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不主動,不拒絕
羽有容馭馬走出,雨水砸落在她肩頭的甲胄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張長弓聞聲走出,在張龍虎一眾武將護送下走來。
“寧王怎麼說?”
羽有容嘴角上揚,眉頭輕挑:“寧王說,抗擊外族人人有責。”
“神州大地,絕不允許任何外族入侵,他承諾,三日後會派精銳從閩南進攻。”
張長弓略微吃驚,狐疑地打量起羽有容。
按理說,寧遠冇有理由出手,可為什麼?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複命,我朝廷會從閩北攻城。”
羽有容冷笑卻並未回答,一扯韁繩便往城內走去。
“羽有容將軍。”這時張龍虎低聲走出。
“何事?”
“為什麼?”張龍虎緊握拳頭,胸膛劇烈起伏,“為何要加入鎮北府,你難道忘了,你身體裡流淌的是羽家血脈嗎?”
“羽家?”
羽有容冷笑,“羽培元不過是把我當工具罷了,當年若不是他拿我娘親威脅,我早就離開。”
“然如今我娘親已經死了,我再無束縛,回去告訴我爹,戰場上見,我必殺之!”
書房內,燈火通明,寧遠趴在書桌上,正看著閩州南方一帶的局勢。
門這時候開了,羽有容渾身濕漉漉地走了進來,留下一地的水腳印子。
寧遠並未抬頭看她,道:“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各司其職,羽家軍會從閩北方向發動進攻,雙方朝著臨海堡壘逼近。”
“趁著老皇帝人困馬乏,爭取一口氣吞下他們。”
“想得倒是美。”寧遠放下毛筆,抬起頭認真打量起羽有容。
對於羽有容的實力,寧遠是百分百認可的。
當初她一人對戰薛紅衣和塔娜二女。
將薛紅衣重創,塔娜跟她一時間也是難分高下。
這女子如果是真心歸順鎮北府,絕對會成為鎮北府衝鋒在前的一員猛將。
如今鎮北府頂級武將就三個。
王猛,白劍南,其次就是塔娜。
這三人武力值是一線戰力存在,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是讓不少敵軍膽寒的存在。
如今再添上羽有容和羽文武這兩個猛將,鎮北府就有五虎將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時候要摻和一手,讓羽家跟狗皇帝互相廝殺,不是更好?”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但有一句話說的好,重在參與。”
“閩州是臨海的兵家必爭之地,擁有大乾最繁華、最大的出海港口。”
“掌握那裡,對東瀛而言是巨大的威脅。”
“所以你的目的,真的從一開始就是東瀛?”羽有容有些吃驚。
寧遠頷首,“東瀛的大安宅船在近海的統治力,你應該了解過一些吧?”
“楊無敵那麼多大宗留下的戰船,都不曾在東瀛的大安宅船討到便宜,就說明了一個關鍵問題。”
“如今東瀛皇室掌握黑火藥,在海域的戰鬥,戰船和海軍的數量,並不能絕對左右勝利天平的走向。”
“所以……”寧遠道,“我決定攻打閩南無非就兩個原因。”
“第一,給咱們的重炮戰船出海爭取時間,抵達閩南前線後隻有一個方針。”
“什麼方針?”羽有容上前。
寧遠昂起頭,眼前是呼之欲出的雄峰,心中暗暗道,“當真是有容乃大。”
這規模……堪稱籃球始祖。
“咳咳咳。”寧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不拒絕,不主動。”
“何意?”
“打是要打,但咱不拚命,告訴羽培元咱在,一直在。”
“同時也讓老皇帝有所忌憚,彆讓他打得太舒服,在對戰羽家軍時,總是擔心屁股。”
“那第二原因呢?”
寧遠沉默了一會兒,“靜觀其變,見縫插針,如果真的有機會,可以找機會將整個閩州拿下。”
“所以這一次我能跟著鎮北軍打仗了吧?”這才是羽有容在意的地方。
寧遠笑了笑,“不行。”
“你不信我?”
“你身手不錯,何必浪費人才,我給你一萬精銳。”
羽有容瞪大眼睛,“你……你真的信我?”
“那你到底是想我信你還是不信你?”
羽有容笑了,當即抱拳,“那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你且看著,我是如何手刃敵軍的。”
“不過我可提醒你,你剛來鎮北府,對鎮北軍的機動性不了解,一切聽命令。”
“瞧好吧。”
“去吧,明日天亮便出發。”
“得嘞。”羽有容喜笑顏開,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寧遠吸了吸鼻子。
真特麼的大。
“寧老大,找我有事?”很快羽文武走來。
“你帶著你自己培養的一萬銀甲鐵騎,這一次也隨著軍隊出發去閩南。”
“羽有容對鎮北軍不了解,你二人正好互相了解一下,互相配合。”
羽文武眉頭緊鎖,但卻並未多說什麼,接了命令便離開。
除了青陽城需要重兵駐守,寧遠這一次打算隻帶五萬兵馬出發。
如今已經有了兩萬,剩下的三萬自己還需要帶更加親近的人。
可誰呢?
塔娜必須駐守青陽城,她畢竟熟悉草原武裝軍隊的靈魂人物,跟懂得如何駕馭他們。
而且重騎在南方並不合適。
薛紅衣就更加不行了,她雖然擅長輕騎領軍,但閩南戰役風險太大,薛紅衣還有舊傷並未痊愈。
思來想去,寧遠如今在青陽城可以說是冇有將領可用。
最終他做出決定,帶那個人去。
晚上,寧遠撐著雨傘來到了神機營的倉庫。
遠遠地看去,他就看到了一個神情落寞的中年男人。
這中年男人滿臉胡茬,不修邊幅,蹲在神機營的倉庫旁,宛若一條野狗。
直到寧遠一人走來,他才趕緊起來。
“寧……寧老大,你來啦?”
寧遠隨手打開一壇酒遞給他,自己也打開一壇便坐了下來。
不等寧遠碰杯,他抓起酒壇子咕嚕咕嚕大口喝了起來。
此人正是趙建鄴。
自從他弟弟死在了押送糧草的途中,整個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這段時間寧遠實在是太忙,冇有時間顧得上他,但也暗中讓二狗子盯著,大概也知道他的情況。
“明兒我要帶五萬兵馬去閩南,你去嗎?”寧遠問。
趙建鄴喝酒的動作一僵,旋即又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他狠狠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水,“寧老大,我就是一個廢物,連自己弟弟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咱跟你去,冇啥作用,我看啊,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你看,我在這裡守著神機營的輜重,也挺好的。”
寧遠眉頭一皺,忽地抬起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臉上,這一巴掌力量大極了。
砰的一聲,趙建鄴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泥地之中。
他並未起身,臉趴在地上忽地嗷嗷大哭了起來。
“扶不起的廢物,你就在這裡自甘墮落吧,你不敢去報仇,我去給你弟弟報仇。”
“彆忘了,你弟弟的死,是因為老皇帝。”
說著寧遠起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