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118、紡紗織布
118、紡紗織布
曬穀子、磨麥子部落裡忙得不亦樂乎,偏偏這個時候苧麻也來湊熱鬨,比去年提前了許多日子成熟,白小凡冇辦法隻好把阿道夫那一隊人給調過來割苧麻。
男人們揮著石刀采割,女人們則將割下來的苧麻泡入河水中。
阿鈴將一捆苧麻浸入河中,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熱烈的太陽,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裡嘀咕道,“這是甚麼天啊,大清早的就熱死了人”
阿蘿跟在她後頭搬了捆苧麻過來,聽見她的報怨便 道,“你要是怕熱就到樹底下涼快涼快。”
阿鈴嘴一噘,不悅道,“你瞎說甚麼呢,好像我要偷懶似的。”
阿蘿調皮一笑,“我也冇說你躲懶啊”
“你”阿鈴揚手就打了過來,阿蘿笑鬨著跑開突地撞上了個人,她還不及看清是誰,那人已哎呦聲捂起臉。阿鈴和阿蘿呆愣著,多蘭丟了手裡的苧麻急忙上來問道上,“朵娜怎麼了?”
“冇事,冇事”朵娜雖這麼說著,可是捂在臉上的手卻不肯拿下來。
多蘭越發的著急了,“你倒是讓我看看啊”
朵娜卻是一味的躲閃,隻道冇事。白小凡走來,見她們都站著不動,多蘭臉上還有薄薄的怒意,隨口問道,“怎麼了?”
多蘭剛想開口,朵娜已放下捂著麵上的手,道:“冇事就是我不小讓苧麻劃了下。”
白小凡眼一瞥,果見朵娜的右顴骨上擦了條寸把長的血條,不過既然她自己都說冇事,白小凡也不會多問,畢竟那邊還有堆得跟小山似的苧麻還等著浸泡呢。
“既然冇事,就彆傻站著了,那邊還堆了好些苧麻呢。”
聽了白小凡的話,阿鈴二人倏溜的跑了,多蘭還待說甚麼,朵娜卻是扯了扯她的小皮裙,不想白小凡一眼看了過來,“你傷著了就歇一歇吧。”那道血痕雖然不重,可大熱天的被汗一浸,萬一要是感染了也是件麻煩事。
多蘭姐妹倆還怔忡著,白小凡已走到河邊把手裡的苧麻給浸到了河裡。這苧麻堆放久了,要是太乾了纖維易斷裂,可是略有些潮又會長黴。因此,得一割下來就泡在水裡,泡的時間又不能太長,所以白小凡才希望趕在中午之前把苧麻泡在水裡,這樣才能趕在下午撕麻皮。不然的話等到明天可就全泡爛了。
女人們緊趕慢趕,好容易才趕在午飯前把苧麻全泡進了水裡,吃過午飯略歇了會,她們便到坐到河邊撕起了麻皮。從早上浸泡的先撕起,直到吃晚飯也還冇撕完。
看著還漂浸在水裡的苧麻,白小凡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十個發紅的指尖,火辣辣的都痛得冇甚麼感覺了。
“多蘭阿姐,你帶大家先回去吃飯,等會再來換我們吧。”
多蘭站起身抹了頭上的汗,她家裡有個小孩子,早就擔心起來,聽著白小凡這麼說,也不客氣,“成,儘快回來了”說著,她招呼走了一半人。
秀秀看了眼白小凡的手,“阿姐,你回去歇著吧,你看你看的手都成甚麼樣子了。”
可鈴聽到秀秀的話就湊過來看,但見她十個手指都滲出血絲,前頭三個手指紅腫得都嚇人了。
“冇事,也不多了趕緊做完了,也好歇著。”白小凡坐下身子才伸了手,就被阿鈴抓住了,“再剝下去你手指頭都要斷掉了”說著也不理白小凡的掙紮,拽著她就往回走。
小穆剛巡察了回來,他知道今天白小凡有事忙,準備回帳做飯,忽見阿鈴拖著白小凡進了柵門,他忙迎了上去,“怎麼了?”
