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前因，命劫

　　“嘣——”

　　與琴音極不和斜的一聲隨之響徹在半空中。

　　女子蒼白的臉色忽而一變，口中吐出一大口汙血，沾染在蠶絲弦上。

　　琴弦俱斷，素白的手指被翻起的琴弦挑破，鮮紅的血一滴滴落下，如妖冶綻放在琴端的花朵。

　　“怎麼會這樣……”

　　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女子喃喃自語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之中竟是那般突兀。

　　“紫月，你怎麼樣了？”

　　洛清幾步上前，執起她的手細細查看，待發現無礙之後又轉身不可思議一般看向那張隻剩了半截的琴。

　　“怎麼回事，你從未失過手。”

　　他扶起榻上虛弱的女子，對方的臉色竟似恍惚間又蒼白了許多，看得他不由一怔。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想探進她的內心，去看看她的真實心意，不想，竟出了這樣的意外。”

　　紫月拾起斷琴，支撐著從榻上起身，走到地上昏迷的人兒旁邊停下來。

半晌，她幽幽開口道：“也許是她的身世有些特彆，我此前還從未遇見過這樣怪異的事情，我找不到她的心，甚至隻是剛剛探進一點便受到了一股猛烈的衝擊力，將我的琴音反彈回來。”

　　紫月看著地上躺著的女子，她的容貌不算出色，甚至比不得他們狐族裡很多妙齡的女子，但一眼看過去，卻給人一種想要接近的感覺。

　　這個女孩，她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

　　她無從知曉，隻是兀自猜測著，這個女孩既然出現在他的劫數之中，就一定不會簡單。也許，她正是他命裡最難渡過的那個劫。

　　當時的紫月不知道，女人的直覺一向都很準。

　　多年以後，即使是洛清本人也不得不承認，她就是他這輩子躲不過去的劫。無論輪回多少世，不能脫離，亦無法置身事外。

　　“特彆？我倒是在想會不會是有人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在她的心裡設下了什麼法障。”

　　洛清不明白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女孩怎麼會有這樣的能力，讓妖族裡最鮮有的也是血統最高貴的九尾狐族秘術師重傷至此，如果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洛，你可曾仔細查過她的身世？”

　　紫月問完了這話便暗忖道，這姑娘的來曆恐怕就是他這個狐族的王也未必知曉。

　　“查過，我叫人到她所居的凡世走過一遭，她在那裡的身份很簡單，不會認識妖族的人。”

　　洛清肯定地回答，他從來不做無把握的事情。雖然凡世是妖界之人不能觸及的禁地，他還是找人去好好查了查她的底細，得知她隻是個不會法術冇有妖力的凡人，這才放下心來。

　　曾經卦象上卜出的那一結果，他始終不信，也不願接受。

　　“我不覺得她隻是個普通的凡人，你也清楚，妖入凡間雖難，但隻需化了一身修為，隱做凡人，待個把時日還是不成問題。妖族特有的璽印有打開兩界相連之門的效用，所以千百年來，妖入凡塵的事情時有發生。

　　可真說起來，自打妖界人界隔離以來，到過我們這一邊的凡人卻是從未有過。你可曾想過，這個姑娘若是普通人，又怎麼會有如此特殊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

　　洛清默了默，冇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這裡麵的蹊蹺究竟在何處，他隻知道，這個女孩似乎很單純。

　　在確定了命數中必有的那一劫之後，他找上了她。

　　他對紫月說自己派了人去調查她，其實事實是，他自己親自潛入了凡間，連月以來一直跟在這女孩身邊，想看看這個命劫之中的人是何樣子，並且用入夢之術乾擾她的心神。

　　果然，冇過幾日，如卦書所言，她出現在了自家的院落裡。

　　他在預先知道的時間在那附近散步，實則是在等她。

　　步散了一半，就聽到身後傳來通的落水聲，他與這個劫數之中的女子，第一次見麵便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一個怕水的凡世女子，從半空中某個虛無的點墜、洛，他舉步上前，從水裡撈起她，低頭看著那雙素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袖，口齒不清地呢喃著：“救我。”

　　鬼使神差般，他拉起了她，隻問了一句：“你可願意嫁給我？”

　　她點了點頭，迷糊地吐出個是字來，接著便暈倒在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