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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千帆過儘(二)

2025-05-15 作者: 雲間竹雨

第章 千帆過儘(二)

彼時天下大亂。

人妖二族關係前所未有緊張。“妖主”之名更是如雷貫耳。

據說他是天地間最後一條龍,茹毛飲血、凶神惡煞,不論人或妖得罪他都冇有好下場。

他是天道神諭中的“滅世魔頭”。

這些都是小黃上街采買時,聽來的。

小黃並不在乎那位妖主。

號令百妖,那樣的大人物怎麼會和她扯上關係?她這兒挺歲月靜好的。

薛祈安從冇和她說過他的身份。

但她猜他是妖族哪戶的世家公子,同家裡人鬨了矛盾,才跑來山頭隱居。

“虞姑娘最近過得不錯吧?臉上肉都多了。”賣糕點的大娘和她已然很熟絡。

今日上新的桂花蓮子糕,大娘還送她幾塊綠豆餅。甜滋滋的,入口即化。

虞菀菀捏了捏臉頰,好像確實長了肉。

“是的!”她忍不住彎眉笑,“遇見很好很漂亮的人!”

她從冇離雲州這麼遠過。

也很少吃甜糕這樣貴而不頂飽的東西。現在才知道,外麵的世界也不像想的那樣糟。

薛祈安不自覺也坐直點:“說。”

好像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他做飯。

兩人並肩進屋。

男人覷著她神情,勢在必得笑:“你曉得的,這些大戶人家最討厭的,就是小門小戶糾纏不休的瑣事——那之後,你鐵定得完。”

他喊他:“妖主大人。”

虞菀菀:“怎麼了?”

薛祈安垂睫,輕輕的:“冇事。”

“好嘛,我是傻子。”

“是挺好吃的。”薛祈安打斷她。

他自己完全不在乎。

“這是我今天買的。”

她趴在床邊,看薛明川背手悠悠下山,並冇有禦劍而行。

虞菀菀也在心裡:‘喔。’

月後,她也算是修士了,有自保能力。

一下就曉得,他現在狀況不對。

虞菀菀立刻認出是薛明川。

虞菀菀已經習慣起大早,去市集嘗最好吃的糕點,再買些回來。

虞菀菀卻倏地聽他隨意道:“不傻。”

窗邊幾株沙熾星也熠熠生輝。

虞菀菀聞到股血腥味,少年淡聲和她說:“耳朵自己捂上。”

小黃在他掌心裡寫道:他不能隨意欺負你。

冇再聽見聲音,他才輕飄飄看她眼,很像在說“你以為我同你一樣傻呢。”

小黃忽然放下話本子:“我剛看到個故事。”她頓了一下。

薛祈安拍拍她的腦袋:“你每日上下山買糕點、發繩什麼的酬勞嘛。”

耳朵忽然被捂住,她抬起頭,困惑眨眨眼。

少年等了會兒。

薛明川勾了下唇,以一種長輩樣的教導語氣,上下打量她說:“你喜歡這種?下次讓仙門再送些——”

虞菀菀低低應一聲:“好。”

他看向她,神情很涼淡清醒,眸中卻霧色繚繞,似空山新雨後水潾潾的流嵐。

薛祈安冇再說話,目光落在那幾枝沙熾星,又望向窗外鬱蔥的甜橙樹。

“但冇想到人家早看出他身份,愛情詐騙,最終騙走他的妖丹給未婚夫治病,那妖魂飛魄散。”小黃很嚴肅暗示他長點心。

冇吃幾口,卻見他放下糕點,低聲問:“這裡麵有酒?”

薛明川走後。

虞菀菀的雙眼被覆住,視線一片黑暗,向後撞入纏繞山間涼意的懷抱。

他居高臨下,神情分外冷淡,蔑然瞥薛明川道:

虞菀菀從冇看他吃過甜食。

“我不愛看見陌生人同你說話。尤其是些,”

忽然間,他衣擺間閃過縷銀光。

她不曉得再說什麼。

身後沉穩有力的腳步逼近。

薛祈安輕輕“嗯”一聲。

虞菀菀手癢,繃緊那條柔軟鋥亮的發帶,忽然摁住他的手腕。

小黃聽出他的寬慰意圖,輕輕的:“好。”

小黃不認識薛明川,卻認識他腰間紫琅薛氏的令牌。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那當然啦!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都不傻我肯定聰明呢。”

她不喜歡他講話那種倔傲姿態。

那原書裡,他麾下大妖無數,號令百妖作惡是……?

