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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吹響反攻號角

2026-09-05 作者: 橙年歲月

鎮北軍那麵旗幟,魏守鶴已經留意許久了。

無論刮風下雨,塵霜遍布,那麵旗就那樣掛著,從未更換過。

照理說,旗幟是一支軍隊的體麵,理應保持整潔鮮亮才是。

魏守鶴對此本無太大感觸,可此刻見義父神情異常,不免心生疑惑,轉頭望向魏王。

魏王擺了擺手,眼中滿是不安。

那種棋局走勢儘在掌握的遊刃有餘,已在他身上蕩然無存。

“爹,不就是一麵旗嘛,咋了嘛?”

魏守鶴擔心義父情緒波動太大,對身體不好。

畢竟自從上回落了難,老爺子這身子骨便每況愈下。

整個魏軍雖說眼下依附吐蕃,可誰都明白,魏軍人馬隨時可能在西域的亂局中反撲而起。

如果說寧遠是鎮北軍的靈魂,那麼魏王便是二十餘萬魏軍的主心骨。

“守鶴,馬上派一支隊伍去靈州,要最快的斥候,立刻動身,快。”

“去靈州做什麼?”

“讓你去你就去,彆問那麼多,”魏王整個人精神都有些不對勁了,低下頭自言自語著什麼,像是魔怔了一般。

魏守鶴不敢耽擱,立即下山丘派了三人飛馬趕往靈州。

等他安排妥當快步返回時,眼瞳猛然一縮,魏王不知何時已暈厥在地。

“爹!”

到了夜裡,魏王方才悠悠轉醒。

魏守鶴趕忙上前扶他坐起。

“爹,軍醫說了,您可不能再動肝火了,要是再這樣下去,我擔心”

說到此處,魏守鶴眼眶一紅,彆過頭去,後半句再也說不出口。

“守鶴,”魏王虛弱地看著他的眼睛,“看著我,我讓你看著我。”

“爹,看著呢,”魏守鶴擦了擦淚水,強顏歡笑。

“爹問你,若是這一戰讓鎮北軍得了勢,爹又死了,你說魏軍該何去何從?”

魏守鶴一怔,激動道:“爹,您不會死的!鎮北軍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他們必敗無疑!”

“我是說如果,你回答我。”

魏守鶴沉默了良久,低聲道:“那我就隨爹一起去.是您小時候收留了我,教我行軍打仗,您死了,我絕不獨活。”

“混賬!”魏王痛心疾首,“難道離了我,你就不行了?”

“我確實不行啊,爹,”魏守鶴有意無意避開了魏王的目光。

“爹,我不想騙您,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您若不在,我絕對撐不起整個魏軍,與其那樣不如隨您去。”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魏王靠在榻上,喃喃道:“這人哪,就是如此。”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我行將就木,時日無多,本想將你帶在身邊,傾囊相授,隻盼後繼有人,你能替我完成未竟的霸業。”

“可現在看來”他劇烈咳嗽起來。

魏守鶴自知有愧,隻是低著頭給老爺子順氣,一下一下地按揉著他的胸口。

魏王倒也看開了,苦笑道:

“你不是那塊料,就算我把你雕琢得再好看,料子不好,就是不好。”

“你啊,不如寧遠。這一輩子想贏他,怕是難了。”

“扶我起來,研磨。”

“爹,您要寫什麼?我命人來替您寫便是了。”

魏守鶴不怎麼識字,是個粗人,隻懂得舞刀弄槍。

“讓你扶我起來,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哦,好,”魏守鶴忙點頭,將魏王小心攙到桌邊,自己則飛快地研起墨來。

燭光下,魏王佝僂著彎曲的脊背,蒼老的臉頰消瘦得仿佛隻剩一張皮。

可此刻他那雙老眸卻炯炯有神,筆墨揮灑間,似將一生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一頁紙中。

寫罷,待墨跡晾乾,他才顫抖著冰涼的枯手將信紙對折三下,小心翼翼塞進魏守鶴手中。

“爹,這信給誰啊?”魏守鶴看不懂內容,隻能問。

魏王擺了擺手:“這信,是你的保命符。”

“啥意思?”

