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流水有意逐落花
“彆等我了,早些休息。”顏澤芝有些戀戀不舍的從剛暖和的外袍中出來,輕輕拍了拍秋容的臉頰,“來笑笑,看芷涴每天都很開心,多好。”
“小姐,吃點東西再去!”秋容拉住顏澤芝要出門的步伐,執拗得表情告訴顏澤芝今天不吃東西她是不會讓她走的。
“乖,我回來再吃,不能讓軒轅的七殿下等一個顏澤芝。”捉住拉著她手腕的手,在手心裡握了握安秋容的心,說完手放開,人也消失在秋容眼前,“該笑的是小姐,皺著的眉頭都快和軍師一樣了。”
書白齋顏澤芝蹙著眉頭看書白齋幾個字,俊逸流暢,一看她就知道這是段華瑜寫的,“吱嘎”,顏澤芝推門而入,一路走來冇有看見一個宮女公公,稍稍一想心中了然。
他要她去找他自然安排好了一切,景臨殿中的人不該知道的都不會知道,所以這門也不用敲了。
“殿下,澤芝來了。”
裡麵的人並未應聲,顏澤芝走近看見的是段華瑜背對著她的身影,夕陽西下,金色的餘輝淺淺碎碎籠在男子的周身,一片金色的光芒看不清男子身上衣的顏色,顏澤芝有中錯覺,仿佛臨窗而站的段華瑜看著的不是窗外一片湖光風景,看著的是氣勢磅礴的萬裡江山。那個背影籠著金色的光芒傲然於天地間,淡去了窗欞化去了書白齋,全然君臨天下的氣魄,和孤寂落寞。
“殿下終有一日會君臨天下,坐享軒轅。”顏澤芝未再上前走停在那背影後,嘴邊輕輕溢出一句話。
“來了。”段華瑜從金色的光輝中轉身,眼眸中似是被金輝鍍上了一層金色,一時間讓顏澤芝睜不開眼去看她,“用過膳冇?孤有些餓了,一起用吧。”
顏澤芝有些疑惑眼前人的舉動,“殿下遇著什麼事情了?”原本轉開的眸子再次看上段華瑜的眸子,裡麵已經冇有金色的光芒了,有的隻是看不清猜不透的如同漩渦一樣的黑色。段華瑜找她來不是為了一起用膳的。
“想吃些什麼?”更加讓顏澤芝摸不著頭腦的,段華瑜加上一句,眼眸淡淡掃了她一眼,向椅座走去,“七司,準備晚膳,過來坐下。”
顏澤芝不明轉過身,看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賀七司領命下去,再看看坐下的段華瑜更加不解,今天他怎麼了?
“不坐?那站過來點,這麼遠說話累。”段華瑜也並未在意顏澤芝眼中的疑慮,拿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溫和的眼,美玉雕成的俊美容顏也是溫潤,一行一動都還是以往的段華瑜,可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顏澤芝說不上來。
“殿下今日累了,澤芝改天再來。”顏澤芝總覺得段華瑜今日不同以往任何一次見到他,怪怪的感覺讓她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像是心裡塞滿了什麼但又像空無一物的空虛。她有些害怕接下去會什麼。
“用過膳再走也不遲。”段華瑜緩緩放下茶杯,斜睨一眼顏澤芝冇有阻止,卻讓顏澤芝更加好奇,他說的不是把事情說完再走,而是說用完膳再走。到底怎麼了?
“殿下找不到一起用膳的人?聽聞這幾日凡事殿下的事情雪姬姑娘都親力親為,殿下可找她一起用膳。”揶揄的口吻聽起來有些勉強,還有些酸酸的味道。
段華瑜輕輕一笑,停落在杯蓋上還未收起的手沿著杯蓋輕輕描摹杯沿,“過來坐下。”
顏澤芝疑惑的眼眸再次落進那雙黑眸中,看不清的黑眸似乎清朗了些,不似黑夜那般深沉倒是有些黑珍珠的光澤,似是堵氣顏澤芝走去過的時候一點也不輕巧,聲音一路跟到段華瑜眼前,“你啊”
未說完話的顏澤芝一聲尖叫落入段華瑜的懷中,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這幾日他待你很好?”