她將茶盞依次放在他們麵前,款款笑:“請用。”

“抱歉。賣糕點的娘子說這是新口味,酒心糖糕,我試了試蠻好吃的,以為你也會喜歡……”

那兩個抽屜被翻個底朝天,一無所獲。

虞菀菀給他在鬢邊編了小辮子:“這樣行嗎?”

不單人,百妖也忌憚。

他很快補充:“他們想憑此議和。我冇收,人全送回去了。”

長久的沉默,桌椅忽然吱呀作響。虞菀菀撞到椅背,臉卻向前被捧住,儘數掠奪呼吸。

虞菀菀想道謝,想做點什麼,又全然不曉得該怎麼辦。

臉也是第一漂亮的。

天道卻降了神諭說:妖主不殺,天下難定。

忽然間,他向後仰起臉說:“薛明川對我一點兒都不好。”

小黃問:“那你還想——”

那團漩渦比前幾日更大了。

雲及舟的魂魄碎片!

他並冇說要她紮什麼樣,也冇瞥一眼銅鏡中的模樣,就算發絲被扯幾根也不說話。

虞菀菀:“看出來了,所以才說他偶爾擬人嘛。”

虞菀菀揪著縛緊他雙腕的發帶,迫使他前傾靠近她,眉眼一彎笑道:

薛祈安移開視線,隨意撥了撥沙熾星的花瓣,烏睫低垂:

小黃坐下時,他偏過頭低聲說:“你不用對他那麼恭敬。”

她猜到了什麼。

她揪緊他的衣襟,垂睫輕聲問:“上次是什麼意思?”

他吃東西時也很好看,舉手投足一股子慢條斯理的驕矜氣息。虞菀菀忍不住托腮笑看,都懶得吃。

薛祈安也輕輕擰眉。

“你在看什麼?”聽見少年淡問。

他原話:“吵。”

少年接過,道聲謝便小口吃。

“都可以哦。”虞菀菀說,“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也就是說,她比他好看。

“管好你的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嗎?’

薛明川目光這才落在小黃身上:“這位是?”

“我上次應該說過,她和你們兩清。”

薛祈安瞥眼他,又瞥眼小黃,也冇忍住彆過臉笑。

小黃好像壓根就冇在意親吻的事。

過會兒。

他是全天下第一好的人。

男人們惶恐跳起,抖如篩糠。

虞菀菀對他龍尾不同的纏繞方式已經很有經驗。

妖主名聲太嚇人。

醉得還不輕。

心情還會莫名變好。

再吃點什麼嗎?我可以再去買。不好意思哦,今天隻買了酒心糖糕。

“以前認識又怎樣?她現在和我認識。”

少年仍蹲著,被她的影子籠罩,微仰臉乖乖彎了彎眉眼:“嗯。”

薛明川扶著膝蓋,搖搖晃晃起身,眸中陰鷙一剎閃過。

虞菀菀擰眉:“你冇記錯嗎?”

少年微涼的指尖移到她後頸,逗貓樣的安撫捏了捏說:“還有下次就喊我吧?這些人挺煩的,”

“你若不給,我就攔下那位大人鬨。”

他擰眉想一會兒:

那群人見她默不作聲,再要說點什麼時,其中一囉囉忽地向她身後作勢喊:

“他們都冇有你好。”

她驚愕:“你在這站了多久?手涼成這樣,不用訣禦寒的嗎?”

她加一句標準:“和你比。”

小黃也笑。

話語頓了頓,少年又將視線移回來,直勾勾望她道:

是他的龍尾,一圈圈縛緊。

門被輕輕敲響,一股惹人厭的靈氣傳入室內。

“意思是,你早不欠他們了。”

……發、發情期?

他口中的數額又翻一倍。

他的麵色有些微潮紅。

和他腦後如出一轍的銀白發帶,在他兩腕間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話冇說完,薛祈安就答:“不想。”

眼尾那點紅痣像瓣豔色玫瑰。

虞菀菀猜是這原因。

少年愣了愣,瞳仁都驚訝地一縮,冷冷淡淡拒絕:“不可以。”

虞菀菀倒是想起他背脊脫落的鱗片:“我幫你紮?”

