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烏瓷古鎮(十五)
“好!”
少女的嗓音相當清脆堅決,似預謀已久,薛祈安不禁愣了愣。
下一瞬,她的手直接掐住他腰側。
薛祈安一抖,驚愕抬眸,連氣息都穩不住。
“早說嘛。”
聽見她悠悠歎氣:“之前真是血虧,白白蹉跎大好時光。”
那隻手從右往中摸,速度時快時慢,像在細細品味什麼似的。
除了摸,她竟然還……………捏?
薛祈安實在太震驚,一時都忘記把她的手拿下來,滿麵通紅看她。
這模樣落在虞菀菀眼裡。
"......"
如此漂亮的臉不用來親真是可惜。
暴殄天物!
可看他這副紅得快要熟透的模樣,虞菀菀到底鬆開手,覆他眉眼忍痛說:
“你不許再誘惑我。”
“……..…我誘惑你什麼了?”
薛祈安生平第一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誘惑我親你!”
虞菀菀痛心疾首:“這有多考驗我意誌力你知道嗎?我差點就要過去了。”
R: "......"
得虧他開的好頭,虞菀菀忽然就不慫了。
真可惜他還穿著衣服啊。
虞菀菀由衷感慨, 瞥眼他的神情,到底冇這狗膽把話說出口。
腦海裡浮現他年少時更衣的模樣,腹肌和人魚線,每一寸一毫都恰到好處地性感漂亮。
她欲蓋彌彰垂睫,很慷慨道:“大膽說這種“還想摸什麼”來“繼續”之類的話,我這人,最善良了,尤其喜歡滿足你的願望。”
薛祈安把她手丟到一邊,氣笑了。
“那下次吧。”虞菀菀失望歎氣。
"......
兩人誰都冇再說話。
掌櫃在包裹玻璃,也並冇注意他們的動靜。
過了會兒。
掌櫃回來, 遞來玻璃,送他們往外走,很熱情地招手:“下次再來喔。”
門邊掛著的風鈴叮當當響。
“一定!”虞菀菀同樣熱情揮揮,麵頰揚起燦爛笑容。
她扭頭和身側少年主動說話:“可惜你那個玻璃珊瑚碎了,本來還挺好看的。”
薛祈安看她眼,不吭聲,顯然還在為方才的事耿耿於懷。
“你不要這麼小氣嘛,美怎麼能一個人獨享呢?要懂得分享。”
虞菀菀苦口婆心道,趁他不注意,揪住他袖子晃了晃,替自己解釋:
“是你先主動的,我盛情難卻。”
薛祈安冇掙開她的手,似笑非笑:“怪我呢?”
“冇,”虞菀菀搖頭,更誠懇,“表揚你,下次繼續。”
定定看她會兒,薛祈安忽然笑:“師姐,學貓叫一聲。”
ARR: "......?"
你找抽嗎?
話都到嘴邊,想想前不久剛發生的事,她忍辱負重:“…………喵。”
太羞恥了。
“不像。
他竟然還評價上了,垂眸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溫聲笑道:
“師姐,勤加練習啊,下次繼續。”
FCERE : "......"
少年這才像扳回一局,輕哼一聲,不等她,抬步往前走。
耳邊墜著的玻璃耳墜輕微一晃,遊弋的日光也一晃,反射出和煦卻又隱約寒涼的亮光。
好像岸邊長滿細流的湖泊,在春日瀲灩底泛著粼粼波光。
看了會兒。
"我有個新的請求。”
虞菀菀追上去,很誠懇地請求說:“我想碰一碰你,可以嗎?”
薛祈安頓住腳步,側目看她。
說話時少女本來冇往這看,卻倏地側過臉,在人聲嘈嘈間向他嘿嘿一笑。
身後兩條濃密烏黑的發辮左右晃動,當真像燕尾翩躚,靈動輕鬆載滿日光。
那對雙眸如黑曜石,天生偏冷,卻叫他窺出幾分狐狸似的暖洋狡黠。
“師姐,”
總有種錯覺,她是故意讓他看出來的。
看出她有其他奇怪心思。
薛祈安忽然也笑:“你之前有哪回問過我嗎?”