“若這場棋局當真敗了,我無法替你除掉寧遠這個最大的同輩對手,它能替你死一次。”

魏王看著這個不爭氣卻又讓他欣慰的乾兒子,又是歎氣又是搖頭。

緩過些氣力後,他輕聲道:“守鶴,扶我出去走走,我想透透氣。”

“爹,外邊冷,濕氣又重,彆去了吧。”

“無妨,你陪著爹,爹便不冷。”

“那我去拿大氅。”

在魏守鶴的攙扶下,魏王有氣無力,幾乎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強壯的臂彎裡,一瘸一拐地朝之前那座山丘走去。

來到山丘頂上,他指著遠處城池,借著月色,依稀還能望見那麵鎮北軍的旗幟,這才將自己擔憂的緣由緩緩道出。

“以寧遠的性子,他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之前我還在疑惑,他為何遲遲冇有動作。如今才忽然想明白,他不是在等死,而是早就走了一著出乎我預料的險棋。”

“不懂,”魏守鶴搖頭。

魏王不再生氣,意味深長地轉過身,重重拍了拍魏守鶴的肩膀:

“孩兒啊,直覺告訴我,寧遠已經在攻靈州了。”

“而咱們,還傻傻地杵在這兒,想借大乾的刀殺他呢。”

“不可能。”魏守鶴異常篤定,“主力軍都在城內,他拿什麼去打?”

“你忘了?”

魏王竟微微笑了一下,“那小子最厲害的不是兵法謀略,而是籠絡人心。”

“西域雖亂,棋局卻千變萬化。”

“你要記住,盟友有時候也可能是敵人,而敵人”

他伸手拍了拍魏守鶴的胸膛,那裡貼身收著方才那封信,“而敵人,也可能是盟友。”

魏守鶴不算太笨,這句話他聽懂了,又問:“爹,您的意思是,寧遠可能自己出了城,去拉攏西域其他勢力,一起攻打靈州?”

後知後覺,他激動起來:“那咱們得趕緊去靈州啊!還杵在這兒做什麼?我去通知野利渾!”

“不用了,已經晚了。”

“過去半個多月,黃花菜都涼透了。”

魏王拉住他,語氣忽然變得格外鄭重,“現在爹要跟你說一件事,你給我牢牢記住,千萬不許忘。”

“爹,您說。”魏守鶴其實並無野心。

天下之大,誰當皇帝不重要,西域歸誰也無關緊要。

他隻想跟著這個爹,老爺子指哪兒,他便打哪兒。

魏王緩緩坐下,指著遠處肅州漆黑一片的城池:

“記住了,若有一天寧遠殺來,我又不在你身邊,你手下又無可用之人,你要做的,不是帶著弟兄們去送死,而是學會低頭。”

“你隻管將我留給你的那封信交給他便是。”

“人啊,成不了事也無妨,這天下冇幾個人能按自己的心意活一輩子。”

“我也不成,你更不成。”

“爹,我明白了。”魏守鶴點點頭,挨著他坐了下來,“那咱們回去吧,外邊冷。”

“好,回去。”魏王笑了笑,在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下山丘。

而此時,靈州。

曆經整整六個時辰的廝殺,靈州終被一舉拿下。

寧遠、完顏不破與大遼代表三人並肩立於城頭,三方兵馬在城下見證了這一場奇跡。

戰旗如林,歡呼震天。

誰也不曾想到,曾經稱雄西域的西夏,竟會被他們生生撕下一塊。

大遼天可汗耶律洪烈以拳重重砸在胸膛上,望向寧遠的眼神裡隻有由衷的敬佩。

他早就聽聞,草原上兩大王庭在寧遠治下日益強盛,相比之下,他大遼被西夏欺壓數十年,境遇簡直天上地下。

早在會麵之前他便已決意投效,更重要的是,跟寧遠合作過的人都清楚,此人對盟友極為尊重。

草原上的韃子便是最好的例證,寧遠不但給他們自由,還給予裝備、文化與農耕的扶持,全方位助其發展。

而這,正是大遼一直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

耶律洪烈激動道:“涼王隻管吩咐,我大遼雖兵馬不多,卻個個是戰士,您一句話,我絕無二話。”

“好,”寧遠轉向大金王爺完顏不破,“王爺,您呢?”

完顏不破已然被寧遠徹底折服,一笑:“我也一樣。”

“那便按照咱們的路數來,興慶府不急,眼下先去接應我鎮北軍主力。”

“隻要主力脫困,我三方聯軍共守靈州,便是西夏與大乾聯手來攻,想奪回去,也不過癡人說夢。”

“好!我等便隨寧王走一遭肅州,在西域打一場千古留名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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