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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配不上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繡房裡,一個藍衣少女正提筆在風箏上輕畫著,一點一畫很是仔細:紙上的桃花瓣紅得異常耀眼。

須臾,一株栩栩如生的桃花躍於紙上,少女擲了筆,輕吹,轉身拎起,小心掛於架子上,脆生生說 : “鋒哥哥,你瞧,怎樣?”

“暖妹妹心思玲瓏,好極,竟能想到以胭脂入畫我瞧著,這桃花竟比那真的也開得不賴呢?”

卻原來是用了胭脂摻了水,點上去的。

說話的少年錦衣玉帶,粉麵朱唇,一雙桃花眼細長,正笑意盈盈毫不掩飾地看向對麵的少女。

外麵滴水成冰,此時房裡的空氣卻仿佛都熱了起來,一時靜默

少女先耐不住,複提了筆往架子上的桃花點去,嬌笑:這裡還要再點上一瓣才好

卻是連手帶筆被鄭卓鋒一把從後整個握住:“我來!”

她一驚,隨即紅了臉,頭越垂越低,一絡發從前額垂了下來,少年情不自禁伸手去撩起 ......

“哐啷”有人推開門,與此同時,一聲高亢的尖叫,鄭雲鈴一步踏了進來,見鬼般指著鄭卓鋒:“你們在乾什麼?啊!”

尖叫聲音再度響起,門外呼啦啦湧進一波人,竊竊私語又有人過來,這會是一個婦人。

韓氏橫眉怒目地指著鄭卓鋒,嗬斥著。

鄭卓鋒拽著韓氏的衣襟苦求,分辯。

韓氏愈見生氣,轉而指著那個狼狽無處躲藏的少女,仰著頭,高高挑著眉 : “都說升米恩,鬥米仇。真是好呀,養著供著倒是供出了白眼狼來了。我們鄭家怎麼對不起你了,竟然要這樣來害我們?”

少女一臉雪白,隻知道擺手:“舅母,不是的。”

韓氏臉上笑得溫和:“我們鋒哥兒可是馬上要秋閨了 ...... 舅母求你了,放過鋒哥兒吧?啊?好姑娘,舅母求你了,這樣,舅母向你保證,定給你找上一門上好的親事可好?”

畫麵一轉 ......

夜深人靜,房間裡一個少女正抖抖索索地踩在凳子上,往小橫梁上使勁拋著一條素綾,眼神茫然,哭了幾聲後,爬到上頭,伸了腦袋進去,不提防帶倒了凳子,一時手腳亂抓,想掙紮,卻是無處借力

蘇暖滿頭大汗,雙手亂抓,舞動間,一把扯下了床前掛著的素紗帳子,終於抓到了 ...... 她籲了一口氣,驚醒了過來。

暗夜裡,她胸口起伏,大喘著氣。

“雯月”她啞聲。

“小姐!”

雯月早驚醒,一骨碌爬了起來,掌了燈。

蘇暖頭發淩亂,雙目驚懼,擁著被子坐在床上。雯月從一旁的水壺裡倒了半杯水遞過去,擔憂地:“小姐,可是又夢魘了?”

這幾日,蘇暖每晚都做著同樣一個夢。

她驚懼地發現,這是原身的記憶,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跳了出來。

夢中韓氏的刻薄、無情;蘇暖的少女情懷,無奈,羞辱感,她全都真切地體會到了,她心頭止不住地酸酸的

原來原身竟是這樣死的。才13歲的女孩,寄人籬下的敏感,被人這樣當麵羞辱,少女一腔屈辱無處可去,就這樣匆忙、草率地結束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蘇暖小口地喝著杯子中的水,水有點涼。

她的心亦是如水般平靜:死亦何難?活著才是不容易!想自己被迫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寢墓裡,那日複一日的絕望,死亡逼近的滋味,她是如今回想起來,都不寒而粟 .....

她又抿了一口茶,放了杯子:既然上天憐她,讓她重又活了過來,那她便好好兒地活著,替蘇暖,也替閩寒香活下去。自然,以後勢必要遠離那個鄭卓鋒才是,母親說得對,那不是自己能攀得上的。韓氏雖未明說,卻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三個字:配不上!

鄭卓鋒是鄭家二房鄭啟清的嫡子。上頭二個嫡姐俱已嫁,現有一個嫡妹與一個庶妺。二房隻得此一根獨苗。韓氏平時看得比眼珠子還寶貴。

二老爺鄭啟清如今為禮部主事,因二房不能襲爵,故對鄭卓鋒寄予厚望,平時管得極嚴。

鄭卓鋒去歲進了白鹿書院讀書,二房上下一心期望他能在明年的秋閨中一舉得中。

這樣的一個寶貝疙瘩,韓氏怎容許自己母女扯上?

她想到小鄭氏,垂了眼,慢說小鄭氏不是老太太親生,就是老太太親生又如何?自己父親巳逝,孤兒寡母,一心想借兒子親事助二房更上一層的韓氏怎會答應?

她攏了攏被子,慢慢躺了進去,良久

“明揚哥哥!”她喃喃地,不覺淚濕雙睫!

......

......

城南這片住宅區,修建的很是整齊,目力所及,一片片地連綿過去,黑色的屋頂鱗次櫛比,很是可觀。這裡居住的大都是家境較殷實的人家。

閩家的房子並不在這裡,在一個熱心老大娘的指點下,蘇暖站到了一座二進院子前,望著那高高的青磚牆以及那個門楣上方雕著丁字錦的朱紅如意門,恍惚:這是閩家麼?

春芳說是一座小院子,“房子剛夠住”,她仰著臉這樣對自己說:“娘說了,你寄回家的那些銀錢都給你攢了,給你作嫁妝!房子不用大,夠住就行!”

她當時聽得心酸,:“這個拿回去,賣了,再買大一點,五間房總要。大弟二弟將來要娶親,最好有個院子。”她褪下了手上的一個玉鐲:上好的冰種翡翠,還是上次太後壽宴時,林妃娘娘喝醉了,難受得不行,她剛好在旁,泡了那白蜜水,喂她喝了 ...... 林妃舒服了不少,一時高興,直接撂了腕上的鐲子與了她。

這也是迄今為止她最珍貴的一件首飾。

本來,她是準備留了這個鐲子作為陪嫁的,華家雖家境富裕,但自己也得有點像樣的嫁妝罷?雖然,華明揚了解閩家的狀況,並不計較 ......

春芳當即就紅了眼,哽咽:“不用!姐姐留著!”

她不由分說地塞入她手中的包袱裡,:“收好了!告訴爹,找個大點的銀樓,莫叫人給逛了 ...... ”

她站在那裡發怔,腦海裡一幕幕閃現出過往的一切,卻是提不動腳步,許是“近鄉情怯”,她幾番提了腳,又頹然放下。

身後小荷驚疑不定地望著這樣子的蘇暖,紮著手,不敢吭聲。

主仆兩人站在閩家門前的青石街道上,很是注目。有人從一旁路過,見是一個少年公子與一個小廝,不由多打量幾眼。

小荷被人看得不自在,往蘇暖麵前挨了一挨。

蘇暖仿佛下定決心般,抬起頭,往前邁了兩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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