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宮廷深深深幾許
到了賀州離瓏城就不遠了,六日過後顏舒落再次看見在那高高的宮牆外,裡麵是華貴高麗也是冷抑寂寥。
“回宮了。”段華瑜掀起車輦上的珠簾,不喜不悲說了一句。
“嗯,又回來了。”顏舒落閉眼深深的呼吸,“外麵的氣息都是自由的,帶著花香帶著草木的清新。”
“宮中的桂樹也該開花了。”黑眸有意無意掃過顏舒落,淡淡應著。
“回來的真巧,今年又可以喝桂花酒了。”琥珀色的眸子也掃過段華瑜,些許欣喜回著。
“小姐釀嗎?”秋容亦是欣喜,自家小姐釀的桂花酒帶著桂花的香甜,喝起來清冽可口又不會醉,以前在宮中不說是婢女公公就是連聖上最寵愛的十公主都喜歡的,“若是小姐釀,秋容給小姐去摘桂花。”
“嗯,釀。”顏舒落展開笑顏,似是想到了什麼,眸子中是追憶的柔情。
車輦繼續前行,行至安雀門停下,這裡除了聖上的龍輦,任何輦座都要停下,幾人皆下車輦步行。
“見過殿下。”行至景臨殿裡麵的婢女公公便跪地相迎,為首的是一個清麗的女子,服裝比之眾人要豔幾分勝幾許,臉上的笑意看見段華瑜隻增不減,比起其他婢女公公的恭敬這份歡迎要真的多。
“都起吧。”段華瑜淺笑著讓眾人起來,坐到廳中的紅木大椅上。
“快給殿下奉茶!”那個清麗的女子由婢女扶起,剛起便轉頭下令,茶已然在廳內了,女子自己端過茶給段華瑜奉上,“殿下舟車勞頓先喝口茶歇歇腳,妾身已吩咐下去,青泉池馬上就好,待洗去一身疲憊晚膳也備好了。”
顏舒落靜靜看著一切,站在門邊也不管無人理會招呼她們,“殿下,我和秋容住哪裡,還是和以前一樣住十公主的嘉琅殿?”
一言出,所有人都暗自驚訝,但是除了清麗的女子冇有人看向顏舒落,殿下吩咐過,聽令做事,方才不是冇有看見這兩人,不過殿下冇有下令隻能當做冇有看見。
“殿下,這是?”清麗的女子臉上還殘留著笑容,一下子就換上了錯愕。
“不了,就住景臨殿,七司準備香留院給顏姑娘。”段華瑜玩弄著手上的杯蓋,並不看顏舒落,不冷不熱吩咐著。
“是,奴才這就去辦。”站在一邊的賀總管踏步出來躬身應著。
“孤乏了,準備沐浴吧。”放下茶杯,段華瑜轉身進了內殿,留下錯愕的清麗佳人。
“顏姑娘,請隨奴才來。”賀七司伸手為顏舒落開路,恭謙之態不輸於方才對段華瑜的情形。
“有勞賀總管了。”顏舒落點頭淡淡一笑,“秋容走吧,看看殿下給我們安排的院落。”三人便消失於廳中。
清麗的女子眼中閃過恨閃過怒閃過妒,方才那一笑就足夠說明一切了,好一張禍水的妖容啊,如今殿下將她帶回就要放在身邊養著嗎?!
※※※香留院中。
“小姐,待會穿什麼顏色的衣?”秋容站在木桶邊為顏舒落沐浴,七殿下吩咐待會晚膳小姐要一同進含宸殿。
“嗯~”顏舒落閉著眼睛舒服的享受著冷熱適宜的水,洗去滿身的疲憊,好久才開口,“爹爹剛去世,選件素色的吧。”
“那件艾綠的如何?”
“嗯,好,”顏舒落應著睜開了雙眸,“秋容,待會我去含宸殿若是有彆人來,不管做什麼你當做冇看見。”她擔心的是今日遇見的那個女子會給她們來個下馬威,她可不能讓秋容出事。
“小姐放心,秋容還要照顧小姐不會讓自己出事的。”秋容挽著顏舒落的發,暖心一笑。小姐總是為著她想,一輩子都跟著小姐她都願意的。
待秋容打點好一切顏舒落出了香留院,便碰上了被段華瑜遣來的胡雁,“見過顏姑娘,殿下吩咐奴婢來看看姑娘可否去含宸殿?”
“姑姑請起,”顏舒落上前扶起了胡雁,“讓殿下久等了。”
“姑娘請。”
胡雁將顏舒落帶至了景臨殿外,段華瑜已然在那裡。
“見過殿下。”兩人一同向段華瑜行禮,舉止之間是宮中人的完美禮數。
“起吧。”段華瑜抬手,眼前的女子隻有十四歲,麵容卻是少女恬靜,艾綠的齊胸襦裙白色的上衣一如宮中那幾年的打扮,隻是再也找不回那份孩童的清純稚嫩,有的是少女的清楚靈韻。
“院子可還合心意?”開始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段華瑜放慢了腳步與顏舒落並肩而行。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香留院中的桂樹舒落很喜歡,多謝殿下。”顏舒落稍稍隔開了兩人的距離,語氣是真心的喜歡。
“不必言謝,孤還想著今年的桂花酒呢,”段華瑜淺笑依舊如沐春風毫無赧色,“今年冬至孤邀你賞月品酒如何?”
顏舒落聞言一怔,琥珀色的眸子微帶不悅看著淺笑的人,麵容也不悅起來,“殿下,冬至天冷,我還是在院中呆著,不擾殿下的雅興。”
“哦,如此,孤便來香留院吧。”淺笑著的人不顧顏舒落的弦外之音,帶著歡愉又進一步。
再無奈,眼前的人身份比她尊貴,顏舒落隻能接受這份“恩寵”了,“我定備好酒等殿下。”
“嗯。”那份得意是任何人都聽得出來的。
前麵便是含宸殿了,裡麵是軒轅最尊貴的人,富麗堂皇奢華高貴,那是世人都想要得到的榮華尊貴,可那琉璃瓦下遮住的同樣是人世間最凶險的局,一步走錯便是粉身碎骨,是人世間最殘忍的戲,唯有暗箭是真。
顏舒落心中一歎,提步邁上去往含宸殿的台階,自己終還是回到這個地方了,再不願意臉上一定要掛著笑容,顏舒落一定要笑,不管遇見什麼都要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