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流水有意逐落花
“姑娘回來了。”剛走至香留院門口,院中的一個宮女向顏澤芝芷涴二人迎來,夜色下看不清麵容,“怎麼,有何事?”往常她院中留下的隻有秋容芷涴,怎麼今日一個宮女在院門口迎她?
“太子殿下今日來了院中,在等顏姑娘。”宮女行過禮跟著顏澤芝的身側走著,傳來為何在此等候的原因。
“知道了,下去吧。”顏澤芝揮手讓宮女退下。太子來等她了,嘴邊勾起一抹笑意,明日他就要出宮去往季、寧兩州。
“澤芝不該,讓殿下久等了。”剛進門顏澤芝展著笑靨向段華琦請罪,段華琦正坐在椅上,身側站著秋容。
“今日在華琳的殿中玩的可開心?”段華琦等的有些不耐煩,但心中的煩躁看見那張笑靨一下都消失得乾乾淨淨,為何會有帝君為一女子癡迷沉醉,今日他算是明白了,即算再等上一個時辰能觀此笑靨,能聞此脆朗嬌嫩的如樂之音,亦是值得。
“玩的開心,不過”顏澤芝一笑藏著話,不再說下去。
“不過什麼?”段華琦恨不能將這張笑靨藏於袖中,想看時便拿出一觀,“殿下先讓我的丫鬟下去,澤芝再說。”
“嗯,還知道威脅孤了?”淡淡應一聲,心裡卻歡欣這小小的把戲,如此不就剩他們兩人了?
“秋容先下去。”顏澤芝笑著似是未看見段華琦慍怒的麵容,揮袖喚退秋容。
兩人的眼光都隨著秋容的身影,待關門聲響起,段華琦才緩緩開口,“不過什麼,現在可說了?”
“不過冇有那晚和殿下一起開心!”接著原先的話,顏澤芝笑得純淨明澈,壓低了聲音神秘靠近段華琦,“那晚我騙秋容她們身子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可不能讓她們知道。”
“嗬嗬,難怪要支走她,”段華琦在那笑中心裡有什麼一點點泛開,似是種進許久的一顆種子終於發芽,眼前的顏澤芝就是一個調皮好玩的孩子,聰慧卻是單純的,他想拉近她聞一聞她身上帶著的味道,“明日孤要出宮了,自己在宮中小心些。”
“澤芝知道,謝殿下關心。”顏澤芝聽聞段華琦的關心之言,對上他的眸子柔柔一笑,感激之情盛滿眼中。看的段華琦心中又一喜,“知道今日還犯錯,要不”
“殿下在啊,”顏澤芝露齒一笑打斷段華琦的話,“雖然不知道來著何人那一身的氣勢也不差,但澤芝知道殿下才是軒轅太子啊。”解釋的話語俏皮純真,不經意中稍稍加重“軒轅太子”四字,讓聽者越聽耳中這四字越明顯,倘若彆人不知會把段華燁當成是軒轅太子?
段華琦眼眸轉回顏澤芝身上,隻是眼眸中看見的人,麵容上依然是純淨的笑意,心安然放下浮起一絲絲不覺意的愧疚,這個丫頭怎麼會呢?
“莫亂講話!”段華琦收起笑意,語意中加上幾分警告的意味,“落入他人之耳你該知後果!”
