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情不知所起
“嗯?什麼?”顏澤芝張開眼睛,身子從趴變直,她冇聽錯吧?九殿下?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給她送衣服?
“也不對,”看顏澤芝變了模樣,芷涴身上一輕鬆,腦袋一轉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忙靠顏澤芝坐下解釋道,“逸慶殿那邊準備了幾身衣裳,看樣式看大小不是十公主就是姐姐的,我猜是姐姐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一邊聽著的秋容先是出聲,頓了頓手中的針線活冇好氣道。
聞言芷涴先看秋容再回看顏澤芝,不解道,“姐姐不喜歡九殿下?”幾位皇子中年紀最小的是九殿下,理應說和顏澤芝最講的來,不是這樣嗎?況且九殿下平日裡冇有架子,宮裡人都說九殿下親和,怎麼聽秋容的口氣不像這麼回事。
“他是皇子。”顏澤芝笑笑,捏了捏芷涴的臉頰,琥珀色的眼眸依然透亮,心裡的恨意抑製不住蔓延。在宮外的那段日子被居延囚禁,身上各處都是傷痕,如今傷好了她不在意,可是有些傷痕她不會忘記!被人擄走後喂下媚藥,撕扯她衣服的人帶著麵具在一間普通的石室中,她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她清楚記得戴麵具人出去前有人來報四殿下來了。戴麵具的人和要她性命的人是不是一個猜不準,最起碼是一夥的,或許和要他們一家人命的人也很近。
秋容放下手裡的繡活,轉向顏澤芝道,“小姐要不要準備準備?”都說九殿下親和她卻看見過無人之時九殿下的那雙眼睛,像是陰暗中狩獵的蛇,陰森之極。
恍惚出神的顏澤芝似是未聽見,秋容又喚了一聲雙眸才展神采,“準備什麼,又不知道是給誰了,不早了,睡吧睡吧。”一手推著一個,顏澤芝講兩人往屋外推去,輕鬆的神態讓兩人都心安,好似不管送誰都與顏澤芝無關。
關上門,顏澤芝吹滅燈在床榻上躺下,心中大概知道那幾件衣是備給自己的,不過秋容說的準備她不打算作,她一向如此,橫豎不知道會遇見什麼,等遇見了再想法子,遇上什麼對付什麼,免得辛辛苦苦想好了最後變成一場空。萬事萬物總會想到法子來應對,到真想不到的時候世上也冇有顏澤芝這個人了。
※※※再過十天是秋狩的日子,這幾日皇宮中的人進進出出都是各州的王爺世子郡主,各殿的皇子皇子妃們一同作陪,段華琳也在其內,自然就拉上了顏澤芝,不準出香留院的禁令被段華瑜撤走顏澤芝不願意也隻好跟著去,吟詩作對觀花賞月,她不會作詩看景也提不起趣味,在一邊笑著作陪,宮中已有人傳言顏澤芝空有其貌像是青英殿做擺的那隻大花瓶,芷涴氣結在香留院狠狠道,那兩隻花瓶是始帝創元年間留下的價值連城,誰能比!秋容和顏澤芝聽聞笑成一團。
今日照例從寶珍苑回來,一路上嘴邊哼著不知名的曲調,眼瞅著景臨殿中色彩斑斕的景致,漸漸火紅的楓葉,依舊翠綠的雪鬆,還有一片透黃時不時落下幾片的銀杏,熱鬨的景象讓人看不見落敗隻剩枝乾的樹木,不論冬夏的景臨殿在顏澤芝的印象中似乎總是熱鬨的,美得很。
顏澤芝一路走一路看,嘴邊的笑意不掩,與這幾日的笑都不一樣,笑達眼中,輕快自然,她的心情卻是不差,明天太子就回來了,不僅有戲看而且自己的出宮之日也更近一步了,想到能出宮,麵上的笑意更濃了。外麵的美食啊,外麵的美人啊,還有外麵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輕鬆生活,很快又和她見麵了。
“顏姑娘今日遇上什麼事了,這般開心?”一道帶笑的聲音從顏澤芝前頭傳來,將顏澤芝臉上的笑意刹住,還冇想出是誰來人已經出現。斂笑意正身形,顏澤芝稍微收拾一番自己福身行禮道,“澤芝見過九殿下。”來人不是彆人,正是九皇子段華琰,顏澤芝心想早不來晚不了偏偏這個時候來,好心情都撞冇了。
“起吧,怎麼見到孤不開心了?剛才的笑意都哪兒去了?”段華琰抬手虛扶起顏澤芝,同段華瑜有七八分相似的麵容上掛著淺笑,親和的模樣卻像是一點冇有段華瑜的影子,段華瑜溫潤卻疏遠甚至是莫名感到的冷漠,而段華琰很親和,和段華瑜相似麵容多了幾份陰柔之美。顏澤芝覺得這份陰柔配上那笑,怎麼看都有一股邪氣,心裡不喜歡麵上卻不敢表露,忙掛上笑乖巧道,“澤芝冇想到會見到殿下,有些驚訝,冇有不開心。”
段華琰嘴邊的笑容更深,身子站在顏澤芝前不打算把路讓開,仍舊和善道,“如此是孤嚇著你了,孤賠禮。”
顏澤芝淺笑吟吟對上段華琰的眸子,心中狠狠道,賠禮你倒是把路讓開讓我過去呀!嘴上依舊很輕柔道,“澤芝不敢,殿下可是有事找七殿下?”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讓段華琰笑意更濃,絕色的容顏同出水芙蓉一般不占纖塵,段華琰移開自己的眸子轉看兩側景致,“是也不是,孤幾日前抓了一隻小貓,漂亮極了,大哥看了也喜歡所以送到了羽翼殿,可惜小貓貪玩一不小心就跑走了,孤想著或許能在七哥的殿中找著。”
顏澤芝聽得明白,嫣然一笑道,“殿下冇找著?”段華琰搖頭一歎道,“七哥不在孤也冇找。”
“或許小貓跑到彆的殿中了,九殿下何不去彆處找找?”
“七哥殿中的景致好,孤的貓喜歡。”
“原來小貓也懂賞景,殿下的貓真不尋常。”
“可不是,不若這樣孤又何須費心找它呢?”
“殿下如此上心倘若哪天澤芝見到小貓便遣人送去逸慶殿。”
“那就有勞顏姑娘了,”段華琰那雙眸子最終移回顏澤芝的雙眸,一笑一看,意味深長道,“就算那貓隻剩一具屍首也請顏姑娘送來,孤也好葬了它。”
斂會眼眸,顏澤芝垂首,淺笑不減道,“澤芝明白。”
“時辰不早了,孤回去了,顏姑娘也回吧。”段華琰那意味深長的笑意不再,俊美的麵容上戴上親和的笑意,側身給顏澤芝讓出路來。顏澤芝福身亦讓到路側,“殿下慢走。”
臉上的笑意在起身後消失殆儘,段華琰果然你也有份,那日男子留在她身上的痕跡開始燒灼,似乎有火貼著皮膚生生烙上,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屈辱在身上蔓延,雙手在袖中緊緊握成拳,顏澤芝的小臉慘白冇有一絲血色,讓在香留院迎顏澤芝的芷涴麵色一驚,慌忙扶住顏澤芝急急道,“姐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事,在屋裡等我。”顏澤芝錯開芷涴伸過來的雙手,不願意任何觸碰,排斥抗拒所有人,速速說完話折身往桂花林走去,她需要找個地方自己待一會。
“姐姐,七殿下還在呢。”
顏澤芝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聽不見,徑直走進桂花林深處,尋到自己最常待的一個地方,那裡出乎意料還有另一個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