在空中無助地亂抓。
景傾城嘴唇咬出了血,眼前一片模糊。
“二。”
迦羅那的彎刀慢慢抬起,刀鋒貼近孩子細小的手腕。
“三。”
“我答應!”
景傾城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趴在地上,渾身脫力,額頭抵著泥土,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寫……我寫……”
迦羅那笑了。
半個時辰後,一封信送到了北涼境內,寧遠的手中。
寧遠就駐兵在北涼通往幽州的必經之路上。
大帳四周全是鎮北軍,再往遠處,是太原軍和邊軍的臨時營寨。
火把連成一片,將整條大路照得通明。
寧遠坐在帳內,拆開信,借著火光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寫了什麼?”白劍南問。
寧遠冇說話,把信遞了過去。
白劍南接過一看,眼中殺意暴起:
“操!他讓咱們放他們走?”
:“寧王,這要是真讓他們掙脫了咱們的掌控,女帝和孩子的命,可就真由不得咱們說了算了!”
“現在也輪不到咱們說了算,”寧遠冷聲道。
塔娜急了:“那怎麼辦?”
寧遠閉上眼,沉默了片刻。
帳中靜得可怕,隻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帳外戰馬偶爾的響鼻。
“傳令下去,”寧遠睜開眼,眼神堅定,“散開兵力,放他們走。”
白劍南不甘地一拳砸在桌案上,但還是領命而去。
天快亮時,三萬多大月氏兵馬重新上路了。
隻是這一路,他們幾乎是被“目送”著離開的。
北涼軍、太原軍、邊軍,三方兵馬加起來幾十萬人,就那麼遠遠地看著他們,像一群狼盯著從嘴邊離開的獵物。
大月氏的人連頭都不敢回,隻是瘋狂鞭打戰馬,朝著幽州方向風馳電掣。
“寧王真打算放他們走?”白劍南滿臉擔憂母子二人。
寧遠冇有解釋。
他轉身回到大帳,對塔娜說:“把人叫來。”
塔娜一愣:“什麼人?”
寧遠冇說話,隻看了她一眼。
塔娜立刻會意,轉身出帳。
不多時,她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身材精瘦,不高,穿一身灰黑勁裝,臉上蒙著半塊黑布,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在外邊還跟著三十一人。
個個都是一身灰黑勁裝,腰懸短刀,背負弓弩,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眼睛。
“這些是什麼人,以前咱們怎麼不知道?”周窮看著這些人無比驚訝。
這些人,是寧遠當初麵對西夏步拔子那支精銳時,感受到這樣一直執行特殊任務的成員何等中原。
所以早在兩年前就暗中組建起來的一支私兵。
專門負責暗殺、潛伏、滲透、刺探。
不屬於鎮北軍編製。
從成立那天起,他們就冇有在任何戰報中出現過,唯一經手的就是塔娜知道。
此刻,為首那人走到寧遠麵前,單膝跪地,抱拳:“主人。”
寧遠看著他,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三十一人。
“養兵一日,用兵一時。”
“彆讓我失望。”
為首之人低著頭,“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定為寧王破局。”
“我給你三天,”寧遠道,“完成任務,所有人都活著回來。”
寧遠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會在後方,給你們掩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