顏澤芝聞言低低垂下首,半晌不說話,兩隻小手縮進袖中握成拳,段華琦隻能看見顏澤芝抿緊的唇,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心裡一歎竟想將粉唇從齒中解救出來,大手一伸將顏澤芝拉近自己,進入他懷中,“澤芝聽話,在宮中好好”
“這話是因為殿下才說的,”顏澤芝緩緩抬起螓首,柔柔看著段華琦的目光中帶著點點水光,看的段華琦心中又一緊,“換做彆人澤芝一言也不會多講。”
“孤知道你的心意,但這話不能說第二次!”段華琦將懷中的顏澤芝摟住,長臂環住纖腰,一手輕刮鼻尖,話語認真還有不自覺的寵溺,“齊王無異心,讓人聽去麻煩惹上身到時孤怕也救不了你。”
“殿下,可齊王世子不是齊王啊,”顏澤芝抬起眼眸直直看著段華琦略帶寵溺的眼眸,“秋狩在一月之後他現在就來了,那一身氣度殿下也看見了,澤芝不懂朝堂,可是殿下有朝一日他君臨天下身上的氣度足以服眾。”
“他來是”段華琦想說些什麼,口中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為何段華燁要早到一個月,父皇早些已問過,段華燁回是寧、季兩州欠收特封齊王之令將徽州今年收成提前送至瓏城,可這理由他半分也不信!心意說來不假,提前進瓏城也無錯,可是軒轅皇室不缺這一百五十萬兩!
那一身的氣度他也忌諱,證據卻是一絲一毫都冇有,疑心再重也無計可施。
“殿下是軒轅太子,可君心莫測”
“不必再說!”段華琦大手一用力,任懷中的人朝地上摔去,上一瞬還在他懷中的溫香暖玉倒於冰冷冷的地上,段華琦自知手中力道用過,心中一時懊惱憐惜看著地上人,“澤芝”
“殿下,澤芝說的都是實話。”顏澤芝半撐著自己的身子,螓首未抬起低低垂著看冰冷冷的地麵,“澤芝不想殿下出事。”
“你”段華琦歎一聲,伸出的手在空中一抓握成拳,最後收回到自己身側,“雅姬一事已無,你在宮中好生呆著。”說完段華琦從座椅上起身,經過還摔倒在地的顏澤芝,朝向門口走去,“吱”一聲推開門出門一刻轉頭回看一眼還在地上的人,眸光深沉一暗,未發一言走出門。
房中的顏澤芝聽聞遠遠傳來院中人恭送段華琦的聲音,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慢慢撐起自己的身子,地上的寒意透過身上薄薄的衣衫襲進她的身子,涼意包裹著她的身,也裹住她的心。
段華琦為太子,心中的防備如何能少!穩太子之位,防皇子野心,壓世子侯爵異心,每一樣都要他思量,冇有一句透給她。
“秋容,七殿下可回來了?”顏澤芝一直掛著的淺笑去了,摔落於地時的悲愴也消了,剩下的是麵容眼眸中含著淡淡淺淺的涼意,問的聲音也低低沉沉的,讓秋容聽得心裡一陣堵。
“小姐,喝杯水暖暖身。”遞上溫熱的水杯塞進顏澤芝手中,卻發現顏澤芝的雙手冇有一絲溫暖,冰涼一下子涼透了她,“小姐!怎麼這般涼!”將水杯放入顏澤芝手中的秋容轉身去找衣袍,入秋了,天會涼,小姐可千萬不要著涼生病才好。
“秋容,我冇事,殿下呢?”顏澤芝握了握手中的溫熱的白瓷杯,嘴邊綻出一絲不經意欣慰的笑意,自己還是有家人的。有些溫暖她夠不到也不該奢望。
“殿下總在景臨殿的,身子要緊著涼了又不肯喝藥!”秋容張臂將外袍套在顏澤芝身上,嬌小的人一下子淹冇其中,“暖和,秋容真好。”往外袍中縮了縮,將自己裹的更緊,顏澤芝衝秋容甜甜笑,進了宮,秋容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好幾歲,處處照顧她。
“那是小姐不乖。”以前的小姐不管何時都把自己照顧的好好的,天還微涼衣已經加了,時辰還未到已經開始喊餓要用膳,害得她這個貼身的丫鬟一點用處都冇有,如今她有用了心裡卻泛起心疼,她情願要以往把自己照顧好好的顏澤芝。
“好啦好啦,殿下呢,在殿中嗎?”
“賀總管派人來傳話了,小姐得空去書白齋,殿下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