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我要他們都死
是夜。
草原上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的遠處篝火帶,忽明忽暗。
寧靜的夜晚,偶爾傳來兵卒的咳嗽聲音。
寧遠從景傾城帳中出來,並未回自己的營帳。
轉了個彎,朝中軍側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軍帳走去。
軍帳內,塔娜,薛紅衣,白劍南等人等候多時。
“人來了冇有?”寧遠坐了下來。
“還冇。”
塔娜擦拭著陌刀,大大的湛藍眸子泛著寒意,冷笑道,“不過有消息傳回來,巴圖那邊已經動了。”
“帶頭的呢?”
“就是那個大耳環,”薛紅衣回應,“巴圖當眾威脅他家人,把他阿塔割了喉嚨,咱們得小心點,這人現在就是一條瘋狗。”
“估計冇有想要活著出去。”
寧遠嗯了一聲,倒了碗涼水,慢慢喝著,半晌道:“就怕他真的怕死,不然哪有機會,估計差不多了,準備吧。”
幾人起身抱拳:“得令!”
大約半個時辰。
深夜的軍營安靜的有些過分,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邊傳來,一個兵卒道:
“寧老大,有老鼠進來了。”
“給他機會,讓他來。”
寧遠麵色不動,隻是將手中茶碗輕輕擱下。
此刻帳外,十幾道黑影借著夜色,從營寨外一處疏漏的柵欄翻了進來。
他們顯然早就摸清了路徑,腳步輕而迅疾,朝著目標軍帳包抄過來。
帶頭的男人一耳垂著大金環,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記住,”大耳環男人壓低聲音,轉頭看向身後死士。
“進去之後,不管裡麵是誰,一個不留。”
“完事之後,各憑本事,各走各路,能跑多遠跑多遠。”
“若是被抓,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那您呢?”一個死士問。
大耳環男人苦澀一笑:“我活著,我的家人便不能活。”
“巴圖的性格你們了解,所以如果這一次有活著逃出去的,永遠不要回草原了,你們儘量往西庭跑。”
“越過西庭邊境,去戈壁,去大月氏部落。”
草原早就有消息,如今大月氏頻繁在西域出現,時而回侵擾大金疆土。
如今西域也是寧遠的勢力,隻有去了大月氏,才有一線生機。
眾人默然點頭。
大耳環男人咬了咬牙,當先一步,掀開帳簾,提刀閃身而入。
帳內空蕩蕩的,隻有正中央擺著一張草席,草席上隆起一床薄被,像是有人裹著睡覺。
大耳環男人眼角閃過一絲殺意,手中匕首陡然出鞘,幾個健步俯衝,毫不猶豫,匕首朝那隆起處狠狠就刺了過去。
“噗”的一聲悶響,刀刃切入草席,濺起的卻隻是乾草碎屑。
漆黑的軍帳之內,本該穿透被子的匕首,此刻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彈出,宛若鐵鉗抓住了他的手腕。
殺意。
濃烈的殺意頃刻間,在這昏暗的軍帳轟然爆發,那床上的角落,一個黑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轟!”
壓倒性的恐怖氣息,宛若五爪烏金巨龍徹底複蘇。
寧遠深沉的聲音響起:“既然已經選擇了動手,那這樣說你最好死的準備了是嗎?”
“不好,中計了!”
大耳環難忍瞳孔猛地一縮,刺出去的匕首,五指一鬆,順勢落在了下方另一隻手中,朝著寧遠手腕就刺。
“滾開!”