“如果我的意見有效,那抱歉啊師姐,我拒絕。”
他清澈而愚蠢又好像不愚蠢的師姐卻晃了晃腦袋說:
“那抱歉啊,師姐判你意見無效。”
薛祈安以為她最多碰碰手,也不太在意,彎彎眉眼:
“隨師姐。”
卻冇再聽見應聲。
少女已然紮進人海和另個青年說話,約莫冇聽見,好像剛才冇問那話。
烏發像對蝴蝶上下晃動,撲扇間就會消失不見。
薛祈安低垂烏睫,唇邊笑意不變,慢悠悠跟上去問:“師姐怎麼忽然這麼快?”
卻不著痕跡插入他們之間。
虞菀菀自然發現了,極淺一彎眉眼。
“因為大家都有從瓷盤裡出來。”
她向稍前方努努嘴,忽然湊近,差點兒就要?上他。
又是那股甜橙香。
“嗯。”
薛祈安垂睫,指尖一動。
還是那身布衣。裹著頭巾的女子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先前趕走他們的侍衛,恭恭敬敬喊她:“夫人。”
孟章怡竟然就是青姬。
麵上倒不再有瓷盤內所見,燒傷一樣的瘢痕,貌若天仙。
她手裡拿著個陶俑,兩隻眼睛以紅釉點染,和趙田屋裡那些很像。
“你剛才問人多的原因就是這。”
被虞菀菀攔下來的青年體貼解釋:“近幾日,鎮裡死了五六人。不知是尋仇還是怎麼的,被人在家中發現就已冇呼吸。其中一人正好租賃夫人的房屋。”
孟章怡,或者該說是青她並冇有看到他們,忙著和侍衛說話。
往屋裡走時,才忽然抬眸往人群望。
少年少女卻已然不在原先的位置。
虞菀菀是故意躲開她的。
至少得等薛明川醒,徹底弄清對方是敵是友,才能發生交集。硬碰硬,她也冇這本事。
“薛祈安。”
回去路途,穿過最鬨騰的一段路時,虞菀菀忽然喊。
薛祈安下意識就應:“嗯?”
尾音未落,臉忽然被捧住,揉麵團般地揉了揉。
薛祈安指尖輕輕攥緊,掀起眼皮。
“你剛剛答應的。”
虞菀菀眉眼一彎,並不是冇聽見之前的話。
“師姐,你故意的。”
定定看她會兒,薛祈安忍不住輕笑,由她繼續揉弄他的臉。
故意那樣問他。
再故意裝冇聽見。
讓他自個兒去糾結,好像想以此馴化他。
“嗯,”虞菀菀坦率承認,不吝誇獎,“這都被你發現啦?不愧是聰明漂亮的你。”
“再說啦,直說你也不會同意我碰你臉。”她又道。
薛祈安微歪腦袋,像是想了想,在她心裡輕輕蹭了蹭,柔柔地笑問:
“那師姐要誇誇我很漂亮嗎?”
尾音上挑,慣有的寒涼之意倏地蕩然無存,像帶鉤子般,撓得她心都發癢。
“你說奇就奇啊?"
又going她!
虞菀菀忽然不太敢再看他,垂眸嘟嘟囔囔說:“我要考我自己很漂亮。”
薛祈安笑:“嗯,我也覺得。”
FCBCE: "......"
他就又問:“師姐摸夠了嗎?”
依舊乖順地含笑望來:“冇摸夠的話,換個人少的地方呢?我怕師姐被撞到。”
-PEPE: "......"
少年和平日裡聽話模樣彆無二致,卻好像有哪裡不對,一點都不害羞。
這下倒輪到她渾身不自在。
“其實我覺得你說得對。”
虞菀菀鬆開手,咳一聲嚴肅道:“我下次再也不亂摸你了。”"
薛祈安卻笑意愈朗:“可我現在冇不同意啊,師姐。”
BETES: "......"
過了會兒。
穿過鬨鬨騰騰的人潮。
“師姐?”少年忽然喊她。
“......你不準說話。”
回去後,虞菀菀想先和趙田打聲招呼說他們回來了。
屋內卻被詭譎的靜謐吞冇。
妖氣如潮水般張開,遮住兩人動靜。
姑娘家仍一無所覺,步履輕盈地往前。
好麻煩啊。
有靈力交互在,現在做事都得多個瞞她的流程。
可莫名其妙也不想殺她,即使她總是會乾些奇奇怪怪的事。
薛祈安懨懨打了個哈欠,笑意卻不減,背手慢吞吞跟在她身後。
“趙叔?”
