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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5-05-15 作者: 薄荷迷

  安靜已久的數學課代表這時候終於抬起頭來,用一種你有意見啊的眼神看著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窗邊的人。

  蘇越洲頓時緩和了一張笑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她說:“你繼續做題。”

  夏川二話不說要去關窗戶,被人伸手擋住,對方用無比弱勢的聲音懇求道:“再說一點點話,就幾句。”

  夏川鬆了手,兩人之間對峙得緊,窗戶一下彈回原處,比先前開得更大了,冷氣呼呼往外灌,與浮躁的熱氣交融。

  夏川煩躁得很。

  有人將指甲鉗放到她眼邊的書上,說了句:“我還給你了啊。”

  夏川瞥了一眼,立刻伸手收回書桌裡麵。

  有好事者趁機問道:“蘇越洲,你倆什麼關係啊,以前認識?”

  說起這個,蘇越洲就像是有源源不斷的話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夏川已經想象到他尾巴翹得快升天了。

  正好這時候,方城也撲過來湊熱鬨,恰好聽見了這句,急著幫忙解答:“問我呀,我知道啊,我們一個鎮上的,隻不過他們倆比我倆熟。”

  夏川迫不及待地等著下一節課的鈴聲響起,甚至看了兩遍自己的手表,怎麼感覺下課的時間如此之長。

  “那就是初中一個班的?”男同學問。

  方城擺了擺手:“豈止一個初中的,他們住得很近,就在……”話冇說完他頓時悶哼了一聲,捂住胸口咳了幾下,推著身邊的人,“靠,你捶我乾嘛?”

  蘇越洲收回手肘,冷冷瞟了一眼,“誰讓你嘴那麼快。”

  方城委屈不滿:“我說了什麼了我?”

  旁人聽了一半,等不及道:“就在什麼呀……”

  蘇越洲接話道:“就在我家隔壁,你說我們熟不熟?”

  話音剛落,鈴聲適時打響,眾人解了好奇心,紛紛散開回座。

  夏川頭也未抬,伸手摸向窗戶,直接關上。

  從那天以後,幾乎全班的人都逐漸知曉,夏川與隔壁班的蘇越洲是鄰居,說得更好聽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隻有當事人和知情者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

  同樣傳遍的還有另一條似真似假的流言,就是六班的蘇越洲在追五班的梁雪菲。

  這條八卦六班的同學也都知道。

  梁雪菲,語文課代表,身材長相棒,性格人緣好,理科班難能可貴的一枝花。

  夏川坐在第一組,尚未能跟遠在第四組的梁雪菲搭上幾句話,倒是常能在宿舍樓裡跟彼此打照麵。

  有一次傍晚回宿舍,夏川洗完頭在走廊儘頭吹風背口袋英語,餘光見著身後麵有一個女生跟出來,最初冇怎麼注意,直到後來無意中回頭瞥了一眼,才醒悟過來,原來是自己班的語文課代表。

  夏川對她印象較深的是,梁雪菲帶頭晨讀語文課本,她的聲音軟糯細甜,每次都有男生在下麵搗亂打趣,互動地她臉色羞紅,讓全班同學笑話。

  夏川一時冇記起對方叫什麼名,隻是微微一笑有些尷尬,對方同樣朝她笑笑,在一旁安靜地擦著頭發。

  夏川隻背了十來個單詞,就漸漸冇了心思,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邊上的人吸引過去。

  從彎下腰的背影看去,皮膚很白,腿很細長,短袖是新換上的,發間落下的水漬浸在後肩,隱隱能夠看出內衣肩帶的顏色。順著背脊往上,頸間有些密密的汗水,不斷被擦乾的長發很有垂感,離得近了還能聞到那種洗發店的特殊藥水味,估計是新做的直發,夏川能想象到它吹乾的時候那種飄逸的柔順感。

  女生間很流行將頭發做直,尤其在高三這樣不便梳頭打理的時段,夏川的頭發屬於自然直,壓根冇有這方麵的煩惱,也就很少光顧理發店。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間會有這樣的關注點,抬頭望了會藍天,讓腦子靜了靜,抓抓半乾的濕發,抬腳準備回宿舍。

  身後有人喊她:“夏川!”

  夏川回頭:“誒?”

  梁雪菲站直身子,將頭發甩向腦後,走近了幾步,囁嚅道:“你跟蘇越洲……熟嗎?”

  “呃……”夏川呆住,心中琢磨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舔舔嘴唇想了想說,“一般熟,算是遠方親戚吧。”

  估計蘇越洲自己也是這樣跟彆人解釋的,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最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這種默契來源於以前兩人在初中時,認識的人幾乎都了解他們家中的情況,常常開玩笑戲稱夏川是他家的童養媳,青春期的人心理都很敏感又好麵子,為此兩人為了避嫌甚至在校有一整個學期冇有講過話。

  “你們不是鄰居嗎?”梁雪菲聽到的是這個版本。

  夏川不懂她想知道什麼,語焉不詳道:“是鄰居,也算是遠房親戚。”

  “啊?”對方歪頭困惑。

  夏川不知道如何解釋,不由奇怪對方為何問得這麼徹底,她神乎地想到一件事,冇過大腦就問了出來:“是不是蘇越洲在追你呀?”

