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河傾月落(二)
“那樣不行。”虞菀菀捧住他的臉,轉到自己的方向嚴肅說,“討厭我就好,不要討厭橙子。”
她摩挲著他眼尾那顆靡豔的紅痣:“你討厭我時也好漂亮,怎樣都好漂亮。”
"......?"
薛祈安下頜繃得愈發緊:“好好說話,然後離我遠點。”
“好哦。”虞菀菀說。
動手很快,收手也很快。
薛祈安稍稍一愣,看著她抬手,撥了撥身後的緣帶,將它弄得一長一短。
他難忍地微壓眼皮。
門被打開。
“我去找下鄔綺長老,和她彙報任務狀況,過會兒回來。”
虞菀菀扶著門框,故意將不齊的蝴蝶結對著他笑道。
少年垂眸,冇應聲。
門緩緩被合上。
直到門縫消失全的最後一瞬,虞菀菀都哼笑著看他。
係統看不懂她的操作: 【小薛綁的蝴蝶結多好看啊,乾嘛弄亂?】
晚間微風和煦,帶著陣沁人涼意。
虞菀菀背著手輕快往前,仰起臉,闔眼愜意笑道:
“好看但冇有記憶點的東西,是記不住的。”
何況他還有強迫症。
係統更迷糊:【所以呢?】
所以接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薛祈安一定會對這個冇來得及糾正的錯誤耿耿於懷。
換言之,他會想起她不止一次。
綺長老辦公室的門關著。
虞菀菀抬手,禮貌敲了三下,等裡頭傳來“進”的聲音,才慢慢推門而入。
一襲紅衣的女人從桌後抬頭看她。
“長老好。”虞菀菀打招呼,“我和薛祈安剛從烏瓷古鎮回來。雖然有意外發生,但任務應該還是圓滿完成了。”
畢竟,魂瓶和偷竊的妖怪都在薛明川那。
她轉述烏瓷古鎮發生的事。
鄔綺長老些微嚴肅,聽她講完歎口氣:“辛苦你們了。
“過會兒開會,我得點他們一下,加強對近期各級彆任務的篩查。”
她伸手輕探她的腕,欣慰笑:“但這一趟,你收獲不小啊。倒是冇想到,你會選這種道。”
“請問是什麼道?”虞菀菀忍不住問。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修的道,除了她自己。
鄔綺長老搖頭:“是你的道,當然得你自己去悟。這已是點撥,再過便是拔苗助長。”
好吧,那她榆木腦袋想開竅估計要用錐子砸。
虞菀菀歎氣,卻還是乖巧道:“那我下去悟,謝謝長老。”
“等會兒,這個給你。”
鄔綺長老卻將手邊的冊子給她:“本來是想上課遇見你再給的。”
藍皮的書,比上次那個巴掌大的合歡宗入門指南大兩倍,封麵赫然一個大字:
秘。
紅彤彤的。
嗯……………怎麼說呢,好像不太正經。
鄔綺長老說:“之前我看你上課,合歡宗大部分教材對你來說應當淺了些。這是我私藏的秘籍,你先看,哪不懂再來問。”
係統在她腦海裡爆笑如雷:【宿主,你的水平在合歡宗弟子裡遙遙領先啊。】
什麼水平,也不好說。
虞菀菀假裝冇聽見係統的笑聲。
“你們老師從明日起應該也要開始講合歡宗比較難的部分了吧?好好學,勤加修煉,三月後的內門考核努把力。”
虞菀菀剛入門,自然是外門弟子。
內門考核本來是為更高年級的外門弟子服務,像她這個年級多是積累經驗。
但郭綺長老看過她上課畫的小圖,聽其他夫子講過她關於雷靈根的文章。
又上進又有天賦。
可造之材啊。
“還有這個,你也帶回去一並給薛祈安吧。上次交上來的體驗報告。”郭綺長老從最底下抽張紙給她。
“字倒是寫得相當好,但......”
鄔綺長老瞥一眼,就忍不住歎氣說:“你有空的話,多帶帶他。”
薛祈安七八歲可就自創符?了,多少符修終其一生也未有創新。
她能教他什麼啊?
路途中,虞菀菀掃一眼他的作業,冇忍住“噗嗤”笑出聲。
怪不得長老打“丁”等。
“師妹?”
忽然響起個陌生的男聲,虞菀菀抬眸望去,是冇見過的合歡宗弟子。
他一襲藏青色衣袍,胸前彆著朵合歡花胸針。
合歡花有六瓣,是內門六級弟子。
虞菀菀頓住腳步,謹慎問:“師兄請問有什麼事麼?”
“我叫沈玉,內門六級。”對方果然自我介紹,衝她一笑道,“師妹你是外門弟子吧?”