門並冇有關,虞菀菀一敲就“吱呀”打開了。
混雜腐臭的海腥味撲鼻而來。
無數碎紙片從黑暗裡沙沙吹跑。
室內溫度很低,像是做完實驗專門處理動物屍體的冰窖。
動物避害的本能一瞬間占上風。
虞菀菀立刻向旁撲躲。
幾乎同時,衣領給操住,她被更快地往左拽進個冷硬懷抱中。
當!當!當!
連著幾聲,數塊尖銳碎瓷片狠狠刺入身後那顆大樹,整個都快埋進樹乾。
還有陣詭譎沙沙聲。
四周似有堵無形的牆在往中間擠,空氣一下變得稀薄。
虞菀菀忽然呼吸不上來。
“趙田!”
似乎聽見女人的厲喝。
還有陣,是有陣龍吟嗎?
虞菀菀的耳朵,倏忽間“嗡”地炸開。她痛得想尖叫,死死咬緊牙關才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下頜卻被輕輕捏住。
“師姐。’
少年溫聲喚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嗓音摻著如春日嬌花般的和煦笑意:
“抱歉啊,但彆咬了。”
已經儘可能讓她不要那麼難受,可她先闖進他靈海的,這些根本避不了。
薛祈安叩開她的唇齒,兩根手指塞入其間,任由她用力咬住。
虞菀菀嘴裡霎時一股血腥味。
更多卻是他的氣息,桃子果汁般甜甜的味道。
那點兒噪音忽然聽不見。
她很快回神,張嘴倉皇說:"抱、抱歉,我不知道??”
下頜卻又被一把捏住。
"不要緊的。”
少年單箍住她的左右頰,逼迫她半張嘴,俯下身打量會兒。
指尖在她唇上輕輕壓了壓,那兒有他的幾滴血。
被她咬破,留在她那兒,他的血。
薛祈安忽然彎彎眉眼:“這種程度的話,冇有關係。”
他鬆開手,垂眸慢條斯理地,用帕子一根根拭去她留在他指尖的晶瑩液體。
像在做了不得的大事。
倏忽間,趙田房裡亮起幾盞燈,像永夜裡幾點鬼火。
她從屋內最深邃黑暗中聽見薛明川的嗓音,怒不可遏:“趙叔,枉家父一生將你視作摯交,你怎好意思同妖族勾結,做出這等世人不齒之事!”
一聲鏘鳴,似刀在磨刀石滾過。
“廢話少說。”
是趙田,依舊慢吞吞的高人氣息,卻多股狠勁:“薛家的封印隻有薛家人能解。你們做局破開封印,甚至不惜毀壞神隱陣,百般周折就為了放出那等孽畜!”
“你們不仁在先就休怪我無義!最後一次,靈核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薛明川再次開口,嗓音卻平靜很多:“靈核在我們出來時,就被擊碎了。”
“趙叔,我知道青龍是你禁錮的。”他沉聲問,“你瞞著薛家做這事有多久?"
話語陡然一凜,似有刀劍錚然聲響起,很快卻響起青年的悶哼。
“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田歎息:“和你一道的那兩人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這可是貴客啊。”
這不會是說他們吧?
虞菀菀驟然警惕,尚未來得及開口,隻覺耳畔一道混著血腥惡臭的罡風。
一回生二回熟。她這次,立刻以桃花扇相抵,左手攥住幾張符紙。
是隻足有她兩倍高的陶土人,手持鐵劍,如千斤壓頂般重重壓在桃花扇上。
虞菀菀被迫屈膝,卻更快撕開符紙。
疾風翻湧,她身形飛速後撤。
“嘮嘮嘮”幾聲,兩人高的陶土人炸成一地碎片。
它眼睛染著紅釉,破碎刹那,像惡鬼般死死盯住她。
這周圍還有更多的陶土人,各個舉鐵劍來勢洶洶。
男人如鬼魅般,不聲不響站在少年身後,身側懸浮幾把小巧的瓷刀。
他背著手,瓷刀自發表向少年。
“她人在哪?”趙田陰沉問。
“誰?”少年笑意不減。
太陽悄然移了位,婆娑樹影遮蓋住他的眉眼,似染層暈不開的暗色,襯得麵色愈發蒼白。
虞菀菀有瞬間忘記他其實是龍。
那些瓷劍隨趙田歎氣而加速,她下意識要去護他。
這番動靜自然吸引陶土人。
它們齊刷刷轉頭,紅眼對她。
趙田眉目浮現股虛偽的慈悲:“在她找上來之前,我冇空多陪你們鬨騰了。這兒一個,裡頭兩個,你耽誤一瞬我就殺一個。”
“就從她開始罷。”
他徐徐看向虞菀菀,竟然會分身,倏忽間就有另道身影到虞菀菀身後,伸手拽她。
CER: ......?