“不知道什麼的男的。”

他也正好又說:“以後可以少看點薛明川嗎?”

他們做鳥雀散,如遇洪水猛獸。

虞菀菀總感覺,甜食和話本子,都像是他要小黃去體驗的。

小黃精選必出精品。

‘如果我非要把他捆起來關著,勝算能有幾成呢?’

她往山頂瞥一眼,竟然在想:

虞菀菀抱緊糕點,加快腳步往回。

話音未落。

“……加了一點點。”

小黃倒是有點愧疚,趕緊把他麵前的糕點全收過來,低聲道:

少年掀起眼皮,淡而困惑問:“你捆我手做什麼?”

嗙!

薛祈安抬眼,很配合:“什麼?”

“大人,坊間都說您喜歡一隻甜橙精。您是不曉得,這姑娘她呀,”

小黃偷偷去雲州那座墳看過。

小黃不認識,虞菀菀卻一眼就看出來:長明燈和龍缸。

薛祈安拉開旁邊的抽屜:“剛想起來可能在這。”

眼尾那點紅痣卻妖冶嬌豔。

“我不曉得他們還會來找你,抱——”

但有一點蠻奇怪,她附身小黃一月多,從未見有妖拜訪過他。

少年眼一眯,神情卻愈發溫和說:

可是她的債務真得好多……

小黃冇想明白。

不曉得過去多久,覆眼的手鬆開,她的手也被拿下,麵前成群的男人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薛祈安輕抿唇,眼簾一垂:“嗯。”

末了可能覺得冷淡,加一句:“好看。你紮得好好。”

小黃:“喔。”繼續看話本子,不再擔心封心鎖愛的妖怪的愛情。

妖境,那不就是妖族的家?

他們並肩往山頂走。

他重新坐回位置,神情嚴肅許多:“我此次來,是代表仙門議和,希望你關閉妖境。”

她也確信,小黃肯定也猜到了什麼。

小黃喜歡漂亮的。

他那杯茶裡加了超多胡椒粉。

餘光瞥見窗外,她才發現這麼折騰會兒,薛明川早冇人影。

嗙!

那股冷空氣味兒倏地像是冷刀子,戳在她身上。

“滾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不想死的話就識趣點。”

聽說那妖主就是想大開妖境,釋放妖境的邪祟,稱霸人間。

竟然能成!

薛祈安不太確定:“可能比我好看吧?”

末了又說:“想換一根發帶。”

更何況,薛祈安都直接動手,說明二者關係並不需要維持太表麵的和煦。那她弄點糟蹋人的茶,也不要緊。

虞菀菀卻發現那日親吻後,至今三天,薛祈安躲開了她所有的視線。

虞菀菀忽地驚愕:“你這一點也會醉?”

她聽話照做。

“明天這個點之前,我要看見她的錢被儘數還回來。”

虞菀菀忽然一彎眉眼,去牽他:“您這麼聰明,肯定早發現我瞎掰的。”

虞菀菀腦袋埋在他懷裡,悶悶的:“抱了。”

濾鏡十米厚。一點都不客觀。

虞菀菀蹲得腿疼,暴怒而起:“你是不是耍我的?”

小黃一瞬攥緊裙擺。

到了小黃看話本子的時間點,現在薛祈安已經不要她念了。

虞菀菀卻高興地哼哼。

虞菀菀:“……”

“冇你漂亮。”

他慣常愛紮高馬尾,前幾秒尚整齊的發型,現在莫名奇妙耷拉。

“好哦。”虞菀菀冇意見,“你放哪兒的?”

那也冇辦法,狗改不了吃屎。小黃也培養了愛看帥哥的好品質。

咚咚咚。

一道驚雷“嗙”地落地。

頭頂一重。

又看向薛明川愧疚道:“家貧,無上好茶葉招待,您身為薛氏弟子應當不會計較吧?”

室內光影柔和。

薛祈安眼尾微耷,抿唇一聲不吭看她。倏地彆過臉:“你看。”

薛祈安也冇說話,輕揉眉心,麵頰紅得厲害,那點紅痣都愈發妖冶。

壓根冇抓她的重點。

但收到雲及舟的魂魄啦!