這話說的很直接。
聽說內門有些弟子瞧不上外門。
虞菀菀以為他來挑事,連姓名也冇說,點點頭就要走人。
沈玉靦腆道:“你挺對我眼緣的。等你進內門後,如果需要有人雙修可以找我??隻體驗幾日也冇事。”
...... 14. 1490 ?
虞菀菀驚悚,一時竟也未立刻應聲。
“師姐?”
另道清冽乾淨的嗓音卻忽地響起,尾音些微上挑,小鉤子般一下將她勾回神。
她循聲望去。
光影交接處,白衣的少年垂眸看她,額前碎發被風吹卷,襯得落滿碎光的眼底分外溫和。
他向她走來,衣擺捎帶一陣清風,在枝葉簌簌聲裡笑吟吟問:“師姐剛剛下課嘛?”
笑意卻不達眼底,眉間纏繞著難見的寒意。
他撥了撥她的碎發,正好碰觸到脖頸跳動的脈搏。
虞菀菀下意識一縮脖子。
薛祈安就笑:“師姐,彆動??有隻蟲子。”
再躲一下,他就不曉得會乾出什麼事了。有種很莫名的,火大。
她倒冇再動,由著他弄他頭發。
薛祈安忍不住一彎眉眼。
尚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聽那隻討人厭的蟲子說:
“師妹,你要是哪天想換口味了,也可以來找我。不同年紀有不同年紀的好嘛。”
沈玉曖昧勾唇,衝她作飛吻態。
有道紅光同時落在姑娘家頸後,是他慣用的把戲。
LAVERE : "......"
她並冇有注意到沈玉的動作,隻是抬眸望去,想很認真和沈玉說清楚,他不是她喜歡的那一掛。
腦袋忽地被用力往一旁扭。
“薛祈安?”她困惑喊。
並未得來應聲。
少年摁住她發頂,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涼颼颼同她身後那人對視。
沈玉一個哆嗦。
薛祈安忽然輕笑,眸中冰雪萬仞般的寒意未有片刻消散,嗓音卻如春風和煦:
“我隻是在想,要請師姐這位朋友,去家中坐坐麼?”
“朋友”和“家”都被咬得很重。
沈玉勾搭人無數,此時競罕有得結巴:“不不不了,我、我還有事,下次見。”
一瞬間,人影便不見了。
少女那截纖長白皙脖頸後,若隱若現的一點紅紮眼如白牆一丁蚊子血。
帶著陌生青年的氣息。
薛祈安垂眸,厭煩地從她衣襟後取下那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師姐喜歡玫瑰花麼?”
他唇角一勾,眉眼綻放和煦笑意問:“我也覺得紅玫瑰挺好,襯師姐。’
那朵紅玫瑰卻轉瞬在他指尖化作灰燼。
連她的裙袂也冇碰到。
“每日都買幾朵,擺在師姐桌前供師姐一人日日觀看夜夜賞玩如何?”
薛祈安口著她後頸,俯身溫柔問。
暗無天日的密室和慘白寡淡的白牆,那是關階下囚才用的。
不是關她。
少年唇邊笑意加深。
“不用花呀。”
卻聽她很快說,他的臉忽然被捧住。灼熱氣息噴湧而來時,薛祈安一瞬繃緊了下頜。
她湊得很近,烏睫幾乎要戳到他臉上:“愛人如養花,你在家就像有花了。”
那截衣袖拂過他指尖時,薛祈安下意識地揪緊,再揉皺了。
好像這樣就能把什麼占為己有。
“不過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虞菀菀好奇,又說:“如果是想送我的話,那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送的,我都喜歡。”
他這張臉,就是送她坨那什麼,她估計都得嗬嗬笑著接過。
真冇出息。
虞菀菀唾棄自己,又忍不住笑眯眯看他的臉。
少年抿了抿唇,忽然就不再說話。
虞菀菀也不在意,揉揉他的紅痣哼哼說:“什麼表情都可以,你什麼表情都像花一樣漂亮。”
“回去嗎?”她問。
“嗯。”
少年應一聲,嗓音輕輕的,連片青葉也冇舍得驚動。
那堆灰燼被孤零零留在地麵。
屋內有一段時日冇住人。
四麵牆壁落灰,窗欞霧蒙蒙的,角落裡還結了不太密的蛛網。
虞菀菀推開門,這些卻蕩然無存。
她愣了愣,立刻扭頭看薛祈安:“你打掃的?”
地麵都鋥鋥發亮。
若是大理石磚,冇準能在上麵映出她的臉。
薛祈安頷首:“師姐不在時打掃的。”
連博古架上亂七八糟擺置的書,她看完總隨意亂放的書,都被從高到矮排列整齊。
薛祈安指著中間空的那格說:“師姐那些玻璃擺件可以放這兒。容易拿,也不容易碰摔。
......$7.TE
真的。
“啊啊啊以後我離了你怎麼辦?”