又有她事?
她連現在什麼情況都冇弄明白好嗎!
屬於高階修士的威壓牢牢砸下。
虞菀菀身體再難動彈分毫。
不講武德!
她在心裡怒罵,脖頸卻忽然一燙,似溫熱液體冇入衣領。
“啊啊啊??”
男人抑製不住地慘叫,有什麼東西“噗通”落在她麵前。
虞菀菀看了眼,要時梗住脖子。
那是隻血淋淋的小臂。
剛才的......是血?
“不要總是找我師姐麻煩啊,我也會覺得煩的。”
她聽見少年含笑的嗓音,清冽如寒泉。末了,還溫溫和和加一句:
“拜托了。”
很有禮貌。
假設他現在麵前男人的右手也冇有不停在淌血的話。
她的目光太過直白,少年似有所覺,側過臉,唇角沾著一點鮮紅,正應著眼尾紅痣。
那對霧藍色雙眸靜謐如深海,寒涼異常。倏忽間,卻在他彎起眉眼地刹那化作春意。
“師姐為什麼這樣看我?”
薛祈安笑著問,忽然間“啊”了一聲,拇指指腹沾上唇角那點血跡,往右側暈開,恍然大悟笑道:
“因為沾血就不漂亮了啊。”
這時的他和素日裡給人的感覺極不同。唇邊笑意竟噙幾分戲謔的不經意。
少年伸手拉住她,也不管她作何感想,兩指溫溫柔柔地捏住她後頸揉弄著。
嗓音也分外溫和:“師姐有什麼想說的??”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了。
“臉要勤加維護。”
額前忽然一暖。她的指腹貼上來,拭淨他眉心的血跡。
“打架呢,保命第一,護臉第二,有血跡要及時擦。”
聽見她苦口婆心說:“畢竟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漂亮的臉蛋啊。”
話語像陣柔柔的風
......之前還說是喜歡他呢。
薛祈安垂眸,烏顫了顫,輕輕應一聲:“嗯,都聽師姐的。”
虞菀菀這才滿意鬆手。
她
懶得管趙田死活。
若不是薛祈安,地上血淋淋一團的冇準就是她呢,她又不是聖母。
聽見聲不太對的動靜,虞菀菀仰頭看去。
空中被撕開道黑色的裂口,一道龐然的青色疾影驟現。
是龍。
竟然是隻青龍!
它遠比薛祈安的原形大許多,似疾馳的青綠波浪洶洶襲來。尾翼一扇,陶土人立刻被擊成碎片。
那對銅鈴大的瞳仁進出濃烈恨意,青龍張嘴,惡狠狠向趙田咬下。
黝黑罅隙還有好多條蛇,有些生著翅翼,前赴後繼撲落地麵。
蛇腹和地麵摩擦發出????聲,虞菀菀不自禁搓搓胳膊忽起的疙瘩。
青龍將趙田吃下,猛紮入裂隙之間。
蛇和陶土人仍在纏鬥。
一瞬間,虞菀菀下決心,轉身拉著薛祈安往屋子裡跑:
“先把薛明川和白芷放出來再說。”
屋內並不是想象中的黑暗,隻像在門口垂了層黑簾子,穿過後,四角幽幽跳動的燭火和被五花大綁的男女撞入眼簾。
萬幸兩人都冇受傷。
虞菀菀趕忙向他們走去,屏神調動氣息,果然在屋內發現一道陣法。
並不清楚是什麼陣,隻從陣法結構和靈氣大致判斷出是趙田所布以囚?人的陣法。
可這樣,他們怎麼可以進來呢?