“誰?”
顏澤芝眨了眨眼睛,片刻頭頂的一片霧水慢慢化開,因為殿下待澤芝好宮中再無人如此對澤芝,這話是在段華琦的車輦上她說過的。
“算不錯,起碼把澤芝從大牢接回了皇宮。”安坐在段華瑜腿上的顏澤芝一動也不敢動,身子緊繃著直直挺起腰背,她還從未和一個男子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
“莫緊張。”段華瑜摟著顏澤芝腰身的手臂緊了緊,懷裡抱著的說是一個女人不如說是一塊木頭,連在吐息聲他都能聽出緊張二字。
段華瑜把自己的頭靠上了顏澤芝的肩窩,溫熱的氣體在顏澤芝的頸間噴灑,他雙手懷抱著她能感受到她更加繃直的身子,“抱著不舒服。”
“殿下還是抱彆人吧,澤芝受不起。”顏澤芝依然一動也不敢動,連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僵硬的身子任段華瑜抱著,她不知道他舒不舒服,但是她一點都不舒服!
果然自己就該走掉,出這樣的情況自己怎麼能夠預料的到,又怎麼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對孤就說這些話?”段華瑜有些好笑得抬起頭來看著她,他想知道對彆人是不是也有這麼無禮的一麵,眼眸中的笑意傳進了顏澤芝的眼中,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隨後卻是開在心間遮不住的層層漣漪,“殿下今日怎麼了?叫澤芝來書白齋可有事?”
顏澤芝微微動了動身子,僵下去她吃不消了,眼眸轉向段華瑜的眸,琥珀色的眼中隻有靜,那份靜似乎能傳染,一下子段華瑜黑眸中的笑意也止住了,隻剩下一雙溫和的眸子,清晰倒影著顏澤芝的麵容。
“今日事情確不少。”今日他去了香留院,看見的是相擁的兩人,男子的豪邁癡情,女子的嬌美溫柔,情深意切,“你想聽哪件?”
“哪件讓殿下心煩了?”顏澤芝感到身上的禁錮送了些,不由往外挪去,哪裡都好她不想坐在這個位置。
“哪件不心煩?”
“嗬~殿下還有不能解的事?”顏澤芝輕笑,笑容似是譏笑似是自嘲。
“彆這樣笑!”那笑刺入他眼,溫和的黑眸一暗眉頭已簇,這笑他一點也不喜歡,原本送下的手臂再次用力將稍稍遠離他的人再次帶回到懷裡,“顏澤芝,你聽著,以後待在香留院不許踏出一步!”固在她身側的手臂上揚,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逼迫她與他四目相對。
“殿下今日很不一樣。”顏澤芝看著那張永遠似玉溫潤的臉龐,此刻竟然有警告的意味,溫和的眸子浮起怒意,心中有些明了,卻隻淡淡說了一句,素手伸向自己的腰間,找到禁錮自己的那隻手,一點點掰開清泠泠道,“不出香留院澤芝也一樣可以做到。”
握著顏澤芝手的大手一用力稍後又放開,扣著後腦勺的手順著烏黑順滑的青絲一路下落,永遠帶著笑意如沐春風的段華瑜俊顏肅然,道,“那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今日該說的話太子都聽見了,太子出宮的一月殿下可彆lang費了澤芝的一番苦心,”顏澤芝從段華瑜的身下下來,理理自己的發絲,並不看段華瑜淡淡說著,“還有,想起來落英雪域王求婚一事澤芝還為謝四殿下,煩殿下替澤芝說聲謝謝。”說完話的顏澤芝臉上掛著永遠的淺笑,福身行禮,走出書白齋。
留下的段華瑜嘴邊溢出一聲嘲諷,何必呢?段華瑜你要的是萬人之上的那皇座,她隻是你路上的一個石子,會鋪路才能用,其餘的不必想!
“殿下晚膳備好了。”
“撤了。”段華瑜從座上起身,彈了彈胸前衣襟,可鼻尖還能聞見逗留於身的味道,輕嗅入鼻是淡雅卻不易散開的桂花香。
“日後,香留院的茶不必了。”他與她最好不再見,也就不會有今日的這番心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