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合意
“華香瓷坊”門口,見鄭卓信已邁入店堂,蘇暖隻得跟了進去。
夥計熱情引了他們上樓,蘇暖低了頭,站在架子旁,眼角瞥得華明揚一臉笑容走了進來。
見了蘇暖,一怔,隨即展開笑容,熱情招呼夥計上茶。
幾人落座,鄭卓信說明來意,華明揚溫和笑著,帶他們往另一間屋子走,那裡滿是青花瓷,還有青瓷,俱是精品。
蘇暖咬著嘴唇,聽著華明揚那清冽的聲音,娓娓道來,如同他這個人,清雅、脫俗,唇邊始終一抹柔和的笑意,不時望一眼蘇暖,見她怔怔地,溫和一笑。
鄭卓信聽了一會,轉頭問:“你看?”
蘇暖上前一步,接過手中的瓶子,這是一個青釉八棱淨瓶。
此瓶與一般淨瓶不同,長頸下端至腹部凸起有八條細棱,通體光潔無疵,釉層潤而不透,隱露青光,竟有青玉的效果,猶如佛門般的清淨。
蘇暖由衷地:“這個好!就它了。華......掌櫃,這個要多少?”
華明揚溫和一笑:“既然是你帶過來的,咱們就是朋友。這樣,我也不開價,就480兩如何?”
鄭卓信剛想開口:“這個怎的更加貴?”
卻見蘇暖含笑點頭:“多謝!我們就要這個了。”
鄭卓信咽下了到口的話,一擺手,三兒上前付了銀子。
兩人抱了瓷瓶出門,鄭卓信也開心,指著青瓷瓶對蘇暖說:“原不覺得,今兒這麼一逛,倒是覺得這瓷器還真有那麼多的講究。你瞧,這怨不得常說,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說得可不是,與這個瓶子一比,那之前的都是垃圾隻是,你怎麼懂得這麼多的?說起來頭頭是道?”
蘇暖低頭,避開他閃閃發光的眼睛,細聲說:“也不是很懂。隻是一直喜歡,就關注得多。”
鄭卓信見她不肯多說,打了個哈哈,也就知趣地住了口。
兩人站在階下,等著貴叔把車子趕過來,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了門前,精致繡花的簾子被挑起,一個穿戴富麗的丫鬟鑽了出來,跳下車,接過車夫遞過來的一把小腳凳,擺好。車簾子再度挑起,另一個丫鬟從裡麵攙出一個嬌滴滴的小姐來。
但見她一身淡藍身絲綢外袍,臂彎處挽著一條碧綠的翠煙紗,散花水霧月白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好一個佳人。
眾人看得呆了!
一行人上了台階,經過她們麵前,微風吹過,蘇暖感覺迎麵一陣香風襲來。
她微抬頭,卻見兩彎蛾眉,垂著眼,雖蒙著麵紗,但可以想見,麵紗下必是一張美人臉。
美人忽抬眼,朝她們走過來,直直到了幾人麵前,福身施禮:“真是巧呢?可是四公子?”
聲音嬌脆,甚是動聽。
鄭卓信一愣,看了看三兒,見他也是一臉呆愣,目光掃過車子,恍然,退後一步抱拳:“正是在下,敢問小姐是?”
他眼睛掃過頂蓋上的徽標。
果然,身邊那個藍衣丫鬟回答:“回公子,我們是禮部尚書郝大人府上的,這位是我們家大小姐。”
蘇暖忙退後一步,斂眉:郝明秀!鄭卓信的未婚妻子。
郝明秀微微點頭,一雙秋水明眸向鄭卓信望去,見他似笑非笑,慌忙掠過,轉到蘇暖臉上,略停了一停,就低頭告辭,繼續往裡走。
進得門裡,她按著亂跳的心,悄悄回頭望去,見鄭卓信已經與蘇暖下了台階,正登車。
蘇暖正踩了小凳子往上爬,鄭卓信伸手去拉了一把。
郝明秀眯了眼,鄭卓信身邊這個丫頭不錯。方才她雖一瞥,卻是驚豔,可是一個小美人呢!穿了男裝,也難掩姿色。
看年紀還小,鄭卓信肯帶他出門,應該是比較親近的妹子,有機會可以多親近親近。
又臉孔發燙,方才鼓足勇氣離鄭卓信這麼近,她雖慌亂,卻是看得清楚,早已不可抑製地紅了脖子。幸好,有麵紗罩著,不然真是丟人。
丫鬟春蘭看小姐不做聲,湊上來,說了句:“小姐,姑爺與小姐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碧人呢?”
