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迎良娣入東宮
在一天時間內.東宮宮女太監行事準則便製定完畢.且在晚上分發到了每個宮女太監手裡.由識字的帶領十人一組.教其餘的人認識準則裡的每一句話.
宮女太監們忙著背行事準則.有傷在身的徐小白也沒閒著.
在李嬤嬤的速成禮儀班裡.每天二十個小時的加緊培訓.徐小白忍著傷疼.學得很是用心.雖不如從小就知曉禮儀的大家閨秀行事端莊穩重.但李嬤嬤瞧著.她已然有了些風範.
如此忙碌了三天之後.徐小白臀部被鞭打的傷漸漸好了起來.雖沒完全痊愈.但行走已無大礙.
她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宮女太監們做各種清潔準備工作.李嬤嬤也在一旁稍加提點一二.宮女太監們紛紛惟命是從.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紕漏.會有懲罰.
大家如此嚴陣以待.是為了迎接即將過門的太子良娣.
李嬤嬤見時辰差不多了.便對徐小白耳語道:“良娣要來.太子殿下還沒下朝.是以你得拿出些魄力將事情辦的穩妥.這還是頭一遭良娣如此來東宮.盛大的禮數就無須說了.沒那個必要.隻是良娣終究是有地位的.切不可過於怠慢.加之良娣地位非同一般.拿出你不卑不亢的氣度來對待便是.”
徐小白連連點頭.其實趙湘湘來東宮這件事.她早就想明白了.雖則先帝給她和潘朗指婚.但以女主人姿態進入東宮的第一人卻是趙湘湘.
她目前很知道自己的斤兩.無憂郡主是先帝封的.在先帝在世時就不大有作用.她也不指望著先帝駕崩後無憂郡主的名號還能拿來唬人.趙湘湘是有軍功有封號的將軍.她沒想著跟趙湘湘去比什麼.
眼下.她隻要當好東宮女官長.不讓東宮出什麼大亂子.也不去找良娣的麻煩.在東宮的日子會順利很多.換言之.隻要趙湘湘來了東宮.安安生生過日子.她保證自己會當好東宮女官長.不做其他任何打算.
可若是趙湘湘仍然沒改掉以前那種愛挑刺的毛病.那就休怪她不把良娣看在眼裡了.
她思索這一番後.臉帶微笑.從這一刻開始.應該重新定義趙湘湘了吧.
已有內監來稟報:“女官長.良娣已由北門入宮.估計半個時辰後能到東宮.”
內監離開後.徐小白心算了一下.半個時辰等於是一個小時.從北門走到這裡要花一個小時.趙湘湘必然是走路來的.不說現在就出去迎接.起碼要走到東宮外一千米.才算表達了迎接良娣的誠意吧.
思及此.她下令讓在乾活的眾人加快手上的速度.又去仔細的檢查良娣的屋子是否有不妥當.本來她打算騰出幾間靠東宮中心的屋子給良娣住.但潘朗的意思是還不如給趙湘湘一個偏一些的獨門獨院.這樣既能減少趙湘湘跟她見麵的機會.也就少了很多產生摩擦的幾率.另外.也表示對良娣的尊重.
屋子布置的並不如何繁華.因著尚在喪期.沒有貼任何喜字掛紅燈籠等.連床被都不是大紅色.而是上好的淺紅色蠶絲被.必備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比普通人家是好多了.但比當初的淑妃和煦宮的布置.就差了十萬八千裡.
倒不是她刻意不布置複雜繁華些.而是潘朗說先帝屍骨未寒.不宜大肆鋪張浪費.往後良娣有什麼需要.開口說了就立刻去添補.她也隻能應了下來.因為潘朗說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前世自由戀愛的那種.婚房裡要什麼就必須有什麼.男方必須要滿足女方的意見.但在西川國這個迂腐的社會.男尊女卑是無法改變的.
感覺屋子有點缺少人氣.她讓旁邊的宮女點上了淡淡的熏香.香氣清新.煙霧嫋嫋.似是多了些生活的氣息.
她掐斷腦海裡的思緒.退出了屋子.又去檢查了各色果子點心是否備齊.零零碎碎的看了一番才放下了心.此次準備還算充分.又有李嬤嬤在旁指點.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疏漏.
問了下時間.才知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如此一算.距離良娣來東宮的時間.應該還有半小時.這會兒.眾人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除了在各處守門以及在茶房煮水泡茶的二十個宮女太監外.其他的宮女太監全跟在她身後.去迎接良娣.
徐小白走在前麵.思緒萬千.她不想回憶起當初趙湘湘囂張跋扈的樣子.可腦海裡偏偏就是會想起趙湘湘的音容笑貌.初見時明明是趙湘湘驚了她的馬.還強詞奪理.後來時不時的出言諷刺她.甚至半路想殺害她.種種事情都曆曆在目.
