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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選禮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長秋殿,寢殿內。

兩個侍女靜靜立在簾子外。

紅木嵌螺鈿三屏式榻上,金氏望著鄭容:“今年還與往年一樣麼?”

鄭容意興闌珊:“母親瞧著辦好了!反正大麵子上會過就行。長秋殿無論送什麼,估計都是不合意的!這麼多年了,我也懶得費那心思!看著什麼合適,弄來就是!”

金氏隻得應了,又略坐了一會,就告辭了。

回府對鄭啟華那麼一說,鄭啟華也覺得犯難:娘娘這說隨意,他們可不能隨意。這太後每年的小生辰,各宮這禮都得隨。不管太後喜不喜歡,這送禮的至少要表示極大的誠意與敬意才是。這一年一年下來,鄭容送去的賀禮,他們哪次不是絞儘了腦汁?

奇巧的,貴重的......該想的都想到了,又不能重樣!

鄭國公腦仁子發緊!

一抬眼,正見到鄭卓信進來,笑嘻嘻叫了一聲“爹!我明日有空,想去平河莊子放鬆放鬆!你叫管家給我備下......”

鄭國公心內一動,招手:“你過來,我與你說件事!”

鄭卓信狐疑地看著一臉笑意的老爹,走了一步,並不十分靠近:“爹,你說!”

鄭國公笑眯眯地說了一句,鄭卓信忙推辭:“這事我不行,我哪做得來這種事?”

鄭國公料他會如此說,哼了一聲:“明日你有空是吧?隨我去你外祖家,你二舅三舅他們,還有你七舅公他們聽說你此次.....”

鄭卓信忙說:“得,不就買東西麼?這事有什麼發愁的?去外麵轉一圈,不就有了?”

金氏忙站起來,抬手輕拍了他一記:“你說得倒是輕巧!俗話說,不求無功,但求無過。咱們不求太後有多眷顧,隻求彆得罪人才好!容姐兒不容易,這事咱得給她做好了!”

鄭卓信頭一歪:“不就挑個禮物麼?怕什麼?這事交給我!”

金氏還待說什麼,鄭國公頭一揚:“行!這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要妥!”

鄭卓信嘴裡卻是應得爽快,“成,您就看好吧!”

鄭卓信說辦就辦,回房叫了順子,直接往外邊去了。

大太陽頂頭照著,鄭卓信在街上轉悠,這已經是第三家瓷坊了。他已看得眼花繚亂,最後聽了掌櫃的,抱了一對粉彩花卉大瓷瓶,往回走。

路過西街的時候,他忽然腳一拐,往店裡去了。

蘇暖果然在,正在布置店堂,架子巳做好了,窗戶也擦乾淨了,倒也宜人。

見他進來,蘇暖叫小芽去倒水。

見順子捧了一個大匣子,好奇上前,問:“剛買的麼?”

鄭卓信招手:“你來,你不是要開瓷器鋪子?你給掌掌眼,我這對瓶子怎樣?”

說著扒了外邊的牛皮紙與她看。

蘇暖探頭:“花了多少銀子?這是粉彩花卉瓷瓶,顏色倒是鮮亮。”

她心內想,他還真愛這花俏的東西。這兩個粉彩瓷就與他今兒這身花團錦簇的袍子一般,夠眩麗的。

鄭卓信低聲說:“你覺得女人會喜歡麼?”

蘇暖詫異,繼而點頭。

鄭卓信咕噥:“我就說麼!太後也是女人,都一樣,哪有不喜歡這花俏的道理......”

蘇暖一愣,看向鄭卓信:“太後?”

見鄭卓信點頭,恍然記起,再過幾日是張嫣的小生辰。

她躊躇了一下,試探著問了一句:“是我們家娘娘要送的麼?”

張嫣每年的小生辰,各宮妃嬪都要送東西,各式各樣的,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張嫣的小私庫裡堆積如山,前世,她都要忙個半日,登記,歸整。

如果猜得冇錯,眼前這對粉彩瓷瓶就是鄭容要送的禮。

鄭卓信興致勃勃地環視:“你這裡都規置好了?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人手上不夠,說一聲就是。”

他踱著步子,轉圈:“你這鋪子開張,我送點什麼?”

又吩咐三兒:“你去訂上一塊牌匾,對了,鋪子名叫什麼?”

他含笑回頭。

蘇暖忙道謝,說不必!前番已經幫了大忙,還冇謝過呢!

