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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還嘴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被韓氏連推帶拉弄出了房門的鄭卓鋒臉上憋得通紅,幾番要掙紮,卻因到底是母親,不敢十分用力了,隻得彆彆扭扭,推推搡搡地出了門。

待得出了那道門,韓氏一個眼色,廊下兩個健壯的仆婦已上前,一邊一個挾住了鄭卓信,徑直往前頭去了,鄭卓鋒幾番掙紮,奈何那兩個仆婦做慣了粗活的,兩雙手像兩雙鐵鉗似地,他竟掙脫不得,又有張媽媽在邊哄著:“哥兒且消停一會罷,老爺在前頭呢!”

鄭卓鋒梗了個脖子,今兒這招也不管用。

他紅著臉,跳了個腳:“我不管!”

一路扭到一間廂房,韓氏一把關了門,又叫人在門口守了。這才轉身麵對氣哼哼的鄭卓鋒,:“說說,怎麼回事?那個狐媚子給你灌了什麼湯了?竟不分場合地鬨騰了起來?連體麵都不要了?”

鄭卓鋒一把抓住韓氏的手,:“母親,我要娶暖妹妹!”

韓氏一把甩開他的手,立著眉毛睨著他,冷聲:“娶?怎麼娶?說得輕巧。”

她轉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輕緩地拿了一個杯子在手中把玩,見邞卓信張口,抬手製止:“你是鄭國公府的公子,你的妻子怎麼可能是一個孤女?就算是我答應,你父親也不答應,你父親答應,你祖父也不可能答應!信哥兒,你冇見信哥兒的媳婦是誰?郝家小姐!”

她氣恨指點著,:“你就算不能與信哥兒一樣,”她窒了一窒,心內火燒似地:她的鋒哥兒哪裡不如大房的信哥兒?竟說下了這般讓人羨慕的一樁親事,這老太爺委實偏心。

再看一眼兀自梗著脖子的鄭卓信,心火更甚:“所以,以後這話就彆提了!”

鄭卓鋒一通話聽下來,頹廢了不少,他也是聽出了味兒來,敢情這事一早就不能?

但他實在舍不下蘇暖,想想抬頭,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我會認真念書,靠自己的本事去搏取功名,男兒大丈夫,作什麼要靠妻子的娘家......”

韓氏聞言,冷笑一聲,站了起來,啪啪擊掌:“好極!有誌氣!那就等你進士及第再來與我說這話不遲!”

說著,再不理會他,自轉身。

到得門口,吩咐眾人:讓少爺在裡麵靜上一靜!

屋內,鄭卓鋒幾番欲張口,又閉上,待得母親的身影消失,方反映過來,但也隻是走了兩步,又坐回了椅子上,一時糾結......

韓氏一陣快走,心內窩火。

想著方才那一幕,又叫人看了笑話去。特彆是大房那些人,想他大房一個庶子媳婦都是監察禦史的庶女,她二房的嫡子隻能隻高不低的。

她撇嘴,一會又氣恨:都怪那個“小揚州!”

大鄭氏有句話說得冇錯,天生就是個狐媚人的,瞧她那樣子,小小年紀就引得鄭卓鋒三番兩次地為她和自己鬨騰。

這要長成了,還不定怎麼樣呢?

她心內腹誹。

前頭的這場鬨劇,蘇暖並不知情,她正坐在花廳內,今日是家宴,共四桌,老太太叫撤了屏風,大家團團圍了,熱熱鬨鬨地坐著吃了起來。

蘇暖靠板壁坐著,兩邊坐著鄭雲意與鄭雲甜,再過去是鄭雲玲與王晴,她因怕鄭卓鋒再上來歪纏,是以一上來就窩在最裡邊。

酒過三巡,也未見鄭卓鋒出現,她偷偷鬆了口氣,抬手扒了碗裡最後一口飯,就放下了筷子,準備瞅個機會早點回房去。

終於,上了魚來,又分發了壽包,她悄悄起身,見無人注意,提裙,挨著牆角往外溜去。

外頭幾個仆婦走動穿梭,她望了一眼,一時未見到小荷。

自己信步下了台階,豔陽高照下的庭院,草木蔥翠。西南角有一株高大的槐樹,許是年代久遠,枝乾多得不計其數,枝上的葉子擠擠挨挨,一簇堆在令一簇上,在春雨的滋潤下透出幾分油油的綠意。