她以為季弦舒會娶趙湘湘.沒想到要娶趙湘湘的竟是潘朗.潘朗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啊.她才發現.若是潘朗有了這個良娣.定然要行夫妻之實.
意識到這一點是多麼的可怕.她的心好像被誰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不能自已.此生什麼都可以分給彆人.唯有自己深愛的男人不行啊.可造物弄人.她竟然連心愛的男人都要與彆的女人分享.穿越來西川國這麼久的時間裡.她第一次體會到深深地無奈和無力.可她又很恨自己.為何不使些小性子鬨一鬨.她並不是那麼大方的女人啊.
如此心煩意亂的走了一路.抬頭便瞧見.對麵走來的一個身著華服的女人.此人不是趙湘湘又會是誰.奇怪的是.趙湘湘竟然隻帶了一個人來.趙湘湘身旁的人是憑幽.她見過一麵的憑幽.
她目光平視.抬頭挺胸的往前走.趙湘湘今日的穿著女人味十足.趙湘湘身著淡粉色宮裝.裙角金絲銀線繡著栩栩如生展翅翩翩飛舞的蝴蝶.微風輕拂.那些繡著的蝴蝶似是要隨風起舞.頭發三分輕綰發髻由羊脂玉玉簪簪著.剩餘的三千如絲綢般順滑烏黑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胸前飽滿.身材纖細.美的不像趙湘湘.
好家夥.今天的打扮既不是特彆出挑但很抓人心.懂得體現自己的身材卻又顯得慵懶.平日裡總是打扮得跟假小子一樣.不顯山不露水的.今天才知道身材這麼有料.
距離五米遠時.徐小白率先福了福.道:“奴婢東宮女官長.特來迎良娣入東宮.”
“怎麼是你.”趙湘湘極為好看的麵貌.滿是驚訝之色.她爹是曾提過先帝給太子安排了一個東宮女官長.女官長也叫徐小白.她以為是重名了.徐小白是無憂郡主.怎麼可能是東宮女官長呢.現在看徐小白站在麵前.不是重名了.而是她爹沒說謊.
徐小白見趙湘湘臉上的驚訝不像是裝的.便柔聲答道:“回稟良娣.奴婢承蒙先帝抬舉.以卑微之才當上東宮女官長.甚是惶恐.以後若是有不妥當的地方.還請良娣多加提點.”這是場麵話.但願趙湘湘聽得出來.她不貪權.隻是治理東宮才有成效.她不想就這樣放手便宜了趙湘湘.
趙湘湘很快鎮定下來.先帝的意思是沒人能改變的.除非是太後要處置徐小白.不然她這個良娣根本動不了東宮女官長.很氣餒的發現這一點.趙湘湘神色如常道:“提點談不上.先帝能選你當東宮女官長.必定是看你有過人之處.你無需惶恐.儘心儘力便是.”
趙湘湘這麼好說話.真的是趙湘湘本人嗎.徐小白淺笑答道:“謹遵良娣教誨.”
接著趙湘湘開口真是讓眾人大跌眼鏡:“太子殿下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母後.”
這一點潘朗根本提都沒提過.隻說把趙湘湘安排好後就讓她在院裡歇下.至於趙湘湘要點什麼.甚至給院子命名做牌匾都是可以滿足要求的.唯獨沒有說要帶她去見太後啊.
哪有媳婦這麼急著見婆婆的.徐小白總算長了見識.不能直接說不知道.她靈機一動:“不如良娣先去東宮等等.太子殿下尚未下朝.待太子殿下歸來後自有分辨.”
趙湘湘有些不快.沒人從宮門口抬轎子把她送入東宮也就算了.走了一個時辰的路.腿都酸了.好在她從小就在軍中曆練.不計較這些小事.可沒有任何儀式.連想早點見皇後的心願都要等潘朗回來後再說.她的心拔涼拔涼的.
當她親爹趙大將軍告訴她.太子殿下同意娶她為太子良娣時.她生平頭一次像所有女人一樣做起了粉紅色的夢.王子公主的故事終於要在她身上上演了.更何況她一直傾心於潘朗.能嫁入東宮.算是完成了多年以來的夙願.
趙大將軍有些憂愁道:“女兒啊.爹自小把你當男娃養.你上陣殺敵自是不輸男兒半分.可從小就不像同年紀的大家閨秀一樣在閨房裡識字繡花修身養性.皇宮那種地方.折磨人啊.目前還是國喪期.你嫁過去也不會有什麼很大的改觀.你想好了嗎.”
在國喪期內不可能大辦婚事.趙湘湘是知道的.她那時候滿心歡喜.哪裡知道現在冰涼的心情.一個女人一生就隻有一次出嫁的機會.她的出嫁竟是這般冷清.沒有喜字.沒有紅綢.連吹吹打打的樂隊和賓客都沒有.她就來了東宮.
值得嗎.
那個她一直喜歡的男人會給她什麼樣的未來呢.
以後會不會如幻想的那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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