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守靈
梓華宮裡,郝明秀鬨騰到半夜,終於平靜下來,孩子暫時保住了。
梁弘大怒,拷問了所有人。
鄭雲意被推了出來,巧兒指證,是她撞了郝明秀,使得她摔倒,又撲倒了周霓虹。
鄭雲意當即被內刑司的人帶走。
金氏也被扣下......
鄭容跪在梓華宮外麵請罪。
周霓虹的屍身被抬回了周家。
周思聰白著臉,看著周霓虹的屍身,一拳砸向了門柱子。
周霓裳隻一個勁地哭,話也說不清楚。
周淩天得看著安慶,冇有人告訴安慶,不敢告訴安慶。
蘇暖默默地回了家,與小鄭氏說,她要去周家看看......話未說完,眼淚撲撲地流。
周霓虹才16歲,這個姐姐剛剛才和自己在說笑,一眨眼就這樣子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去看那紅魚了,陪著她,不去。
小鄭氏紅了眼睛,她捂住了嘴,怎麼會這樣?
“去吧!她是你姐姐。”
“姐姐!”
蘇暖叫了一聲,又叫了一聲,周霓虹臉色平靜,閉著眼,一聲不吭。
一旁的周霓裳聞聽,大放悲聲,直哭得肝腸寸斷。
......
巧兒端了一盆子水進去,屋子裡昏暗,她先掀開了一角,有光從外麵透進來。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兩邊的帳子,裡頭郝明秀正呆呆坐著。
她冇有想到,這個孩子還真命大。
她盤算了多日,才設計了這個計劃,原以為一箭雙雕。
孩子已經不動好幾日了,她以為是個死胎。
她經過了幾個晝夜的不眠,終於認清:這個孩子恐怕保不住。就是保下來,可能也......
私下裡,她問過太醫,說是可能早產。
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既然已經發生了,不如搏一搏,七活八不活。
重要的是,抓紫這次機會,拖了鄭家下水。
她如願以償,果然鄭雲意就撞了上來。
卻冇想到,這個孩子這樣頑強,都這樣了,還冇事。
想到那一攤子血,她也後怕。
她原想著,借機讓太醫給她催生,那藥她都吃了下去,卻是......
“鄭家如今怎樣?”
她開口問道。
巧兒說是正押著,又說太貴妃娘娘已經回宮。。
她歎口氣。
晚上梁弘過來的時候,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果然,梁弘說:“愛妃現在還好吧?鄭家可惡,定當重罰。”
又說太醫說,有一味藥,可以固胎,就是那北地戈壁上的忘憂花,加了進去,能安胎,效果甚好。
皇帝說,鄭卓信已請纓去尋這忘憂草,以彌補鄭雲意之罪過。
郝明秀目光一閃,不再說話。
鄭卓信第二日整裝出發,帶了幾個侍衛,向那裡去了。
郝明秀微微笑,心裡舒服了一點,次去足有近千裡,聽說環境極其惡劣,少有人煙,鄭卓信此去,至少得受一番苦楚!
如此也能出一出這口惡氣。
郝明秀看著肚子,輕輕地撫摸著,並冇有多少期待,忘憂花很是難尋。
挺說都是長在那人跡罕至的地方,並且會隨著風沙移動。她估計鄭卓信一時是回不來了。
鄭家總要付出點代價。
就讓鄭卓信在外頭待上一段時日吧,也讓他們嘗嘗那種提心吊膽的味道。
她喝了一口茶,這才想起一件事來,問巧兒:“那周家怎樣了?”
蘇暖這幾日陪著安慶,什麼都冇有做。
安慶忽然就發了瘋般地尋找周霓虹。
怎麼勸都不聽,周淩天也不行。
她不吃東西,隻是魔怔般地尋找周霓虹,滿院子跑,一定要見到周霓虹。
周霓裳心力交瘁,眼睛腫得像桃子,卻要打起精神來處理霓虹的喪事。
周思聰在前頭,因為周霓虹是未出閣少女,哥哥姐姐又未結婚生子,所以小一輩人在靈前守靈。
蘇暖一聲不吭地,進了靈堂,叫了聲姐姐,說她來守靈。
正哀哀哭著的周霓裳,驚愕地抬頭看了一眼蘇暖,見她滿麵淚痕,看著自己:“我是妹妹,我給姐姐守靈。”
周霓裳一把抱住了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蘇暖這才發現安慶不在。
周霓裳使勁用手捂住了嘴,哽咽著:母親在找霓虹,一直在找......
她失聲痛哭了起來,安慶這麼反常,她似乎知道了女兒不在了,異乎尋常地焦躁。
蘇暖擦了眼淚,走到周霓虹身邊,見她發髻梳得整齊,頭上插著整套首飾。
她又流下了淚來。
她看見了周霓虹前胸掛著的那塊粉色墜子,已經換成了一塊金燦燦的鑲嵌寶石的金鎖。
寶石是粉色的。
她原來有一塊粉色的墜子,這麼亮,這麼漂亮。
“我還冇有見過粉色的墜子呢!”她這樣對蘇暖說。
她一直帶著那塊粉色的墜子,那天去宮裡,她也一直帶著。
望著麵前這塊閃著璀璨的寶光的寶石墜子,蘇暖的淚撲撲地流,止都止不住:周霓虹騙人!她怎麼會冇有見過粉色的墜子?這金墜子明顯是她常戴的,式樣與她頭上的釵子明顯是一套的。
她可是安慶公主的女兒,什麼寶石冇有見過?她還真相信了呢!
她笑一笑,卻是難看至極。
周霓虹早認了她當妹妹了,她怎麼就冇有看出來呢?
蘇暖的淚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墜子上,又滑落。
“姐姐!”她輕輕地呢喃!
郡主粱舞、梁陽幾位宗親陸續上了香,安慰哭得喉嚨嘶啞的周霓裳。
蘇暖與周霓裳拜謝!
梁紅玉上前抱了蘇暖,小聲哭著。
人散後,蘇暖留了下來,陪著安慶。
安慶可憐巴巴地拉了蘇暖的手:“囡囡,阿虹呢?你幫我找她!她不要我了麼?”
蘇暖看著一臉茫然的安慶,內心酸楚:“姐姐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她會回來的,對麼?像你一樣!是我讓她煩了麼?”
她抓著蘇暖的手,使勁搖著:“我聽話。阿虹說了,不惹囡囡煩,囡囡會回來的!對麼?”
蘇暖點頭,:“會的!”
她輕輕攏住了安慶。
門外,一直悄悄立著的周淩天紅了眼睛,有淚從眼眶中溢出,他吸了一下鼻子,悄悄轉身。
池子裡的蓮花正開,在陽光下灼灼生華,粉嫩的花朵打著卷兒。
這是小女兒最喜歡的顏色,如今花依舊在可她已.....
周霓虹是最小的,卻是異常懂事,看著裡頭正頭對頭的兩人,周淩天一陣迷茫:安慶安靜地看著蘇暖,目光沉靜。
他忽然有了錯覺:似乎看見了周霓虹正坐在那裡,陪安慶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