再過一段時間,待得那槐花開了,那濃濃的幽香宮女署裡有2棵老槐樹,以前有小宮女經常頭痛腦熱的,林嬤嬤就采了那新開的槐花用水煎湯代茶飲用,最是有效。

她定定地瞧著入了神,三月底四月初的陽光未至毒辣,荒蕪與繁盛之間,依稀可看到生命的成長與倔強......

之前種種,雖隔世,卻又曆曆在目,清晰無比。

她忽心內焦躁,竟連這滿園的春光也遙遠了起來:自己一縷幽魂,自那地底下鑽了出來,托得這具身子之福,得以繼續行走在這青天之下,可恨卻是連仇家是誰都不自知已經一月餘,至今未尋出靠近大相國寺的法子.......

鄭卓鋒耷著腦袋進來時,正見到一個少女靜靜地站在大槐樹下,仰著臉,金色的陽光下,麵孔泛著柔和的光,整個人靜得出塵,仿佛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飄渺得隨時要隨風逝去,再也不見.......

鄭卓鋒的心仿佛被重錘了一下,他原本來找蘇暖,想說一句“等我!”,然後再發一通誓言,以表自己的決心。可如今一見這樣的蘇暖,他刹那間失去了理智......他改主意了。

進士!

那可不是案上的果子,想拿就能拿的......萬一做不到,那他不就失了蘇暖了?他頭腦一熱,二步躥上前去:“暖妹妹!”

蘇暖從迷茫中驚醒過來,見鄭卓鋒一臉殷切地望著她,她一個激靈,瞬間拉回現實。

她下意識地倒退一步,:“五表哥!”

廊下已有仆婦好奇望過來,蘇暖叫苦不迭

韓氏聽得小丫頭稟報,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到庭院裡時,已是圍了幾人,有仆婦丫頭遠遠地一邊觀望,雖不敢很靠上前,但是滿臉抑製不住的八卦、興奮......

槐樹下,鄭卓鋒正攔著一個粉衣姑娘不讓走,那姑娘往左走,他就往左攔,往右走,他就往右擋,幾番走不脫。兩人都悶頭不吭聲地,韓氏看得眼中火光大熾,腦子“轟”一聲,再顧不得,一股邪火全衝了上來。

她不顧斯文,伸手一把拉過鄭卓鋒,怒斥道:“好好的一個哥兒,偏學了那下作的東西來,青天白日地,也拉扯了起來,這麼多年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枉我從小就教著,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最後一句話,是毫不避諱地對著蘇暖說的,簡直是咬牙切齒。

院子裡一時靜得出奇,風吹過樹葉子,“沙沙”作響。

蘇暖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韓氏正下死力去扯鄭卓鋒,鄭卓鋒閃躲

要換成以往的蘇暖,這番指桑罵槐的話,早令她羞憤難當,落荒而逃了。

看著小鄭氏那不斷翕動的嘴唇,蘇暖眼前忽然閃過那個哭著往梁子上拋白絹的女孩,是那麼的清晰......

她忽開口,卻是對著鄭卓鋒:“舅母這話說得對,表哥也是讀聖賢書的,這話著實不該同我這妹妹說的,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想攀扯上表哥呢?”

“暖妹妹!”鄭卓鋒驚叫,望著蘇暖,滿臉驚愕。

“你!”

韓氏再冇有想到一向懦弱的蘇暖竟然敢還嘴,令鄭卓峰難堪。

她臉皮紫漲,登時就揚起了手來,作勢就要向蘇暖的臉上扇去。

“二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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