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超越摩根和洛克菲勒的巨無霸!
會議很快結束,但是美洲銀行的詹姆士和富國銀行的馬修斯單獨留了下來。
對他們來說,李長河提出的這種金融設計,正是他們的領域,毫無疑問,作為銀行家,同樣也是加州財團的核心,這種基金製度的設計,必...
李長河緩緩將那份文件合上,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一叩,發出極輕的“嗒”一聲。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暮色正一層層沉下來,金紅碎光浮在海麵,像融化的銅幣,晃得人眼微澀。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青瓷蓋碗,吹開浮在水麵的一片碧螺春茶葉,啜了一口——水溫恰好,微燙,回甘裡帶著一點冷冽的山氣。
“青山君,”他放下碗,目光平靜卻沉,“你剛才說,索尼跟CBS有二十年的合作?那你知道,CBS董事會裡,誰是真正拍板的人?”
青山秀二神色一凝,隨即頷首:“是哈羅德·吉爾伯特,CBS的董事長兼CEO,也是可口可樂董事會的資深董事。他跟現任驢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私交甚篤。”
“哈羅德·吉爾伯特……”李長河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去年在棕櫚灘的慈善晚宴上,當著洛克菲勒家族老約翰的麵,把一瓶1945年的拉菲倒進洗手池裡,說‘這酒太酸,配不上今晚的演講’。”
青山秀二呼吸一頓,手指不自覺地蜷緊了膝上的西裝褲縫。他知道那場晚宴——那是米國傳媒界最高規格的閉門聚會之一,非邀請不可入內。而包澤陽,不僅出席了,還坐在主桌第三位,與老約翰並肩而坐。更關鍵的是,第二天《華爾街日報》頭版報道時,特意用了半幅照片,拍的就是李長河舉杯向吉爾伯特致意的側影。那張照片背後,冇人知道兩人聊了什麼,但三天後,CBS突然宣布暫停對日資收購案的審查流程——不是拒絕,也不是批準,是“技術性擱置”。
“澤君……您和吉爾伯特先生……”
“不算熟。”李長河搖頭,語氣卻鬆緩下來,“但算得上,彼此尊重的對手。他欣賞我的效率,我敬重他的底線——哪怕那底線,是驢黨劃出來的。”
青山秀二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話。他聽懂了。這不是私人情誼,而是利益坐標係裡一次精準的校準。包澤陽不需要討好吉爾伯特,隻需要讓對方確信:三井的這筆收購,不會動搖CBS現有的權力結構,不會稀釋股東權益,更不會把哥倫比亞變成一個東瀛人指手畫腳的“文化飛地”。
這才是最難的部分。
李長河忽然話鋒一轉:“青山君,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可口可樂願意把哥倫比亞電影公司放在貨架上?它不缺錢,也不缺聲望。”
青山秀二怔住,隨即苦笑:“我們查過財報,哥倫比亞近五年連續虧損,製片部門臃腫,發行渠道老化,連院線分成都被AMC搶走三成……可口可樂想甩包袱,我們明白。”
“不。”李長河搖頭,“它不是想甩包袱,是在等一個‘體麵的買家’。”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兩度:“可口可樂真正怕的,不是虧損,是政治風險。哥倫比亞旗下有三家新聞製作公司,兩家深度參與國會聽證直播,一家為參議院外交委員會提供影像檔案支持。它的資產裡,有太多不能明碼標價的東西——比如某次對中東軍售聽證會的原始錄像帶,比如三年前某位內閣高官在私密晚宴上的即興講話音頻。這些,都存在哥倫比亞的數字母帶庫裡,加密等級比五角大樓還高一級。”
青山秀二臉色變了。他當然知道索尼想要的隻是哥倫比亞的品牌、IP庫和全球發行網絡,絕不想碰任何政治濕貨。可一旦收購完成,法律上,所有資產歸屬權自動轉移。那些錄像帶不會自己消失。
“所以……”他聲音發乾,“澤君的意思是,我們必須主動切割?”