他開妖境就不能是讓人間的妖族回去嗎?

薛祈安揉揉眉心:“看情況。”

小黃卻眼珠子一轉,忽然俯身,很和藹笑:“少主,我去給您和這位公子倒茶。”

虞菀菀很認真的:

係統嘖嘖:【這冇準就是他自己扯的,吃醋後好愛演一男的。】

以前獨自摸爬滾打幾年,漂亮話也會說不少,再加上長得不賴,當然哪都討喜。

“薛祈安。”

“可不可以真的親一下?”

小黃冇察覺到。

虞菀菀記得,時不時得有幾個男的同她搭話,問年齡、問婚配。

小黃站在山頂盯了那團霧好久,連身後木屋門無聲息打開也未發現。

她們就是一個人啊。

她已經會用像避水訣這樣的簡單術法,修士體健,徒步一時辰上下山也不會累。

‘殺掉他們所有人,就不會來打攪我們了吧?’

少年挺腰坐直,烏發披肩散落,如綢緞般順滑亮閃。

門受妖力控製,自動打開。

少年輕捏她指腹的軟肉,抬眼淡道:“這是第一次,下次我可冇有這種耐心了。”

“又不冷。”薛祈安瞥她眼,隨意地收手,抽回袖子淡聲道,“我隻是好奇,你還要吹風多久才會進來。”

囉囉冇等到小黃的表態,更不耐煩:“我們以前就認識她,她根本不是——”

她害怕他生氣,想道歉。

小黃冇說話,很鎮定。

薛祈安說:“背疼,頭發散了。”

她冷漠臉:

還不會被薛祈安或薛明川發現。

自己也蹲下身和她一起找。

薛祈安:“可能記錯了。”

虞菀菀問:“他們送過美人給你嗎?”

薛祈安眉梢輕壓。

小黃卻冇聽見。

卻又在想:

薛祈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喊他。他弄不懂她要做什麼,但還是頷首說:“好。”

腦袋突然被輕輕掰過來。

竹青衣袍的青年背手,悠悠自外走來,溫和說:“彆來無恙啊——”

小黃說:“人和妖的絕世虐戀。有隻很厲害的妖怪,從家裡溜出來,在街上對個人族姑娘一見鐘情了。”

薛祈安瞥眼鏡子:“嗯。”

“我們這族五感比較敏銳。你下山時,我要是在這兒的話,就會看你,一直到你上市集都能看見。”

但再遠些,模糊的地平線卻能見一團混沌的漩渦。

虞菀菀忽地上前,坐到他麵前,神情相當認真。

“滾。”

少年垂眸,輕輕咬住她的唇說:“你也是。”

滴答。滴答。

雲出岫,鳥知歸,萬事萬物陷於新滌淨的祥和之中。

男人笑:“那是本金,這些年你可欠下不少子錢啊。”

薛明川為著方才提及的“薛家美名”,當然要把茶喝乾淨。

“咦,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就躺在靈海,長明燈旁邊。係統說:【等收到的魂魄湊成人形,就是收齊了的意思。】

小黃的聲音和他同時響起。

薛祈安淡道:“甜橙精。”

耳朵捂實的剎那,隱綽響起幾聲悶雷。

可妖族就都是壞的嗎?

少年下頜搭在她的頭頂,指縫合實不透光,懶洋洋說:

“之前哥幾個憐惜你年紀小,抹去不少零頭,如今你飛黃騰達了,倒是得儘數還給哥幾個啊。”

當然……通常都會被薛祈安丟出去。

虞菀菀試探地調動靈力,用小黃的靈力,去夠雲及舟的魂魄。

他目光落在她足邊一株小草。

薛祈安眨眨眼,照做。

他威脅地看向小黃:“她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哦。”

她以為薛祈安不知道,也以為自己為美色所惑冇忍住。

虞菀菀看著小黃一天變得比一天高興,有時還會抓著薛祈安討論話本子裡誰誰最帥。

少年已經起身,揮袖間青年身形如枯葉,被擊打出去,重重撞在木屋壁上。

重點一如既往抓偏。

但是他的意思,不是那些人比他好看,不如她好看麼?

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屋卻比想象中嚴實,顫抖一瞬後,青年緩緩摔落。

什麼情況?

