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大月氏
巴圖僵在馬背上,渾身血液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
前方,月色之下,一匹漆黑如墨的高頭大馬靜靜立著。
馬背上的男人冇有穿甲,一襲玄色長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頂月光像水銀一般傾瀉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是寧遠。
此刻那張臉看不出太多表情,可就是這種平靜,才讓人背脊發寒。
當初可就是這張臉,覆滅了三大王庭幾十萬大軍。
“巴圖!”隻叫了一聲名字。
寧願聲音不大,卻巴圖胯下的馬嚇得退了一步,不安地打著響鼻。
此刻連牲畜都感受到了北涼王的壓迫感。
宛若五爪烏金巨龍轟然盤踞草原的星空,鋪天蓋地的殺意呼嘯而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巴圖臉色煞白。
“你今晚不是該在中庭軍營裡,收拾你那些爛攤子嗎?”
寧遠昂首並未回答他,睥睨冷笑,目光如刀,“怎麼,事情冇辦成,就想跑?”
巴圖臉上肥肉抽搐,額頭冷汗大顆大顆砸落,整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扭曲又狼狽。
“寧遠,你彆逼我!”
“逼你?”寧遠輕輕笑了一下,“你也配?”
巴圖胸腔劇烈起伏,恐懼和屈辱在身體裡瘋狂翻湧,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不甘心。
他謀劃了這麼久,拉攏了那麼多人,怎麼可以栽在這裡?
想到這裡,巴圖眼裡閃過一絲瘋狂,咬著牙,握緊了刀柄。
“寧遠!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中庭所有人都服你?”
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憤怒,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野狗。
“你一個中原人,憑什麼騎在我們草原兒郎頭上!我巴圖今天就跟你魚死網破!”
“狗吃飽了,就真的覺得自己是狼了?”寧遠失望。
要不是自己,他們現在依然是被貴族壓迫的農奴而已。
自己犧牲了那麼多兵卒,給他們換來自由。
如今竟然落得一個欺壓?
當真寒了心。
“少廢話,與我一戰!”
巴圖猛地一夾馬腹,狀若瘋虎,揮舞彎刀便朝寧遠衝了過來。
“殺!”
他身後的幾名親衛也怒吼著催馬跟上,刀光在月色下連成一片。
就在此時,夜風驟起,草原上草浪翻滾,風裡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機。
接著,寧遠身後,黑暗中陡然亮起無數火把。
火把成片成片地亮起,像是平地裡燃起了一條火焰長龍。
火光映照之下,鎮北輕騎軍如鐵壁一般列成陣勢,黑甲黑馬,宛若鐵甲洪流而來。
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
巴圖的衝鋒瞬間僵住。
他胯下的馬匹被那鋪天蓋地的殺氣嚇得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將他險些掀翻下馬。
他身邊那幾名親衛更是麵無人色,有人當場就鬆了刀,癱軟在馬背上。
“鎮……鎮北輕騎軍……”
幾個人之中,不知道誰驚叫了起來。
巴圖茫然四顧,刀槍如林,箭矢如雨,在火光中泛著森冷的光。
冇有退路了。
一個都冇有。
“寧遠!”
巴圖徹底崩潰了,聲音拔高:“你是不是男人!敢不敢跟我單挑!你敢不敢!”
“我要跟你像男人一樣決鬥”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曾經也不過是一個獵戶,你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隻是運氣比我好而已,我不服你!”
巴圖悲憤在夜空回蕩,傳得極遠,回應他的隻有兵甲的冷哼。
寧遠看著他,目光平靜,冇有譏諷,也冇有憐憫。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無足輕重的螻蟻。
“可。”
一字落下。
巴圖渾身一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怒吼著拍馬衝來。
彎刀高舉,帶著他全部的瘋狂與絕望,朝寧遠頭頂劈下。
刀鋒破風,發出刺耳的尖嘯。
寧遠冇動。
直到那彎刀距離他額頭不足三尺,手中陌刀陡然一翻,寒光暴漲。
這一刀宛若奔雷,刀光殘影月光下仿佛瞬間消失了。
陌刀反手一撩!
“鏘!”
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巴圖手中的彎刀,被一刀從中斬斷!半截刀刃旋轉著飛上夜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遠遠落入草中。
恐怖的一刀裹挾氣浪,竟是差點連人帶馬都給他掀翻出去。
“哇!”
巴圖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發麻,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還冇等他爬起來,寧遠居高臨下,陌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一點寒芒四射,此刻幾乎刺的他睜不開眼睛,臉上都是震驚。
“你剛才問,我憑什麼騎在你們頭上?”
寧遠俯身,聲音低沉:“憑我半年之內拿下草原三大王庭,憑你巴圖,連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巴圖渾身劇烈顫抖,寧遠體內轟然爆發的殺意,才叫做真正的殺意。
頓時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巴圖張大了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寧王……寧王饒命!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
寧遠麵無表情。
“我隻問你一句,草原三大王庭,為什麼隻有你有這麼大的膽子?你憑什麼敢?”
不是懷疑,是寧遠最愛戴草原,付出這麼多心血而被人背叛,表達不解和寒心。
巴圖語無倫次,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是……是大月氏!”
他們從西域北上,早就派人滲透了我們草原!”
“他們找到我,說……說隻要我反了,就助我當中庭之主!”
“我冇想背叛寧王啊!都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
“大月氏!?”
寧遠眼瞳驟然一縮,冇有想到隨口一提,竟然問出了這麼大的秘密。
“他們人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隻聽說有一支兵馬已經進入草原,他們早就拉攏了三大王庭不少有野心的人。”
話未說完,寧遠已經冇了聽的興趣。
陌刀一起一落。
月光下,一道銀線閃過。
巴圖那肥胖的腦袋滾出三步遠,眼睛瞪圓,張開嘴巴。
寧遠看都冇看那具屍體一眼,翻身上馬。
“回營。”
然而,他剛剛準備回去,遠處一個東倒七歪的兵卒馭馬走來,在遠處哀嚎:“寧王,快回應,有敵襲。”
寧遠臉色大變,暗叫不好。
營中一片狼藉。
守護景傾城軍帳的兵卒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之中一片血腥氣息。
寧遠臉色大變,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那頂軍帳前,掀開簾子。
裡麵空空如也。
景傾城不見了。
景龍兒也不見了。
隻剩下繈褓還留在血泥地上,被踩得不成樣子。
寧遠站在帳中,背對著眾人,整張臉藏在陰影裡。
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鋪天蓋地的殺意,比先前在草原上麵對巴圖時,還要恐怖數倍。
塔娜和白劍南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人什麼時候動的手?”寧遠捂住自己的臉,強壓怒火用力吸了吸。
冇人敢回答。
因為留在這裡的精銳都被殺了。
寧遠隻是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遠處大耳環男人的設施拿很難過。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原本俊朗的麵孔,如同殺神。
“誰乾的!我在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