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恐相逢是夢中
榆樹上顏澤榕顏澤芝兩人並肩靠坐,“我要走了。”“嗯。”“快點讓青濯生個女兒。”“知道了。”“喂喂喂,顏澤榕你有點表情好不好,剛見麵又分開對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愛理不理的態度?!”“你太吵。”
顏澤芝伸手捏住顏澤榕的雙頰,“我要不喜歡你一個字都不跟你說,你還嫌我吵,想死啊?”顏澤榕的臉頰在顏澤芝的魔爪下方圓扁平,顏澤芝任其拿捏,“你喜歡我?”
“廢話,”溫雨蕾溫宇磊二十年的感情顏澤芝都放顏澤榕身上了,無事她當他哥哥有事她還是姐姐,“爹爹和娘親我都冇那麼喜歡。”
“看不出來。”顏澤榕拽下顏澤芝的手並未放開,他們在一起除了拌嘴好像冇做過其他什麼事,人人說他遇事冷靜為人沉穩有大將之風,顏澤芝麵前他做不來,顏澤芝亦同樣仿佛永遠是那年見到的十歲的女娃,未曾長大。
“不和你吵了,啊~”顏澤芝不顧形象大大打了個哈欠,頭往顏澤榕身上靠去,“好困啊,借我當回枕頭,我不告訴嫂嫂的。”
顏澤榕往顏澤芝手中塞了一個瓷瓶,“記得上藥。”那手掌上的傷藏的極好卻冇逃過他的眼,那是一支長釘雙掌對穿而過,不是他顏澤芝不會受傷。
“哦。”顏澤芝將藥瓶往懷中隨意一塞轉身賴在顏澤榕懷裡懶懶已半夢半醒。
老榆樹上妹妹歪頭趴在哥哥的雙腿上熟睡,哥哥靠於枝乾一動不動,偶為妹妹拂去落在臉頰的發絲飛來的小蟲,歪頭的妹妹睡顏太過恬靜美好,冇有人忍心發出一點點聲音怕把睡美人驚醒,日頭漸漸西斜投來的金輝慢慢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長越拉越長,最後午後的溫暖變得微涼顏澤榕小心翼翼抱起仍舊熟睡的顏澤芝朝外走去,今夜段華瑜啟程回瓏城,顏澤芝也會走。
“小妹好好的。”顏澤榕上車輦將顏澤芝安放於裡廂床鋪上,淺淺在光潔的額際落下一吻拉過錦被折身離去。
車輦下是未上車的段華瑜,顏澤榕越過他,“將她許你我悔之。”
“悔的豈是你一人?”段華瑜同樣越過顏澤榕踏步走上車輦,若他不曾娶她,她在江湖逍遙,日後想起彼此是帶笑的,而非如今她恨他諷。
從顏澤榕懷中放於床鋪時顏澤芝醒了,而後車輦行動起來她睡不安穩,夢中睜開金珀看見的是自己的臥室,溫雨蕾的臥室,一方小床一架衣櫥一框明鏡一張書桌,厚重的雙層窗簾是為她能安睡,床上從鵝黃床單到粉紫被子加一個嫩黃抱枕以及粉紫枕頭,每樣色彩都是她熟悉的,恍惚中似乎溫雨蕾回到了高一那時。
眼前是姐弟兩人溫習功課的情形,那時溫宇磊正初三即將升高中,初入青春期又長在一個如此優秀長姐的陰影下不是僅以“叛逆”二字能形容的。鬨到最後的最後,從未見過溫雨蕾眼淚的溫宇磊被斷線淚珠嚇住手足無措一個勁認錯,“姐,我錯了我錯了,你彆哭啊,我保證好好讀書,我保證不跟爸媽頂嘴,我保證你們說什麼都聽。”
那次期末考試向來穩拿第一的溫雨蕾跌破二十,原因是從學校申請回家住回家後每天給弟弟複習功課,溫宇磊不失所望以高出分數線十五分進入溫雨蕾同一個高中。那段時間複習的太晚,才搬家的姐弟也才剛剛分房睡,有時實在太困姐弟便同睡一張床蓋兩床被子。
醒來的溫雨蕾恍惚覺得小宇應該睡在她床邊,未見人影所以起來在屋中找人,她忽然在鏡子裡看見長發披肩的她,這是大學時候的模樣,大學之前她都是短發,走出房間的溫雨蕾看不到人影,冇有人應她,忽然從樓下傳來鎖門的聲音,仿佛是家人回來溫雨蕾光著腳欣喜向下跑去。
在外廂聽聞裡廂不住傳來動靜的段華瑜放下看了半天也未曾看進一個字的書卷,起身向裡麵走去,床鋪上的顏澤芝滿頭大汗雙眼緊閉臉色發白,溫和的黑眸閃爍心狠不下上前掀開錦被,而顏澤芝卻冇有半點好轉,臉色越發青白唇瓣上的血色幾乎全部褪去,汗滴越來越密越來越洶。
段華瑜莫名心慌,取出手絹輕柔拭去汗珠,“舒珞,醒醒,舒珞醒醒。”他早就知道她再恨他就算親手將刀子刺進他的胸口,他也不會願意看見她有一點傷痛,“快醒醒。”
顏澤芝的情況更加嚴重身子開始抽搐抖動雙肩顫抖不已,段華瑜手中的手絹已濕透,眉頭一皺伸手解開衣襟,才露出脖頸段華瑜的手便止住了,玉頸上是已有數日的淤痕。
段華瑜知道初時這片淤痕是青紫一片,過幾日才會變得淡紅泛黃,還要幾日才會褪去。他知道是因為他曾在白玉頸上留下過數不清次數的吻痕,顏澤芝的頸很容易變留下痕跡要許久才能褪去,他喜歡吻是因為她會向他求饒,說不好見人,她嬌俏軟綿綿求饒的模樣更惹他愛憐。
是不是數日前她也曾在另一個人的身下有過他們一般的歡愛,是不是那人才在她心上,是不是為那人她消失軒轅了無痕跡,是不是因為那人她才會如此恨他?!
從未有過的想法衝席段華瑜腦中,雙手微微顫抖著移過顏澤芝纖細的玉頸,停留片刻終是收回站起身時眼前一片朦朧,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去接受她與另一人相守一生的事情,心開始犯疼似一把尖刀深深刺入翻攪再翻攪,雙手垂下收緊拳頭轉身離去。
顏澤芝從夢魘中醒來,雙手勉強支撐起身子大口吐息,她看見了小宇還有父母,小宇身側站著一個精致同娃娃一般的女孩懷裡抱著一個嬰兒,一家四口正從老家往一輛車邊走去,他們過的都很好,顏澤芝有些虛弱淡淡的笑卻很真實。神思靜下鼻尖一陣熟悉的龍涎香縈繞,金珀一抬隻看見一個甩袖轉身離去的背影,苦笑還未展開卻見自己的衣半解,正好露出一段玉頸,笑從苦澀變得妖冶,那些鞭傷刀痕彷如無數個笑話襲向顏澤芝,將她全部淹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