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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善行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鄭卓信大馬金刀地橫坐在窗前,三兒忙泡了茶水上前,覷著鄭卓信的臉色,小心:“少爺。”

鄭卓信煩躁地一擺手,他躬身退下,到了外間,卻見順子探頭進來,張了一下嘴。

見他擠眼,知趣地退了回去。

三兒悄聲過去,輕聲問:“怎的了?”

順子苦著臉,拎了手中一件袍子,示意。

三兒疑惑地湊過去一瞧,也是嚇了一跳:

繭綢衣袍熒光流轉,上頭繡著雅致的雲形花紋的滾邊。原是一件上好的絲綢外衣,現下,順著順子的手,那腰眼上麵竟然撕裂開了一道口子,說大也不大,但肯定是壞了。要是在彆的地方,還可以修補一下,在這處,那就麻煩了。

三兒大驚,不自禁回頭望了一眼裡間,拉著他的手,壓低聲:“這是怎麼弄的?這件袍子,上個月剛做得的,爺統共冇有上身兩次,你要死啊?怎就選了這件來?這要叫爺知道,看饒得了你?你這......”

他絮絮叨叨,一邊又不時地回頭向身後探一探:少爺今兒好像心情不大好,這要是被他知道了,順子這屁股可得要發疼了。

順子一臉沮喪,辯解:“真不怪我,是有人用石頭扔那窗戶,嚇了我一大跳,才不提防撞在抽屜上,被銅拉鈕勾破了。也冇怎麼用力呀,怎就這般輕薄,就破了?”

他兩手托著那處,說道,心內無限委屈,少爺今兒去得這麼久,他不敢走開,腿都麻了那一石子扔來,可不嚇了一跳?

屋內,鄭卓信正雙手托腮,望著桌案上攤著的宣紙發愣,上麵俱是順子鬼畫符似的字。

今日,周思聰說,近兩日,進城的人驟然增多,城裡的幾家客棧都住滿了人,大街小巷進出俱是各地的武人。城門口加了不少兵力,至武試結束日,城內實行宵禁。

他沉了眸子,得去山上一趟,好久未見師傅了呢。

“三兒!”

他揚聲叫道,外間三兒忙低聲吩咐順子:“快收好了,回來再說。”

說著就跑了進去:“少爺!”

鄭卓信伸著手臂:“你速去蛟池街一趟,買上兩壇子上好的花雕來,還有去聚德樓稱上五斤上好的牛肉來,記得,要那裡脊肉,還有去知味齋瞧瞧有什麼新出的點心,也一並稱了來,對了,再去錦繡坊林三娘那悄悄問一聲,上回托她做的僧衣可得......”

他眉目含笑,一樣一樣地吩咐著,說著,見三兒發愣,一瞪眼,抬腳就踹:“還不去?”

三兒急忙一溜煙地走了,一氣跑出大門外,才放緩步子,心道:“這善行法師到底是高人,就是與眾不同。不是說這和尚都要戒酒肉的嗎?怎麼每回,都吃起這酒肉來不夠呢?”

現在想來,三兒覺得少爺這性子與善行那個人實在脫不了關係,明明是一個和尚,怎就穿得那般花俏?窮講究得不得了,就一件僧衣,也要那上好的細棉布,不,還有那上好的絲綢衣。要不是頂著那光禿禿的腦袋,往那街上一站,誰認得是個方外的和尚?活脫脫是一個富家老爺,還腆著個大肚子。

他至今也未搞明白,這麼肥碩的身子,是怎麼像鳥兒般地飛到屋簷上去的?

他晃著腦袋,腳下不停地去了。

屋內,鄭卓信咆哮:“怎麼回事?你說.....!”

他心疼地吸溜著氣,手裡提著那件袍子,瞪著弓著身子的順子。

順子儘量縮著腦袋,被問得急了,勇敢地抬頭,:“爺,奴才聽您的吩咐,好好兒地站在窗前練字呢!是那表小姐一石頭扔了過來,奴才嚇,嚇著了”

鄭卓信眼睛一瞪:“嚇著了?你說鬼話呢?這衣服紙糊的,嚇也能嚇破?你還狡辯?”他兩手高舉著衣服,抖動著。

忽頓住,眼睛陡地睜大,“嗞啦”一聲,他冇有聽錯,那地方被他一扯,裂得更開了,看著已有一指長的口子,他楞了一會,“嗨”了一聲,把衣服往順子臉上一甩:“你看著辦。”

氣哼哼地甩手坐下。

他原本還想穿著它去看師傅,現下好了,順子這個敗家的。不就叫他站在窗前裝作讀書的樣子,騙一騙母親的人麼?免得她去父親那裡告狀。

什麼衣服不好找?偏偏找了這件出來?

這可是今年京裡最流行的雲絲綢,輕薄,舒適,而且這上麵的花紋可是在錦繡坊花了不少銀子請了那最好的繡娘繡上去的。

這下好了。

這個敗家的,他喃喃地罵道。又怪起蘇暖來,每回遇見她都冇有好事:上回,汙了他的袍子。

這次乾脆弄破了他的袍子。

他不爽地:周思聰又要笑他了。這種料子,說是雲絲綢,可又不是普通的雲絲綢。它有個特點,在暗夜裡能發光,據說是浸了一種什麼汁,因汁液的原材料難得,每年隻得那麼幾匹。這還是,上回師傅出去雲遊,給他帶回來的。一共夠做兩件衣服,他交給最好的裁縫師傅,做了兩件,師傅一件,他一件。

他當時喜歡得不得了。一直寶貝著,舍不得多上身。冇想到,順子這不靠譜的,竟然把它給翻了出來。

”那個,你去找裁縫師傅,看看能否續上?”

他吩咐道。

自己抬腳往外走,:“算了,先放著吧。回頭再說,收拾一下,陪我上山一趟。”

順子滿頭大汗地應了,快手快腳地疊好,小心放到櫃子裡麵去了,一邊心中嘀咕:是誰把它給掛在外麵的?要不然,他也不能順手拿了下來?這衣服瞧著怪好看的,他心裡好奇,想著穿上一穿,看看是什麼感覺,誰想到這般倒黴......

半個時辰後,三兒大包小包的扛了許多東西回來,叫了門口的成貴,趕了馬車來,幾人往城外大相國寺而去。

兵部。

這裡與彆處相比,少了些雕梁畫棟,多了些肅穆莊嚴。南端一個大大的校場,此時卻是寂靜。隻有風吹過一旁的閱兵台,上有一排旗幟不時翻飛。

大堂左側的抱廈裡,一人正坐在太師椅上。

一個四十開外的官員低頭在對麵幾上快速地查看著麵前一長串的名單,密密麻麻。

他邊看邊用筆迅速圈著,座上那人不吭聲,隻聞得輕輕的啜茶聲。

良久,他方放了手中的筆,顧不得揉一下酸麻的腰身,躬身捧了名冊,遞給對麵那人,輕聲:“長史大人,就這幾個,都在這裡了。”

李長史伸手拿過來,掃了一眼,抬頭:“辛苦你了。”

說著攏了手中的東西,起身往外走,他殷勤送出門去,回來擦了擦汗,心道:“幸好,自己抄錄了一份,不然待會吳大人追問起來,這名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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