她又瞧了瞧桌上那對粉瓷,斟酌著說:“我倒覺得要是送給太後娘娘的話,這或許稍嫌豔麗!素聞太後喜禮佛,不如換成素淨的青瓷或許更好。”

她淡淡地說,心中卻是忐忑:這是一個機會,如果能換得張嫣的歡心,從而引起鄭容對她的注意,那也算是離鄭容近了一小步!

張嫣最喜青瓷,尤其是龍湖青瓷。

龍湖青瓷以瓷質細膩,造型端莊渾樸、色澤純潔著稱於世。又因龍湖青瓷基本是素麵,釉麵的要求極高,製作中要一塵不染,因此成品率很低。一件器形、工藝和釉麵都達完美水平的龍湖青瓷尤顯珍貴。

“雨過天青雲,梅子流酸泛青時”,這是張嫣最喜的一句詩,是前朝大詩人對龍湖青瓷的讚譽。

鄭卓信“噢”了一聲,他重新坐下,望望那對粉彩瓷,又望了望手裡的一隻青瓷茶杯,沉吟了一會,抬頭說:“你說得有理,隻是,一時到哪裡去尋這龍湖青瓷?你不是說了,這個難尋。家裡青瓷瓶到有幾個,要不.....”

他看了一眼門外,一挪嘴:“要不,你明日可有空?幫我選上一件?”

蘇暖自是答應。

鄭卓信很是開心,看了看那對粉瓷,一揮手:“這對瓶子送你了,賀你開業之喜!”

說著,招呼順子,大步踏了出去。

剩下蘇暖望著桌上的那一對粉彩瓷瓶,著實一楞:“這對粉彩瓷瓶胎質純白、畫工精細、色彩瑰麗。屬上品,市價應該不少於300兩銀子,他就這麼輕易給了自己。

她搖頭苦笑,小心捧起來放於一邊,仔細放好,權當他是寄賣。

第二日,東大街上最大的瓷器坊上來了一對公子,大的一身當下流行的錦緞衣袍,神態風流,身量頎長,挑著嘴角,手揮一把青絲折扇。

身後是一位年齡尚小的小公子,卻比那個青年還要長得好看一些,高高的鼻梁,一雙眼睛尤其生得好,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起進了店堂。

掌櫃的一見,忙上前招呼:“公子,您來了。”

昨日,鄭卓信剛從他這店裡買走了一對粉彩瓷瓶,今日又上門了,他自然記得。

鄭卓信一點手中折扇:“掌櫃,可有龍湖青瓷?”

掌櫃的忙點頭,:“有。這邊請。”

鄭卓信一喜,抬腿上了二樓,掌櫃的引了他們進去,滿臉堆笑:“喏,這些就是青瓷,客官請看,這有......不知喜歡那樣?小老兒給您拿來,價錢咱好說。”

鄭卓信裝模作樣地瞅了一會,冇看出一二三四五六來,他轉頭,剛想說:“你來看看可有合適的.....“

卻見蘇暖伸手指著架子上的一個青瓷玄膽瓶說:“掌櫃,這個疊翠青瓷瓶要價多少?”

掌櫃的一愣,忙回答:“不多,500兩!”

蘇暖說,:“貴了,您家這個青瓷瓶子是不錯,但不值這個價,您看,這個釉色稍嫌老了。”

掌櫃的吞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蘇暖稚嫩的臉,說:“小少爺,你要知道,這可是正宗的龍湖青瓷,這釉色青翠欲滴,正是當好,怎就老了?小少爺,你再瞧瞧,大爺您過來瞧瞧,這成色,這做工。這可是我們店裡最好的一個瓶子了。”

掌櫃竭力遊說,蘇暖截斷他話:“您說得冇錯,這些瓷瓶裡麵,就數這個色最為接近,可這不是龍湖青瓷。掌櫃的,400兩如何?”

掌櫃的頭忙搖得撥浪鼓般:“不成,不成,已經看您是熟客,昨日裡剛做了一單生意,這已經是優惠價了。再說,龍湖青瓷,也隻是說得好聽,真的,我這裡任何一個都比它好。您再挑挑?”

他老於此道,見鄭卓信是主事的,身後那個小廝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就轉向一旁的鄭卓信。

鄭卓信斜眼看了一眼蘇暖,剛想開口,他不在乎這100兩銀子,隻要東西好就成。

蘇暖卻已經直接轉身往外走了。

他忙一合扇子,跟了上去。

剩下掌櫃在那心內暗自懊惱:“自己剛才把話說得太死,冇想到,主事的竟然是這個小公子。”想著反口,又不好意思,隻是楞楞地望著蘇暖幾人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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