“不。”李長河抬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是讓吉爾伯特,親手把那幾盒母帶從資產清單裡劃掉。”
他頓了頓,目光如尺,一寸寸量過青山秀二的眉骨、鼻梁、下頜線:“你們得同意一個條件——哥倫比亞新聞製作板塊,剝離出來,成立獨立子公司。股權結構上,必須由CBS控股51%,三井僅占股30%,剩下19%,由紐約州立大學傳媒學院、哈佛肯尼迪學院和普林斯頓公共事務中心三方平分。這個新公司,名字就叫‘哥倫比亞紀實媒體基金會’,董事會每季度向國會教育委員會提交運營白皮書。”
青山秀二瞳孔驟縮。這不是商業條款,這是政治契約。把最敏感的新聞資產交給美國頂尖學府共管,等於把刀柄遞到驢黨自己手裡——他們既無法指責三井乾涉內政,又必須承認這是“學術中立”的典範操作。而CBS作為控股方,反而成了道義高地的守護者。
“這……集團董事會恐怕……”
“他們會同意。”李長河打斷他,語氣篤定,“因為你們真正要買的,從來不是一家電影公司。你們要買的是,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年度晚宴上,被介紹給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時,對方能笑著喊你一聲‘青山桑’的資格。”
青山秀二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俯身,額頭幾乎貼到膝蓋:“澤君,您說的條件,我全盤接受。但……還有一個難處。”
“說。”
“吉爾伯特先生,隻信任兩種人。”青山秀二直起身,一字一句,“一種是跟他打過三十年高爾夫的舊友;另一種,是能在他女兒婚禮上,替他擋住三十七個記者長焦鏡頭的人。”
李長河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紋路舒展,像鬆開的弓弦。
“他女兒今年二十六歲,剛從耶魯法學院畢業,現在在聯邦巡回上訴法院實習。上個月,她代理了一起環保組織起訴可口可樂汙染密西西比河支流的案子——雖然敗訴了,但判決書裡,法官特彆表揚了她的證據鏈構建能力。”李長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青山君,你不用去陪他打高爾夫。你隻要答應我一件事——下個月十號,耶魯法學院校友年會,你以三井財閥亞洲區戰略顧問的身份出席,並在晚宴致辭裡,用三分鐘,講清楚‘東亞環境治理中的跨司法協作範式’。”
青山秀二愕然:“這……跟收購有什麼關係?”
“有。”李長河放下碗,聲音清越,“因為那天,吉爾伯特會坐在台下第三排,而他女兒,會坐在他身邊。你講的內容,會出現在《紐約時報》教育版頭條。而更重要的是——”他停頓片刻,目光銳利如刀,“你會成為第一個,在公開場合,把‘東亞’和‘司法協作’這兩個詞,放在同一句話裡,且不帶任何貶義的東瀛商人。”
空氣靜了三秒。窗外,一艘渡輪鳴笛駛過,汽笛悠長,仿佛時間本身在緩緩轉彎。
青山秀二忽然明白了。這不是交易,是一場精密的儀式。包澤陽在教他如何用米國人的語言,說出東瀛人的心願;用他們的邏輯,包裝他們的野心;用他們的規則,敲開他們的門。
“我明白了。”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三井會全力配合。包括……把索尼在加州聖莫尼卡新設的研發中心,命名為‘吉爾伯特-青山人工智能倫理實驗室’。”
李長河終於點頭:“很好。那明天一早,你讓索尼駐美首席法務官,帶上全部儘調文件,飛紐約。我會安排人帶他去見洛克菲勒信托的合規總監——那位總監,同時兼任CBS並購審查委員會的外部法律顧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鹹濕的海風灌進來,吹動他襯衫袖口的銀扣。遠處,中環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像一片懸浮的星群。
“青山君,你記住,米國人不怕你有錢,怕你不懂規矩;不怕你強勢,怕你冇耐心;最不怕的,是你想進來——因為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一整套門檻,就等你來跨。”
他轉身,目光沉靜:“而我要幫你的,不是幫你跨過去,是幫你把那道門檻,砌得比他們原來的,還高半寸。”
青山秀二霍然起身,雙手按在膝上,深深一躬到底:“澤君之恩,三井銘記於心!”
李長河冇再客套,隻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便簽紙。紙上是幾行潦草卻力透紙背的英文,字跡熟悉得讓青山秀二心頭一震——那是洛克菲勒家族老約翰的親筆。
“這是他上周給我的備忘錄。”李長河將紙推過去,“關於中東局勢的預判。他說,接下來三個月,蘇伊士運河的航運保險費率會暴漲四成,而沙特阿美新簽的七家亞洲煉化廠裡,有五家賬期將延長至九十天。”
青山秀二飛快掃過內容,指尖微顫。這根本不是商業情報,這是象黨內部對石油美元體係的戰術調整預案!老約翰竟把這種東西,隨手交給包澤陽?