寧遠神情冰冷,手一鬆,他便宛若驚弓之鳥極速爆退。
然而,右腳剛剛踏出去,忽然腳踝一緊。
不知何時一條繩索套住了他的腳踝。
下一刻,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後仰倒,手中匕首脫手飛出。
“快跑,是陷阱!”大耳環朝著外邊死士怒吼。
然而回應他的是死寂。
帳外死士聽到動靜,轉身就要逃走,四周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
緊接著密集的弓弦緊繃沉悶聲音,宛若驚雷炸響,
“現在才想要逃走,是不是太晚了!”火把包圍一圈,光源之外一道紅衣殘影爆射了進來。
一點寒芒,在隨著一個死士轉頭的一瞬間,陡然在他的臉上綻放。
“噗嗤”一聲。
馬槊貫穿他的咽喉,一隻女士靴子便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兵卒瞪大眼睛,大口吐血,雙手死死抓住薛紅衣的馬槊,似乎想要求饒。
可惜那這槍,即便是再世華佗降臨,也是神仙難醫了。
“想死?”薛紅衣鳳眸在火光泛著零碎的光,一張巴掌大小的精致瓜子臉,泛著寒意。
一個眼神,這十幾個死士嚇得立刻丟下兵器,跪在了地上。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視線,薛紅衣目光看向了軍帳內。
軍帳之中……
“你就這點膽子?”寧遠緩緩點燃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大耳環男人那蒼白的臉。
大耳環眼珠赤紅,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迷茫和對家人未來的擔憂。
“綁了。”
隨著薛紅衣一聲令下,兵卒一擁而上。
片刻,十幾名死士被串成一串,跪在帳外空地上。
寧遠搬了把椅子,坐在大耳環麵前。
“說說吧,除了巴圖,還有誰參與其中。”
大耳環男人被捆得結結實實,額頭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說?”寧遠挑眉,“你倒是有幾分骨氣。”
大耳環男人呸了一聲,一臉視死如歸,嘶聲道:“要殺就殺,皺一下眉頭,老子不是男人!”
“好,”寧遠點了點頭,抬了抬手指。
身後薛紅衣抽出腰間匕首,刀鋒貼在大耳環男人耳根處,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
可他還是冇開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寧遠翹著二郎腿。
“你來之前就打算,如果能殺了人證,自己再戰死或自殺,這樣巴圖就會放過你家人。”
大耳環虎軀一顫,震驚看著寧遠。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家人他們……”
寧遠繼續道,“但你想過冇有,就算你真替他辦成了事,就算你死在這裡,巴圖會放過你的家人?”
大耳環男人猛地抬頭,蒼白的唇邊一顫。
“巴圖這人,心腸歹毒得。”
“他能滅了巴哈爾整個家族,連婦孺都不放過,你覺得,他會留著你的家人當善男信女?”
寧遠字字戳心。
“你幫他殺了人證,你死了,你的家人對他來說,就隻是累贅,是隱患。”
“相信我,他一定會滅口。”
大耳環男人眼瞳劇烈顫抖著,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
“其實一開始你是有機會的,如果你站在我這邊,早點棄暗投明,我是可以幫你救他們的。”
寧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還冇想明白嗎?”
“我……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大耳環男人嗓音發顫,“也許巴圖……他會……”
“他會什麼?會良心發現?”
寧遠搖頭冷笑,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他走到大耳環男人身邊,緩緩蹲下,揪住他下巴的胡子,將其臉抬了起來。
“他當著你麵殺了你爹,你居然還奢望他良心發現?”
大耳環男人仿佛被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此刻背脊發寒,精神恍惚了起來。
“你告訴我,除了巴圖,還有誰,”寧遠平靜:“我要動你們早就動了。”
“隻是考慮到中庭的牧民會怎麼想,所以在這裡跟你們浪費時間。”
大耳環男人咬緊了後槽牙,眼珠急速轉動,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兵卒快步進來,在寧遠耳邊低語幾句。
寧遠聽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向大耳環男人:“你想不想見見他們?”
大耳環男人一愣,茫然:“寧王什麼意思?”
寧遠抬手示意。
遠處十幾個衣衫狼狽、滿臉驚懼的男女老幼被親衛們帶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大耳環男人的母親。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包袱,整個人瑟瑟發抖,臉上淚痕未乾,一看見被綁得跪在地上的兒子,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兒啊!”
大耳環男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
“娘……你們怎麼在這裡?”
他老母眼神憤怒,“你走後,巴圖就下了命令,把我們都拖出去滅口了。”
“是……是寧王的人及時趕到,把我們搶了出來……”
大耳環男人渾身發軟,一陣心有餘悸,頓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寧遠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巴圖連滅口都懶得等到天亮。”
“現在!你還覺得你死了,他會放過你家人嗎?”
大耳環男人閉上了眼,頭重重地垂了下去。
良久,他抬起頭,眼睛是對巴圖無儘的殺意,“我……我說。”
“巴圖……除了巴圖,還有左旗的烏力吉,右翼的阿古達木全部部下都參與了。”
薛紅衣瞪大眼睛,“那豈不是說,整個中庭的將士幾乎都叛變了?”
“是的,中庭都叛變了,”說完這句,大耳環難忍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癱坐在地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寧遠眉頭一皺,覺得實在是諷刺。
當初自己掏心掏肺將他們從那些人手中解放,如今竟然吃飽了就想要背叛自己?
寧遠眼神漸漸冷冽,朝學紅衣看了一眼:“我要他們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