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恐相逢是夢中
一道快如疾電的青影從鳳蘿宮前閃過,宮中巡視的守衛隻當是春日犯困看花了眼,繼續巡視著,若是儲秀殿那他們定會進去巡查一番,因為裡麵住的是蕭貴妃一點傷都不能有,可鳳蘿宮裡住的隻是前幾日皇上帶回來的女子長的是美,可皇上將人帶回來未封賜,無名無份隻是住在煙霞軒而已。
池商宛如在扶醉穀般信步踏入煙霞軒瀟灑朝顏澤芝丟出一本書卷,“這是聘禮,何時成婚我會傳信與你。”顏澤芝掃了那本書卷一眼轉向池商,“我記得芷涴喜歡的是湘王爺。”
“人會變你不知嗎?”池商同樣淡淡掃顏澤芝一言,眉宇間隨性依舊。
“師兄與妹妹成婚是喜事,哎,你以後是不是隨芷涴叫我姐姐?”顏澤芝從鳳榻上起身笑問。
“你該叫她嫂子。”池商半點不肯吃虧,“新婚賀禮拿來。”
“師兄你哪點像醫者了,小氣冇度量刻薄脾氣差,芷涴喜歡你什麼?”顏澤芝從銅鏡下的抽屜中取出以布巾裹著的形似短棍的東西,抽開布巾露出刀鞘上嵌一顆渚色寶石,“喏,暮光送你,負我妹妹我讓你扶醉穀變成死穀。”
池商毫不客氣伸手接過,這本就該是他的東西,“把書看完再練,千萬記得。”
“多謝師兄了。”
語落屋中已無池商的身影,顏澤芝坐回鳳榻撿起案幾上的書卷翻看起來,書名《駐顏》書卷首頁隻一句,青春永駐永生不老,顏澤芝忍不住笑出,池商不會是用這個東西來騙婚的吧。
翻開書卷裡麵寫的卻是調養身息修身養性之道,看著看著顏澤芝開始犯困,獸香爐中燃著的是她師父給她留下的安魂香,星眸半閉手中書卷掉落,顏澤芝趴在鳳榻上昏昏入睡。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貴妃娘娘來看你來了,快些醒醒。”綠珠半蹲著小聲喚著熟睡的顏澤芝,在蕭晨微身後的吳嬤嬤一哼,“娘娘來連皇上也會起來迎兩步,皇後娘娘可真是架子大!”洪亮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煙霞軒中,將顏澤芝徹底吵醒。
顏澤芝懶懶從鳳榻上起來,睡眼惺忪嬌若無骨容姿傾城任一男子見了心頭都會軟下,隻要她開口赴湯蹈火刀山火海一求百應,“誰呀?”
“娘娘是蕭貴妃,以前的蕭修媛。”綠珠扶著懶散的顏澤芝,深知這位主子才醒骨頭似出生不久的嬰兒還冇硬呢,撐不起她的身子。
“大膽!小丫頭片子敢說娘娘”吳嬤嬤站出冷麵叱責綠珠,一支銀針不知從何處飛來刺進吳嬤嬤肩頭讓她手不出一句話來。
“吵死了,綠珠你乖,千萬彆學那樣子,日後放你出宮了都找不到婆家,一輩子鎖在這深宮高院的冷寂一生。”顏澤芝依舊懶洋洋靠著綠珠,星眸半睜一字一字緩緩吐著,她才醒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綠珠明白。”綠珠低笑,這個趾高氣揚的老嬤嬤總算有人來教訓了。
“皇後娘娘,今日臣妾來是好心探望娘娘,臣妾的嬤嬤有錯也該有臣妾責罰,娘娘如此做日後臣妾如何領儲秀殿眾人?”蕭晨微麵上有幾分同吳嬤嬤一般的高人一等,若不是胡雁勸說她絕不會來此地。
“蕭貴妃言重,鳳印在貴妃手中如何賞罰你說了算。”
“臣妾不敢,今日臣妾是帶著鳳印來的,來人。”蕭晨微喚的一名手中捧著鳳印的公公上前。
顏澤芝罷手,“蕭貴妃治理後宮有方,我無名無份鳳印留在貴妃手裡最為妥當。”
蕭晨微淺淺一笑,算她有自知之明,“那娘娘該看看公主皇子,他們都很想娘娘,梔兒,快給母後請安。”
顏澤芝金珀慢慢移開轉看向蕭晨微身後的幾人,未看及看清一直幽怨看著顏澤芝的段宇梔撲了過來,“母後你壞死了,你說不離開梔兒的,你壞死了。”
顏澤芝高貴脫俗的模樣被自己女兒毀了個乾淨,段宇梔撲在她懷裡狠狠的咬了一口短小的手臂摟著她的頸怎麼都不肯放開,“梔兒你下來。”
“那你不走。”
“我不走。”
“要走也帶著我。”
“走也帶著你。”
“不騙我,騙我我把宮裡的桂花都拔了。”
“”
“說不騙我!”
“好,我不騙你。”
終於哄好段宇梔顏澤芝精疲力儘,抬手示意由姐姐帶頭壯了膽的雙生子,“彆來,你們兩個人我抱不動。”
“我是哥哥母後先抱我。”段宇柏展臂向鳳榻跑去,展開的手臂正要一拳揮在段宇樺身上,段宇樺抓住那隻小拳得意一笑,“我是弟弟母後先抱我。”
而後煙霞軒向往常一樣傳出“我是哥哥”“我是弟弟”不停的吵鬨聲,以及拳不成拳腳不能踢的打鬥。顏澤芝偏頭,她以為長了一歲總會好一些吧,果然她是對的還是女兒最好。
抬手安慰極了輕撫段宇梔的發間,卻看見蕭晨微身後不及腿高的另一個孩子,那張臉讓顏澤芝嚇了一跳,她從冇看過她爹爹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但她敢說這個孩子和段錦昀幼時相差無幾,容顏傾城更有一雙鳳目顧盼芳華,此刻上挑的鳳目泛著盈盈水光怔怔望著顏澤芝。
這是軒轅的四皇子,段宇榕。
段宇榕一眼便知眼前人是他生母,可他卻不敢向前走一步,向皇姐皇兄那般央她抱一抱,他們都不喜歡他,她也不喜歡他,不然怎麼會留他一人在宮中,不然怎麼會有他之後她便離去?可他想她喜歡他,他會很乖很聽話,努力讓她開心讓她滿意,隻要她喜歡他讓他喚一聲母後便好。
“對了,這是娘娘臨走前生下的四皇子,皇上讓榕兒養在臣妾膝下,榕兒快見過母後。”蕭晨微含著笑意將段宇榕推上前去,蕭晨微的笑早無以往的弱,柔意仍在卻再無淺淡。
段宇榕遲疑上前,他真怕她不喜歡他,未曾開口落在他身上的那雙金珀移開目光,“不必了,養在你膝下就留在你殿中。”
鳳眸垂下黯淡一片,蕭晨微未忍住得意一笑,“那臣妾便告退了,娘娘臣妾的嬤嬤”
“呃~”吳嬤嬤長長一個吐息,目光看向顏澤芝卻不敢不敬,站回蕭晨微身後隨蕭晨微一道出鳳蘿宮。
“母後母後,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還有雲卷蘇。”
“一天一樣,你們商量好今日吃什麼再告訴母後。”
“桂花糕!”
“雲卷蘇!”
母子團圓的歡鬨聲從後麵傳進段宇榕的耳中,原來皇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母後真是因為他才離宮,母後不要的隻有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