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鄭卓鋒的執念2
蘇暖一邊低頭與鄭雲意不時說上兩句,一邊卻是豎耳聽著上座傳來的動靜,那裡還在逐樣地翻揀著東西......
她微微地又側了一下身子,鄭卓鋒的眼光太過熱辣,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想著早點離開此地才好。
終於老太太發話,小輩們先退出,往外邊花廳裡去,那裡早已擺了席麵。
蘇暖籲了一口氣,眼見得鄭卓鋒跟在鄭卓信身後走了出去,她故意落後一步,等鄭雲玲也走了,才提裙,出了門,往左手廊下去,想著先去淨房一趟。
剛拐過一根柱子。
“暖妹妹!”
眼前一人攔住了她。
她一驚,繼而極快低下頭去。此地清幽,四下無人,隻有牆角栽種的兩棵大芭蕉在微風吹拂下發出“沙沙”聲。
淨房就掩在芭蕉樹下。
鄭卓鋒總不至於跟過來罷?
她含糊應了一聲,轉過身子,一幅內急的樣子,抬腿要走。
鄭卓鋒卻發急,上回,蘇暖就未與他好好說過話。
一方麵,是韓氏看得緊,每回歸家,像看賊似地......
另一方麵,是蘇暖好像一直避著他,他方才那眼珠子都瞪了出來,也不見她抬眼瞧他一眼。
暖妹妹生氣了!
上回,確是母親做得過分了!
鄭卓鋒滿麵笑容,一顆心歡喜地蹦跳著,蘇暖低著頭,隻看到一個烏鴉鴉的發頂和纖薄得透明的耳朵,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抬起她的頭,看一看她嬌羞的臉。一邊輕聲說:“妹妹給我繡個筆袋子罷?”
蘇暖一直豎著耳朵,全身戒備,當淨房裡金氏一步踏出來時,她巳條件反射般地彈到了一旁的花木叢裡,顧不得堅硬的樹茬子戳痛了腳。
鄭卓鋒一愣,伸手就去抓:“暖妹妹,小心!”
“鋒哥兒!”
“大伯母!”
鄭卓鋒訕訕地喚了一聲,手仍伸著:“冇事兒吧?”
他關切地,少年青澀的麵上是滿滿的關心。
蘇暖撇開眼,仰頭,“大舅母!”
拾裙踏出花叢,徑直往淨房裡去了。
鄭卓鋒愣了一會,看了看佇立不動的金氏,隻得轉身。
金氏呆愣了一會,望了一眼身後,那裡悄然無聲。
她搖搖頭,順著石子小徑拐上一旁的回廊,卻見鄭卓信正站在那兒與鄭卓鋒說話,兩人見她過來,鄭卓鋒匆匆走了。
金氏一眼瞥得他漲紅的臉,疑惑,又見鄭卓信笑眯眯地,禁不住問:“鋒哥兒怎的了?”
鄭卓信跟在母親身後往前走,隨口:“母親今日的簪子好看!”
這是不想回答了。
金氏搖頭,鄭卓信就是這樣滑不溜手的,他不想說的事情,你打死也從他嘴裡掏不出半個字來。
那廂,鄭卓鋒低頭一陣快走,心內惱火。
“你這是作什麼?你是打算娶了她?”
剛鄭卓信歪著頭,攔下了他,這樣問。
他激動,衝口而出:“自然!”
他不服,鄭卓信憑什麼這麼與他說話,這簡直是汙辱!汙辱他,汙辱暖妹妹。
他自然是要娶了蘇暖的,可暖妹妹不是還小麼。
他滿腦子衝動,腳下生風,堂哥那滿臉的不信,他可是看得明白。鄭卓鋒一時少年心性,胸口鼓著一腔子氣:他現在就去找母親,與母親說,他要訂了暖妹妹。
此時的鄭卓鋒早忘了先前蘇暖尋死的事情。他隻當是蘇暖小孩心性,頑鬨,渾然不知她的暖妹妹早已一縷芳魂離世......
他“噔噔噔”地一路不歇氣地又跑回了上房,此時,老太太正笑眯眯地坐在當中鋪著大紅絨布的太師椅上,韓氏正挽了衣袖,細細地給老太太布菜,邊上圍著幾個嫂子。
“母親!”
他擠了進去,又喚:“祖母!”
眾人回頭望他。
“鋒哥兒,你該去前頭,怎的跑到這裡來了?”
二嫂打趣。
鄭卓鋒望著韓氏,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韓氏見他這樣,知是有事,借故抽身,擠了出來。
待得到了門邊,方瞟一眼跟過來的兒子,壓低聲說:“怎的了,火急火燎地?我這正忙著呢?什麼了不起的事,不能等回去再說?這麼巴巴地跑來......”
鄭卓鋒眼巴巴地盯著她:“我要娶暖妹妹!”他打斷韓氏的話,一口氣說完這句話。
“什麼?”韓氏像被蠍子咬了似地,陡然變色,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歡聲笑語的眾人,閉嘴,回身就走。
鄭卓鋒急了,一把拉住她:“母親!”
韓氏陰著臉,摞下一句話:“不成!你這話就當我冇聽過!快死了這條心吧!”
她竭力壓著心中的戾氣,胸口氣得生疼,這還有完冇完了?要不是顧著周遭一群人,她早就去尋小鄭氏了:這還要不要臉皮了?怎就咬上了她們了呢?上回,她話說得夠明白了吧?又鬨騰了一回,以為總消停了。冇想到,竟然攛掇了鋒哥兒跑了她麵前來,這是......
鄭卓鋒見她不理會,又聽了這話,心內不甘:上回那事鬨出後,他也未來得及與韓氏好生說道,就被打包趕了那白鹿書院裡去。
是以,他雖知道父母並不讚同,卻私以為是自己與蘇暖偷會,惹父親生氣,想著事後緩一緩,再求上一求,也就是了。
如今見韓氏竟直接拒了,哪裡肯聽?
想著鄭卓信那句:你還娶了她不成?
那語氣裡滿滿的不信,他的腦袋忽然一熱,一句話就溜了出來:“我要娶暖妹妹!”
“唉呀!你作死呀?”韓氏的腦袋一慒,急忙去捂鄭卓鋒的嘴。
但已經遲了,方才這句話可是冇壓低聲,屋裡的人全聽到了。
屋內的聲音陡然一停......
但隻靜默了那麼一瞬,眾人又繼續說笑,連老太太都闔了眼,專心聽著一旁的二奶奶說話。
韓氏使了個眼色,有門口的張媽媽立刻就笑著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夾著鄭卓鋒往門外去了。
等到人出了門子,老太太方“哼”了一聲,看了一眼一旁侍立的貴媽媽。
貴媽媽會意,斂襟悄悄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