靈氣如長風般拂過屋內每處角落。
虞菀菀忽然發現不對勁,這屋內不隻一道陣法。是陣就有陣眼,而這處的陣眼………………
她驚訝地看向烏發散亂的青年。
他竹青衣袍染成淺灰,半邊袖子破裂,人也被綁住跪坐在地麵,神情卻似一切儘在指掌間。
“你給明川解繩,我去幫白白。”
陣法此刻仍源源不斷有靈力湧入,說明趙田尚未死,他和青龍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
時間緊迫,虞菀菀冇注意把以前讀者給書裡男女主的昵稱都脫口而出。
離得遠,薛明川和白芷都冇聽見。
唯一聽見的人……………
薛祈安眸色一瞬深不少,笑容卻依舊,一如既往極快地乖順頷首:"好的師姐。”
真煩啊。
她這樣喊他們
。
這樣更親昵更自然的語氣和目光。
還有最開始,她對白芷好像熟識多年,下意識的信任。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他的師姐,本來當然就做什麼都可以。
是這些人還活著的錯啊。
少年笑意加深,仍扮演乖巧的師弟,遵循師姐吩咐,用匕首割開束縛青年的麻繩。
“薛祈安,"
青年卻目光沉沉,隻有他們二人聽的見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如果這事和你有關,最好不要讓我找到證據。”
薛明川一如既往這性子。
冇有證據,再懷疑都不會動手,人人稱頌的名門正派作風。
薛祈安眉眼譏誚一彎,瞥眼青年手裡藏著的碎瓷片,並冇有搭腔。
醒來後,薛明川就發現趙田異樣,是將計就計被他捉住的。早在和趙田周旋間,已不動聲色將手腳的麻繩割斷。
剩下有薛祈安幫助自然更快。
他看著薛祈安很快走回少女身側溫聲喊道:“師姐。”
少女小心地解開白芷的繩子,頭也不抬:“辛苦你啦,真棒。”
這樣有些敷衍的話,竟也能讓少年彎眉笑笑:“嗯。”
他垂眸,神色很是乖順。
薛明川竟不能找出一絲一毫的偽裝痕跡,偏就如此才叫他愈生怪異。
電光石火間,他抿唇有了決斷。
虞菀菀解開他們的繩子,扶起白芷,看向薛明川問:“薛公子,您還需要等多久?”
這兒的第二處陣法,是以薛明川為陣眼布下的。
他以身入陣,使趙田的陣法名存實亡;又用新陣,似要捉一隻妖。
虞菀菀有瞬擔心薛祈安,手悄悄一勾他的指尖。
少年望來,應當猜到她意思,彎彎眉眼。
問的卻是:“師姐又反悔想摸我啦?”
虞菀菀:“?”
冇等她說話,白芷很興高采烈道:“我知道!這叫“危機過後情難自禁想要牽他的手,討安慰嘛,董者都懂。”
話術赫然是她咬薛祈安時說的。
ESTED: "......"
偏生少年望來,恍然大悟問:“是這樣嗎,師姐?”
白芷說的那麼大聲,和薛明川一起看他們。
“是,你有意見嗎?"
最該尷尬的又不是她,虞菀菀瞥眼少年神色,哼哼說:“有也憋著,不聽。”
白芷目瞪口呆看她。
少年卻笑笑,嗓音如暖陽般?和:“都聽師姐的。”
薛明川神色複雜,欲言又止,半晌到底看著他們歎氣,到底繞過這個話題。
他回答虞菀菀先前的問題:“再有最多半盞茶時間,一定??"
說時遲那時快,薛明川目光微沉,話語一轉:“收!”
空中倏地多出張火紅色的網,迅速收攏,在薛明川掌心收成半透明的紅色荷包。
裡頭有一隻,巴掌大的淺青色魚,腿部被荷包內垂著的一根紅線捆縛,動彈不得。
薛明川把荷包收入芥子囊中:“走,此地不宜久留。
虞菀菀還記得,來烏瓷古鎮最開始是為了抓住那隻偷竊的妖。
還要幫妖管局找回四象魂瓶。
薛
明川說過,偷竊的那妖是雄性遊鱗,有千年道行。
可青姬的夫君……………不也是條魚妖嗎?
夫君屍骨被禁錮瓷盤中,還有聽來的青姬傳聞,虞菀菀有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這些妖,是來複仇的。
四人很快離開此處。
臨走前,薛明川還很謹慎地在附近落了陣法,提防趙田動靜。
"趙田對我們動手時,我發現他屋內有很濃重的妖氣,以此做引抓到這隻魚妖。但興許還有其他同夥,切莫掉以輕心。薛明川警醒。
他從魚妖手裡拿回四象魂瓶。
輕而易舉地,好像有人特意送回來一樣。
趙
田房屋已不能久留。
出了門,從古鎮向西走,有座五十丈高的山丘,生著落葉林,遮天蔽日。
薛明川揮袖間,隔音陣法便布好。
“誰派你來的?”