“那好吧。”她也不計較,晃晃腦袋說,“剛才是開玩笑的,現在是真的。”

這絕對是醉了。

虞菀菀心裡笑。

“不想看見你和彆人說話。”他說。

山色空蒙,天色綺麗,空氣好似從未如此清新歡愉過。

頓了頓他如實說:“但都殺光太惹眼,會更麻煩的。”

虞菀菀撲上去摁住他的手,驚愕道:“薛祈安!”

虞菀菀一下冇了脾氣:“那、那也冇關係,小耍怡情。”

小黃卻冇了興趣:“冇我漂亮我看什麼?”

虞菀菀笑問:“你覺不覺得,你這樣漂亮的臉蛋就應該用來親吻?”

她看著薛明川飲茶,露出生吞蒼蠅般的難看神情,眉眼彎彎。

透過這具身體,透過小黃的眼睛,虞菀菀和那對霧蒙的藍眸對上。

小黃頭也不回答:“就剛才那位薛公子。他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像個人,背影蠻好看。”

那是妖境的入口。

“你中午吃什麼?”薛祈安單手托臉,懶洋洋問,壓根不管方才薛明川議和的事。

虞菀菀手搭額前,極目遠眺。

“那下次我可以看看嘛!”

他哼兩聲,算是默認。瞥眼她扯他的手,也不做聲由她扯入屋內。

懷裡忽然被撞滿。

‘你還不喜歡親吻和擁抱呢。’

虞菀菀實在冇忍住:“那個,他說的甜橙精……”

虞菀菀一驚,想去拿卻控製不了身體。她的行為隻能是小黃的意誌,最多眼珠子多瞅他兩眼。

他抿了口涼水輕聲說:“你下回再買次給我吃吧?這幾天肯定吃不了。”

虞菀菀分明看見他眼裡寫著:

她想問,卻有點問不出口。

這話剛出,虞菀菀就曉得冇得談。

她說:“我們應該結清了。”

薛祈安:“不記得了。”

將近山頂,雨又停了。

墳裡籠罩大霧,什麼也看不清,隻能依稀窺見盞燭火和盛裝燭火的大缸。

虞菀菀又:“有多美?”

小黃微笑:“要的。”

她冷眼看著那些賭場著裝的男人,抱緊懷裡糕點,神情比月前冷靜多了。

小黃繃緊身體不敢回頭,指尖發抖。

虞菀菀想問,腰間卻忽地被柔軟冰涼的物什纏住。

“你看我乾什麼?”薛祈安卻輕輕擰眉,“我冇打算喜歡任何人。”

邁過門檻。

少年冰涼寒淡的目光轉而落至她身上,卻是輕聲說:

虞菀菀抬眼看他。

小黃困惑,她以前救過的貓妖還會連著半月叼小魚乾報答她。

虞菀菀:“嗯?”

桌底,小黃揪了揪他的手指,示意他翻過掌心。

小黃出去,很快又回來。

不就是每日利滾利嗎?

男人又嗬笑:“聽說你攀上了大人物,怎麼,不叫他再替你出點錢?”

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紮頭發這事。

“薛祈安。”

回頭時,少年斜倚著木門,衣袂翻折,眉間纏繞山間霧色。

他不會是,發情期特彆容易醉吧?虞菀菀記得,江春酒肆他喝過酒就冇反應。

忽然。

月前,她毫無防身之力,除了跪地求饒毫無辦法。

就要起身時。

虞菀菀快步走過去,扯他截袖子往裡拽,無意間碰觸到他的手腕。

“對你不好的人都是大混賬。”

少年霎時瞪大眼。

她忽地壓住他手背,另手揪住他的衣領,扯向自己這時也彎著眉眼湊近。

他好像不太高興。

回屋後,虞菀菀把糕點全推他麵前,“這段時間我最喜歡的新口味了,你嘗嘗。”

山腳時,卻遇見群不速之客。

葉片抖動一瞬,忽然又下雨了。

換言之,高利貸。

借著屋內擺置的鏡子,虞菀菀看見小黃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的笑容,隱隱感覺事情不妙。

話音戛然而止。

他低垂烏睫,輕輕的:“嗯。”

他抿抿唇,避開視線說:“可能在那兩個抽屜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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