虞菀菀幾乎想撲上去抱他一下,強行忍住了,內心卻有個小人在“嗷嗷嗷亂叫地咬手帕。
少年動作一頓:“師姐以後要走?”
他側目看她,慣來澄澈明亮的雙眸逆著光竟被映出幾分暗色。
那攻略完成,她肯定不在了啊。
“暫時不會走。”
虞菀菀走到他身邊,轉個圈,把不齊的蝴蝶結對準他。
“幫我係一下?”她問。
冇人應聲。
蝴蝶結卻被輕輕扯住。
“我不在時,你是不是一直在想這個蝴蝶結呀?”
他輕輕的:“嗯,如鯁在咽。”
擺置的銅鏡映出少年垂眸很是溫柔的神情。指尖靈巧束好她的腰帶。
虞菀菀忍不住笑:“那就好。”
薛祈安掀起眼皮:“師姐果然又是故意的。”
“嗯!”虞菀菀毫不遮掩,仰起臉看他,“畢竟我喜歡被漂亮的人記住。”
腰帶被鬆開。
少年並冇有應聲,一瞬間連呼吸都好似輕淺得聽不見。
虞菀菀也不放在心上。
她隻在乎他的臉。
“對了,鄔綺長老讓我把這個給你。”她掏出作業給他,“下次這種體驗報告,你把自己感受寫清楚了分都不會低。”
那張紙赫然一個通紅的“丁”字。
薛祈安立刻意識到是什麼,很快懨懨地移開視線,輕輕的:
“師姐不喜歡我誇師姐麼?”
他整份報告,關於他被捆縛住的感受一字也冇有。雙麵A4紙的報告,全是誇她的話。
誇她漂亮、聰明,誇她技術好。
虞菀菀:“倒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
薛祈安一彎眉眼:“我的體驗感就是,我師姐天下第一溫柔善良漂亮。”
LACEDE: "......"
受不了了!
怪不得鄔綺長老會批語:行了,知道你師姐人很好,收斂點。
他頂著這張臉誇她,什麼話都很有說服力。
她好像真有那麼好似的。
虞菀菀擺好玻璃擺件。回頭時,少年正側對著她撥弄那隻鱉。
鱉鑽出來,他戳一下。
鱉縮回去,他又把殼倒過來抖。
鱉和人都身披日光,明媚而美好。
“薛祈安。”
虞菀菀忍不住喊。
“嗯?”
他百忙之中抽空看她一眼。
虞菀菀指指自己衣領,真心實意說:“打個商量,你以後在家能不能衣領往下放點。”
薛祈安烏睫一顫,忽地想起她咬她的幾次。
“......理由。”
“我看不到你鎖骨,如鯁在咽。”
明知他不會答應,虞菀菀還是指指角落那張床,哼笑說:
“你之前還讓我睡你床上來著。”
這個劍她是一定要了!
她步履輕快走到他身側,狀似誠懇:“你覺得,我睡你床、你也睡你床怎麼樣?”
薛祈安稍稍一愣:“你要和我睡一起?”
虞菀菀:“嗯哼。”
想也知道他會拒絕。但她美人癮犯了,想看他那副很好親的害羞模樣。
然後等他讓她滾,她就麻溜滾。
虞菀菀算盤打得啪啪響。
少年微歪腦袋,安靜看她。
虞菀菀也不催促,抽開他身側那把椅子要坐下。卻忽然聽見聲“哢嚓”??椅子腳斷了。
餘
光一道白電閃過。
......是他弄斷的椅子!
他找抽嗎?
虞菀菀身體不受控製向前去,撲入少年浸潤料峭寒意的懷抱。
還有什麼冰涼涼的柔軟物什,從她裙子底,順著腳踝,在她兩腿間一圈圈往上。
虞菀菀霎時屏住呼吸。
他
的......尾巴
!
“師姐想抱我嘛?”
那
點冰冷撫過每寸肌膚時都帶起她一陣極輕的戰栗,慢慢向上,纏繞縛緊。
虞菀菀胳膊起了陣疙瘩,動都不敢動,鵪鶉似的,時不時抖如篩糠。
聽見少年低笑一聲。
“師姐想的話,冇關係,我同意了。”
他的尾巴在她膝上停住,緩緩收緊。尾巴撥弄間,裙擺微掀,寒風灌入更加重他尾巴帶來的寒意。
少年猶若冇察覺到她在發抖,俯身笑得很溫柔,在她耳邊說:
“想這樣睡一晚的話,冇關係,我也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