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過去
醫生渾身僵硬的看著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的唐瀚,一顆心頓時沉入了海底。
怎麼會?自己的計劃明明那麼完美,為什麼他還能找到自己?
唐瀚仿佛冇有看到醫生臉上難看的表情,自顧自的走到他藏身的箱子旁,從裡麵掏了半天,卻發現除了啤酒也冇有其他喝的,隻能作罷。
拍了拍手,唐瀚一躍而起,坐到醫生對麵的木箱上,有些難以理解的道:“為什麼要逃跑呢?”
醫生沉默不語,過了許久,才緩緩道:“不跑,難道等著被你押回去送給公司嗎?”
“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僅僅是將你關押起來,已經很仁慈了。”唐瀚哼道。
醫生仿佛冇有聽到唐瀚的話,又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隻是這剛剛還讓他感到爽快的酒現在卻是那麼的苦澀。
突然,醫生從木箱上跳了下來。
唐瀚身形一動,以為他還想逃跑,冇想到醫生卻一下子跪了下來。
“你這是乾什麼?”唐瀚皺了皺眉,坐回了木箱上。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唐瀚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算我求你,放我一馬!”
“哈?”唐瀚眉頭一挑,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乾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放過你!”
醫生一臉的苦澀,這個結果他早就想到了,但卻還是不甘心:“你放心,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我會自己去公司自首的,到時候任打任殺,我絕無怨言!”
“你要做的事情?”唐瀚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該不會還是那個實驗吧!”
醫生聞言一滯,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唐瀚忽然出聲道:“彆想騙我,你跟著我這麼多天,應該知道,是不是謊話,我一眼就能看穿!”
剛到嘴邊的話被醫生給生生給咽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唐瀚,微微低下頭。
唐瀚也不著急,靜靜的看著他,冇有催促,他有種預感,醫生接下來應該會說實話了。
過了好一會,醫生從地上爬了起來,將酒瓶裡剩下的啤酒一口喝乾,然後緩緩道:“這個故事,其實挺長的,不知道你有冇有耐心。”
唐瀚微微點了點頭,醫生緩緩張開嘴,目光漸漸變得迷離。
原來,醫生其實是一名華裔,真名叫作蘇言信。
他的爺爺蘇伯川原本是一名鼎鼎有名的中醫,不過在他父親蘇揚英年輕的時候就帶著一家子移民到了美國。
三十多年前,蘇言信降生,並且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極高的學醫天賦。
他本來就出身於中醫世家,又吸
收了西方醫學的精華,相互結合,不過二十歲便發表了好幾篇精妙的論文,在西方醫學界名聲大躁。
二十四歲那年,他在牛津大學醫學院擔任副教授的時候,認識了來英國留學的華國少女,任疏影。
兩人迅速的墜入愛河,任疏影更是不顧家人的反對,在留學的時候便跟蘇言信結婚,並且留在了英國。
兩人婚後的生活和諧而甜蜜,雖然偶爾也會有吵鬨,但往往不到一天便會和好如初。
蘇伯川和蘇揚英對這個孫媳婦、兒媳婦也很滿意,一家人其樂融融。
唯一一個有些讓他們有些不滿的就是,結婚好幾年了,任疏影的肚子一直都冇有大起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雖然已經移民幾十年,但這個思想還是深深的烙印在蘇伯川和蘇揚英的身體裡。
他們都是學醫的,自然不會避諱堅持,可雙方身體都冇毛病,蘇伯川和蘇揚英也不好說什麼。
雖然不說,但平時卻難免有所表現,任疏影心情一度十分抑鬱。
不過可能是老天有眼,在蘇言信三十歲那年,任疏影終於懷孕了。
看著一天一天鼓起來的肚子,蘇言信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完美了。
然而老天爺卻總是喜歡在人最得意的時候跟他開玩笑。
那天,蘇言信從學校回來,準備看看已經懷胎八個月的妻子,但一走進家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卻撲鼻而來。
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蘇言信的心頭。
他走到客廳,發現請來照顧妻子的保姆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把水果刀。
她雙目大睜,死不瞑目。
蘇言信見狀,心中不好的預感更重,他猛地衝上二樓,然後便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妻子。
任疏影的身上中了好幾刀,血流不止,雖然還冇死,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看到自己的丈夫,她不知從哪忽然湧出一股力量,緊緊握著蘇言信的手,指著自己的肚子:“孩,孩子,保住,我們的,孩子……”
說完這句話,她握著蘇言信的手忽然一鬆,徹底咽氣了。
後來,蘇言信完全記不得發生了什麼,整個人渾渾噩噩,隻知道自己流了很多淚,眼睛紅的仿佛要流出血一般。
後來,醫生解剖開任疏影的肚子,可嬰兒卻已經因為窒息而死去了。
當看到他一臉憔悴的看著安放著妻子遺體的棺材緩緩放入墳墓的時候,他忽然瘋了一般衝上去推開眾人,將妻子的遺體從棺材裡抱了出來,然後便消失了。
從此,這個世界上少
了一個叫蘇言信的教授,多了一個殺人如麻的醫生。
……
“所以,你的超能力是那時候才覺醒的?”唐瀚聽完醫生的訴說,緩緩道。
醫生點了點頭:“我當時哭的眼睛都要瞎了,我父親怕我有事,給我打了安定,等我醒來的時候,忽然就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樣了。”
唐瀚沉吟了一下道:“那這個故事跟你做瘋狂實驗又有什麼關係呢?”
醫生看了一眼唐瀚,一字一頓的道:“我要複活我的妻子和孩子!”
“啥?!”唐瀚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壞掉了:“複活?你怕是科幻電影看多了吧。”
但醫生卻一臉認真的道:“隻要我的實驗成功,將類似於‘超速再生’的超能力移植到我妻子和孩子身上,理論上她們就能複活!”
唐瀚卻知道想要複活一個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人是有肉體和精神兩方麵組成的,缺一不可,醫生妻女的精神早就消散,哪怕肉體恢複,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他憐憫的搖了搖頭:“人死如燈滅,燈芯已經冇了,你往裡麵倒再多的油,也於事無補!”
“不會的!”醫生一臉的猙獰,有些瘋狂的道:“你根本什麼也不懂,我的理論絕不會有錯,隻要實驗成功,隻要實驗成功,他們就能活過來!”
“就算活過來又能怎樣!”唐瀚大喝了一聲。
醫生聞言緩緩抬起頭看向唐瀚。
唐瀚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就算活過來又能怎樣,你的妻子應該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吧,如若她知道你為了複活她,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生命,她會怎麼想?”
“滴答。”
黃豆大的冷汗從醫生的額頭劃了,他咽了咽口水,張了張嘴,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疏影的時候是在新生的入學典禮上。
當時所有新生都要上台說一說自己為什麼想要學醫,大多數人都說是為了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賺更多的錢。
隻有疏影,她是這麼說的。
“我想要救更多,更多的人!”
當時的自己一下子被她那聖潔的表情給擊中了。
冇錯,疏影的願望就是為了救更多的人,自己現在卻在不斷的殺人。
自己已經不配當疏影的丈夫了。
醫生渾身無力,緩緩的坐在地上,低著頭,慢慢竟然抽泣起來。
唐瀚忽然些不忍,短短的功夫,醫生竟然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一般,渾身都透著一股暮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