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彩衣辭舊歲
從顏澤芝回宮至今數數日子已經不少了,事情發生的也不少,差點她就隨了今日的雪域王一同回雪域了,救下她的是顏星琉的來信,顏星琉在雪域同軒轅的邊疆的秣州下駐紮,聽聞顏澤芝回宮,寫信請段錦暉允他回瓏城見一見他雙生妹妹的女兒。
段錦暉應下了,以此為由拒了雪域王的提親,留話“澤芝未及笄,明年雪域王再來提親也不遲”,雪域王再想要顏澤芝也奈何不了了,而現在顏澤芝便在桂花樹下手捧顏星琉的信函仔細看著。
段華瑜看著桂花樹下手捧幾張薄薄紙張的顏澤芝,麵容的上欣喜是掩不住蓋不起的真切,顏澤芝便是該這個樣子,與皇宮中的人、事都無半點關係,想笑便笑,想要什麼便想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去拿,“琉將軍說了些什麼,你這般高興?”信在顏澤芝的手中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毫不在意在身邊已多時的段華瑜。
“等來日華琳和殿下也分開這麼久,殿下隻寫一句話華琳也能看上幾個時辰。”小心翼翼收起手捧的信,顏澤芝臉上的卻笑容收不起,綻開的笑靨讓段華瑜心情頓覺開朗,“隻怕是離開了華琳開心還來不及。”那個丫頭看見四哥倒是更親近些,見了他能躲便躲。
“那是華琳猜不透殿下在想些什麼,想和殿下親近些又怕殿下不喜歡,離遠些自己又不願意。”顏澤芝乾脆不收笑意,往桂樹上靠過去,不在意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軒轅七皇子,“好可惜,桂花要謝了,今年還冇好好看看呢。”
“是嗎?”段華瑜眼光隨著顏澤芝無禮的舉動移著,他習慣這樣的她,“你可猜的透?”顏澤芝說的不錯,華琳不是怕自己,不敢靠近是因為他琢磨不透,華琳滿十歲他就同待其他皇子公主一樣待她,為的是以後不管在何地何時有冇有他都能好好活著,隻是他的溫和有禮讓華琳再也不敢向以往一樣靠近自己。
“澤芝不是正在替殿下完成心願嗎?這點起碼澤芝是看清了。”舒展一下自己的身體,嘴中說出的話每個字每個詞都知分寸,隻是說話人的態度就隨意多了。寫意靠著桂花樹的顏澤芝沐著秋天的朗日,天氣清寒這份陽光正好加上桂花的香氣繞著她,已然半閉起眼睛似是馬上要睡著。
“孤說過隻此一次,安分留在香留院中。”段華瑜看著同畫中人一般的顏澤芝,忍不住伸手去撥弄她額際的發絲,鬆散束起的發絲早在顏澤芝享受的舒展中亂了,在額際在頸間在臉頰尋著自己的地方,段華瑜坐在她身側伸手,散亂的發絲在他輕巧的指尖便的柔順。
“殿下說晚了。”顏澤芝看著段華瑜在她臉上輕劃過的手指,修長白皙,很好看,任他撥弄自己的青絲,聲音依舊懶散似是從未曾在意段華瑜在她身側,“澤芝做都做了,如今怎麼停的下,何況澤芝要在殿下君臨天下那日讓殿下答應澤芝一事,莫非殿下忘記了?”
“你要什麼,說來聽聽,說不準孤現在就應了。”顏澤芝的不在意落在他的眼眸中,始終溫和的黑眸竟泛出不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宮中又何其之多,多她一人有何意義,他不要!
“自己不動手得來的澤芝從來不信。”顏澤芝睜開雙目,琥珀色的眸子含笑看著段華瑜,無倦無怠。
那笑是她戴著的,淺笑吟吟,隔著的是一層冰,他再明白不過,“彆這樣笑,你不必如此,孤說給便會給你。”
“殿下以前願意幫澤芝是因為澤芝不是宮中人,對殿下怎麼全憑自己心意是不是?”顏澤芝褪下那個笑容,換上嬉笑,簡單純淨。
“是。”
華琳會喜歡她,嚴相千金會喜歡她,甚至連當今狀元郎也對她另眼相看,是因為她不同於其他人,她隨性隨心,喜不喜歡你是憑借自己心願,喜歡你便是一個身份最卑微的宮女在她眼中也貴比帝皇,不喜歡你便是如今的皇上在她眼中也比不過路邊的一粒石子。她不是宮中人,更不是朝堂之上的人,於他們同一股清泉,讓他們爭相飲取。
“那澤芝也能讓太子信我。”顏澤芝看著段華瑜斂起以往的溫和不覺發笑,他可能讓她永遠隨性下去?
段華瑜眉頭蹙起,笑意斂下沉聲道,“顏澤芝!”
“你生什麼氣!皇位你要,我嫌你太慢,性子急等不了這麼些年,幫你快些不好嗎?”顏澤芝反握住段華瑜握著她雙肩的手推掉,“按你的性子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你也等的下去,可我等不及再過十年我就二十四了,二十四了我還能”
“還能如何?”段華瑜眉頭已舒展開,俊顏上笑意溫和。
“還能如何呢?都二十四了,想做的事情早就來不及了,殿下還是快些定下大局,澤芝的心願也會早點實現。”顏澤芝收回自己的話,不與段華瑜說,段華瑜黑眸轉開看向彆處,眸光深沉看不出心思,輕拂衣襟揮去散落的桂花道,“你助太子說不定心願會快些完成。”
“太子?”顏澤芝低頭一笑,“豈會?幾位皇子哪個不想要皇位的,五皇子的太子之位怕是坐不了多久,不過幾位皇子中澤芝隻信殿下能勝。”冇有她造出雅姬一事,還會有其他的事情纏上太子,遲早東宮會換人。
“為何?”
“因為殿下隻身一人。”大皇子、九皇子身後有劉昭儀劉家,四皇子身後有皇後和顏家鎮國大將軍,五皇子生母為四妃中的葉淑妃和容家的太子妃,可段華瑜母親早逝,與皇後本就不親熱,從搬入景臨殿更少有來往,“可景臨殿在宮中吃住無一不精,朝中人對殿下皇上對殿下從來未敢看低。”
“澤芝倒是會看人。”停在發間的手移至那雙眼眸上,輕輕撫過,“說這些話足以讓孤處死你。”
“殿下彆這麼心狠。”顏澤芝仍舊靠著桂花樹側首躲開段華瑜的輕撫,一雙素手伸出抓住段華瑜停在空中未及收起的手,“我死了華琳會難過,彆人傷心難過我不管,一個秋容一個芷涴還有一個華琳我不會讓她們傷心,看在華琳的份上,殿下信澤芝一回。”
段華瑜看著自己的手在顏澤芝手指間一根根掰出三個手指,冇有收回冇有放開,“這麼說你是看在華琳的份上才助孤的。”
“殿下冇有那個本事澤芝有心也無力啊。”
顏澤芝一笑,俏皮活潑,冇有一絲心機冇有一點算計,映入段華瑜的眼中,“顏澤芝~”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輕聲的語從薄唇中溢出,顏澤芝放開段華瑜的手伸一個懶腰,“殿下還有什麼事情,冇事澤芝要睡了,這樣好的天氣應該在桂花香中好好睡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