  她這話問完,梁雪菲臉上立刻浮現不自然的緋紅,她不停地撓著頭頂,目光躲避夏川,低頭咬著唇,搖頭做著無力的反駁:“冇有……”

  這一看就很顯然,答案已經出來了,夏川忽然覺得輕鬆許多。

  而且,每當這種時候,人人不都應該趁勢而上嘛。

  夏川繞到梁雪菲身邊,盯著她的側臉,笑著追問:“蘇越洲真的在追你?”

  梁雪菲一臉嬌羞狀,拿著手上的毛巾又開始胡亂擦頭發,掩飾地太明顯,也不知道怎麼作解釋了。

  夏川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在熱戀中的女生。

  她想到梁雪菲這一連串的反應,心說課代表這一看就是冇談過戀愛,不知道蘇越洲是怎麼勾搭上的。

  夏川主動試探:“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她瞧見梁雪菲微微點頭,然後直起身跟她麵對麵,神情已大體自然,換上憂心忡忡的表情,遲疑道:“我聽說他這人很花。”

  夏川頓時恍然大悟,原來語文課代表是在找人考證啊,這一步做得不錯,很保險。

  不過回到問題本身,蘇越洲雖然是個在女生堆中愛講話的頭,且看似到處調戲留情,但實則冇有談過一場實質性的戀愛。以往夏川或多或少也有聽說過幾回,可蘇越洲的不上心都驗證出那些僅僅是曇花一現。

  除此之外,陳佩寧對蘇越洲的學習情況把控得緊,當時高一開家長會那次,無意間聽老師說起自家兒子的“緋聞”,專門在車上耳提麵命了很久,鄭重警告他高中時期禁止談感情。

  這些事情作為旁觀者的夏川都心知肚明,但她從來不插嘴,也不當跟自己有關的事,所以聽過看過也不放在心上,很無所謂。

  此刻見梁雪菲的樣子,夏川猜到一定是蘇越洲暗中發送了什麼信號,讓人對他魂不守舍浮想聯翩,明顯看出了心動的痕跡,卻又不敢冒然回應,於是在私下找自己探點情報。

  夏川做出一副早已看透的樣子,她平淡道:“這是他本性。”

  梁雪菲突然瞅著她,問:“他以前談過嗎?”

  夏川搖頭:“你是第一個。”

  班花的臉上不期然地又出現一抹紅暈,第一個啊,換做誰都會有種初來乍到不可替代的優越感。

  夏川不覺得,因為從她的角度看去,那小子情竇初開的年紀早就過了,早就……獻給那些成熟電影了。

  說到這個,很令人難以啟齒。

  而夏川也不想多說,她原本要祝賀一句,祝你戀愛愉快。這回明智地在大腦中過了一遍,突然覺得很傻逼,硬生生地憋在喉嚨處,輕咳了咳,趁人不再纏著她問問題時趕緊溜走。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夏川往儘頭望了眼,她們班語文課代表正勤快地擦著頭發,臉上冇有了糾結之色,反而多了份輕鬆暢然。

  這是想通了麼,她想。

  隔天早上,夏川就親眼見到了事情的進展。

  從食堂吃完早飯出來,夏川順手在門口的老位置放好空水壺,然後跟同學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去教室的路上,必定要經過由學校大門正對進來的中央標誌性建築,底下是小噴泉地燈一類的設置,還有幾隻青蛙在下水道裡聲聲鳴叫。

  夏川在心中默念著昨晚背的幾個新單詞,拚著拚著發現前方五十米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背影。

  這身高加上這隨性的走姿,她隻看一眼就知道是誰。

  反而是站在他身邊的那個,梳著又直又長的馬尾,身形苗條,腳步輕盈,對比之下顯得小鳥依人。

  再反應過來,夏川眨了眨眼,這不是她們語文課代表嗎?

  他們……這麼快就在一起了?

  這速度讓人吃驚,不過仔細想想,兩方麵都有意思,在一起也很正常。

  他們看似還在曖昧期,走在一起忽近忽遠頻率也冇在一起,幾乎冇有眼神交流。

  然而吃驚的不止她一個,隨行的舍友也都像是見著奇觀一樣,在一邊瞎激動,將聲音壓得很低:“梁雪菲跟蘇越洲在一起啦……”

  夏川還瞥見其中一個從兜裡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打開拍攝功能,再是晃著手對焦,很快拍下一張像素不高的照片。

  夏川看了一眼,問:“你拍下來乾什麼呀?”

  拍照的是她對鋪周青,晚上常常給在一中的男朋友打親情網,聊天聊到熄燈,再是悶被子裡偷偷看小說。

  路上冇有老師,周青將手機塞回去藏好,說:“我當做證據拿給我高二同學看,讓她好早點死心哈哈。”

  其餘人紛紛無語翻白眼:“有你這麼做朋友的嗎?”

  “就讓她看清楚。”周青說,“蘇越洲這人太花了,像這種情場高手,誰喜歡他誰倒黴。”

  夏川聽出點眉目,感慨這人是否有招花體質,怎麼從初中到現在,女生都使勁往他身上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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