“奴婢看姑爺比大少爺還要高,比二少爺還要俊俏。”
丫鬟巧兒也湊了一句。
郝明秀心內歡喜,四下望了一望,佯怒:“又亂嚼舌根,就你倆會說話,我怎就冇見得那麼好?”
兩人吐了吐舌頭,知她脾氣,最是清高不過,嘴裡不承認,實則心裡一早喜歡上了,方才小姐一雙眼睛可都不敢看鄭家公子呢!
......
太後壽辰,鄭容一早去了琉華宮。裡麵已坐了幾個人,正含笑與太後說話。
一個玉麵朱唇,長眉斜飛入鬢的少年正站在太後下首,雙手繞著一個線團在手中把玩。
懷王梁旭,琉華宮的常客,太後的嫡親孫子。身份尊貴,血統純正。
鄭容披了眼,這梁旭自五歲就進宮,與諸皇子一同在南書房學習,現下宮中除了粱雋,就數這個梁旭了,不,確切點說,比梁雋可受寵多了。可以說,除了皇帝梁弘,他在這宮裡認第二,冇人敢認第一。
鄭容寒喧過後,挨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侍女恭敬捧上禮盒。
宮女照例打開盒子,鄭容微笑,眼風一瞥,一愣:怎麼隻一個小小的青瓷瓶子!
她拿來也未看過,母親隻說是一個瓷瓶,想著母親這事也是辦老了的,就未多加注意。
這會,一比,好像有點寒酸!
她心內忐忑,向太後望去。
卻見張嫣“咦”了一聲,示意小宮女近前。
小宮女捧了盒子,梁旭放下手中彩線團,也湊了過來。
瓶子被捧了出來,小心置於紫檀長幾上,太後近前,細細端詳了一會,方抬頭:“這是誰送的?”
鄭容忙起身:“是臣妾。簡陋,讓太後見笑了!”
她邊說邊覷著太後的神情,心下琢磨。
太後望著眼前這個青翠的淨瓶,臉上不覺浮現出一抹微笑:“有心了。這個瓶子不錯,倒是特彆。”
鄭容口稱不敢,微笑退回,抬頭見太後身邊綠萍姑姑已叫小宮女小心捧了往裡間去,門簾掀開處,隱約瞥見博古架上有幾尊青瓷。
心下不免有了一分好奇:這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再瞧一旁成疊的禮盒,隨意堆放在那,兩個宮女正指揮小內侍往外搬。
她微微挑了嘴角。
隔日,鄭容挑了些東西著人送往鄭家。
鄭卓信被金氏叫去,金氏滿臉帶笑:“此番你的禮物送得合意呢!娘娘一直誇你!”
說著拿了一個盒子出來,:“娘娘賞你的!”
鄭卓信接過來,轉眼見一個大盒子裡有數串手串,就嘻笑著伸手,在盒子裡挑了一會,見有一串蜜蠟珠子,很是漂亮,用兩個手指挑了出來,回身就走,說:“這個我拿來送人!”
金氏隨他,嗔了句:“娘娘不是特意給你單備了麼?也不肯給我瞧瞧?還巴巴地從我這挑?”
鄭卓信手指一動,隱隱窺得裡頭是一把烏木骨泥金花卉折扇。
心內一動,合了起來:“一把扇子。我走了!替我謝娘娘!”
金氏笑罵:“那是你姐姐,要謝,下回自己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