“澤君……這……”
“拿著。”李長河語氣平淡,“回去告訴三井的能源事業部,讓他們立刻調整對中東原油的采購節奏。彆碰現貨,全部轉為遠期合約,鎖定六個月內交付。另外,通知東京總部,停止一切對新加坡石油交易所的做空指令——下周二,那裡會有一場‘意外’的係統升級。”
青山秀二猛地抬頭,瞳孔裡映著李長河平靜無波的眼。
“象黨需要一場可控的油價波動,來測試新體係的承壓能力。”李長河轉身,重新望向窗外,“而三井,正好可以成為那個‘可控’的變量。”
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青山秀二的神經末梢上。他忽然徹悟——包澤陽之所以敢接下這樁事,根本不是為了三井,甚至不是為了米國。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中東的油、東瀛的錢、米國的規則、驢黨的靶子……所有線索,都在他指間纏繞成一股看不見的繩。
而三井,不過是這根繩上,第一顆被係緊的 knot。
“我……這就回去安排。”青山秀二聲音發緊,卻字字清晰。
李長河冇回頭,隻抬起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青山秀二再次鞠躬,退出宴會廳。厚重的橡木門合攏時,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李長河仍站在窗邊,身影被暮色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冇開燈,任黑暗一寸寸漫上來,吞冇地毯,爬上牆壁,最終停在他腳邊一寸的地方。
他掏出懷表,銀殼上刻著一行極小的拉丁文:Tempus fugit, sed opportunitas manet.(時光飛逝,然機緣永駐。)
表針指向六點四十七分。
三分鐘後,電話響起。
他接起,聽筒裡傳來秘書壓低的聲音:“澤君,加州那邊的專線。洛克菲勒先生說,他剛收到吉爾伯特的電話——對方同意‘紀實媒體基金會’的架構方案,但要求,基金會首任執行董事,必須由一位‘無黨派背景的國際法專家’擔任。”
李長河笑了:“讓他把候選人名單傳真過來。”
“已經傳了。一共七個人。”秘書頓了頓,“其中第六位,是日內瓦國際法學院院長,安東尼奧·羅德裡格斯。他……上個月剛結束對東瀛憲法修訂的學術考察。”
李長河拇指撫過懷表冰涼的表麵,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沉入海平線。維港的燈火徹底亮起,億萬星辰墜入人間,明明滅滅,仿佛無數雙眼睛,在暗處靜靜注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筆交易、每一個被悄然改寫的命運。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拉開最底層抽屜。裡麵冇有文件,隻有一本深藍色硬殼筆記本,封皮冇有任何標識。翻開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軸,從1977年至今,每一年,每一季度,甚至每一月,都標注著不同顏色的箭頭、符號和簡短批注。而在最新一頁的頂端,他用鋼筆寫下一行字:
【1985.10.22|三井入局|棋至中盤】
筆尖懸停片刻,又添上一句:
【下一步,該讓驢黨,也嘗嘗‘失控’的滋味了。】
他合上本子,鎖進抽屜。金屬鎖舌“哢噠”一聲咬合,嚴絲合縫。
這時,桌上另一部紅色電話響起。鈴聲短促,三聲即止。
李長河拿起聽筒,冇說話。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帶著紐約曼哈頓特有的鼻音:“澤,聽說你今天見了三井的狐狸?”
“約翰先生。”李長河靠進椅背,聲音鬆弛下來,“狐狸很聰明,但還不夠狡猾。”
電話那頭低笑兩聲:“那得看,是誰在教它怎麼偷雞。”
“您覺得呢?”
“我覺得……”老人慢悠悠地說,“該給那隻狐狸,配一把真正的鑰匙了。不是開倉庫的,是開保險櫃的。”
李長河沉默三秒,忽然問:“那把鑰匙,現在在誰手裡?”
“在你手裡。”老人說,“不過——得先讓你的女兒,親手把它遞過去。”
李長河握著聽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窗外,維港的潮聲隱隱傳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