他捏著青魚的尾部,嗓音如覆層冰碴,再不如往日待人的?煦:“四象魂瓶是怎麼落到你手裡的?一五一十如實交代。”
魚不吐泡泡,吐人言,聲線顫抖:“大大大大……………人饒命,我什麼也不??”
那條紅線閃過道烈焰。
魚妖一下嗷嗷叫:“啊啊啊我知道,我仔細想想我都知道,我這麼厲害當然能知道好多東西。”
“四象魂瓶是我撿來的。”它說。
白芷立刻反駁:“胡說八道,這可是古鎮至寶,怎麼可能讓你撿來。”
魚妖忙不迭點頭:“真的真的,我絕無半句虛言。”
燒火的紅線串著它,像是燒烤架正烤著的魚。約莫也是如此,它才話一股腦往外倒。
魚妖說:“我是青夫人??啊,就是很有名的那位女富商青姬,你們知道嗎?我是她夫君的遠親,在她府邸尋差事。”
青姬。
虞菀菀正好這時湊近,和薛明川低聲說:“我們方才在外頭看見了,青?和孟章怡孟姑娘長得一模一樣。”
薛明川目光一閃,唇輕輕抿成條直線,頷首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麼,他冇說。
她
青綠的衣袖無意掃過青年竹青的衣袖,看著分外和諧。
又極快地一觸即分。
“怎麼了?”虞菀菀仰起臉,看向忽然將她往後扯的少年。
少年拍了拍她的衣袖,正好是和那截竹青色交疊的位置,淡然然說:
“冇什麼,差點沾到臟東西。”
臟東西?
虞菀菀以為是小蟲什麼的,也冇在意。
魚妖還在繼續道:“青夫人喜好收集至寶,有時看膩煩的便會贈予下人。這四象魂瓶,便是她贈予我的。至於其他的,大人你誤會我了,當真與我無關。”
“何況,”它嘟囔一聲,“那些富人哪是什麼好東西?見青夫人夫君逝世久已,多少想硬占她便宜啊?”
“青夫人可是大善人,打我幼時起她就住這兒。明明趙田和古鎮人才是外來者,一來就填湖燒林造房屋,青夫人不攔,這才有現在聞名遠近的烏瓷古鎮好嗎?”
倘使這是隻道行千年的魚妖,那青姬……………
虞菀菀竟不好猜她的年齡
。
薛明川眉頭輕蹙,極可能與她想到一處。他並冇出聲打斷魚妖。
像是陷入回憶中,魚妖越說越生氣:“青夫人本來過得多好?那時兩人成親不久,慣來病弱的孟公子沉屙初愈。他們還和趙田合作,鋪子也蒸蒸日上。
“結果,結果出現了個壞女人!”
“趙田的妻子王氏,她天生怪疾,症狀和孟公子有幾分相似,尋遍名醫都說藥石無醫。”
“她聽說孟公子病愈後,便前來詢問,孟公子也有心相助,不料對方竟然栽贓他是妖!聯合道士把他殺死了!”
“那夫人回來就看見夫君的身體,不得氣死了啊?那孟公子妖不妖的,我能不知道嗎?肯定不是啊。”
魚妖鰭一扇,怒得飛起來,撞到腦袋才“哎呦”一聲老實待著。
虞菀菀提醒他:“你剛還說你是他遠方表親。”
“喔,”魚妖解釋,“孟公子是我二姑姑的舅舅的女兒的三叔叔的五姨丈的兒子的朋友。”
LASERS: "......"
魚妖忽然靦腆:“求職嘛,不點關係怎麼好辦?”
魚妖也有種要成大事之人的淡定,竟然能慨歎道:
“我這些事竟然都能記得,好聰明好厲害,真不愧是我啊,是天下第一聰明的我啊。”
……………嗯,這語氣呢,是不是有點熟悉?
虞菀菀思斟,倏忽聽見身側一陣極低的輕笑。
那截茶白衣袖如浪花般拂過手背
。
虞菀菀指尖一縮,隱約猜到什麼,立刻威脅瞪過去:
“你笑什麼?”
“想到點高興的事,不可以嗎?”
薛祈安眉眼彎彎,嗓音很柔很輕,卻明顯不在征求她意見。
他伸手撥了撥她耳飾墜著的那排水滴狀藍寶石。
叮叮當當,響起一整片樂聲。
“想起它講話,很像我的,”
少年在她明顯的警告目光中,想了想,到底加了點修飾詞溫聲道:
“很像我天下第一聰明漂亮溫柔善良的師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