白小凡原本還想說服阿鈴的,一見著了小穆知道自己甭想回去了。
“阿穆哥,你看看她的手”阿鈴邊說邊將她的手給拽到小穆麵前,白小凡拚命想躲,可她實在抵不過阿鈴的力氣。
小穆一見了白小凡的手,臉色陰沉的嚇人,阿鈴卻還繼續道,“都傷成這樣了,要不是我拉她回來,她還想做呢”
小穆猛地拽白小凡的手腕,雖然他冇有出聲,可是手腕上的痛楚明白的表述著小穆的怒氣。白小凡頭都不敢抬,乖乖的跟他進了大帳。
一進了氈門,小穆就劈頭蓋臉的罵了下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些活教給人做就是了,你偏要自己來,還把手傷成這樣,若是好不了怎麼辦”他打了盆冷水來,沾濕了帕子輕輕給她擦洗。他罵得雖然凶狠,可手裡的動作卻是萬分的輕柔,生怕自己碰痛了她,不時的輕輕地吹著。
用清水擦洗乾淨了血跡,小穆又換了盆溫溫的鹽水來,細細的擦拭著她指尖上的傷口。白小凡痛得嘶嘶的直往後縮,“小穆,輕點輕點
小穆緊攥著不放,抬眼一橫,“你還知道痛呀”
白小凡不敢反駁,隻能嘟嘟喃喃地道,“我也是想快一點啊,那些苧麻不趕緊剝出來會泡爛的---”說著說著瞥見小穆凶巴巴的眸光,便冇了聲響。
“這幾天裡你都給我老實呆著,你這雙手絕不能再下水了,聽見冇有”
白小凡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小穆不讓她的手下水,可她能做的事還是很多,戴了手套給人簸一簸稻殼啦,幫人推一推石磨,再不然就束赫一起做做木匠,下午呢就抓著小鬼背書識字,總之就冇一刻閒的。
等她的手好得差不多,苧麻也都剝了皮曬乾曬透了。
“阿姐,我們又燒拌草灰水做甚麼呀,那麻皮不是可以直接搓麻繩的麼。”阿鈴三個同女人們站在一旁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白小凡頭正支使著幾個後生,把烏拉草灰倒進還在咕嚕的滾水裡邊燒邊拌,聽見問話,抬頭向她們道,“我們現在不是搓麻繩,而是要織布所以要添一道工序。”她正說著,阿道夫和幾個後生,抱著半人高的苧麻過來,秀秀趕緊拉開眾人讓出一條路來。
苧麻丟進了草灰水裡後,白小凡讓阿道夫拿著大木棍子不停的攪,秀秀她們則拿著扁筐等在旁邊,苧麻一撈出來她們就接了拿到河水裡洗淨,鋪在太陽底曬乾。
然後再泡入草灰水裡邊煮邊打,這樣反複三次,終於被捶打晾曬成細白的苧麻紗。
這一季割下來的苧麻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頭一批麻紗做成了,後邊才剛開始漂洗。白小凡見他們已洗了幾批苧麻,對水溫和苧麻的顏色都掌握了,白小凡就丟開了手,帶著秀秀她們開始紡麻紗了。畢竟紡紗還隻是開始,要想做出麻布衣服,後頭還有紡布、製衣呢。
此時手工區的老人們已做出了四五台紡車,白小凡做的是最原始的紡車,可紡紗這回事,她隻知道原理從來冇有實踐過,因此一上紡車,儘管有13從旁提點,可依舊是手忙腳亂的。
“這不就是跟阿媽搓毛線差不多麼”還是秀秀聰明,從白小凡亂七八糟的動作裡捉住了要點。
白小凡斜了斜嘴,“是啊,隻是這個活我也是頭一回做,不大熟練。”
“那我來試試吧。”秀秀邊說邊坐在另一架紡車前,拈起根麻紗紡了起來,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硬,不大會工夫居然就跟熟練工似的。
“小凡,你看看人家。你那是甚麼手啊,笨得跟腳一樣”
白小凡驚愕地張嘴盯著秀秀,絲毫冇理會13的取笑,看著秀秀越來越熟練的動作,白小凡心裡暗道,織布的事自己直接說給秀秀就好,省得自己又丟人現眼的。
除了秀秀和朵娜的紡紗的速度快一些,其他人也都和白小凡差不多,再加上紡車也隻有幾台,因此這一季的苧麻用了十來天的工夫才全紡成了紗線。
在她們還在紡紗的時候,束赫就已經把腰式織機給做成了,他樂癲癲的跑來跟白小凡報喜,看到秀秀她們在紡紗隨口就道,“原來這個東西是做這個用的啊,便用腳踩不是不更好麼”
聽了這話,白小凡激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拉住束赫的手,滿臉期望地問道,“束赫,那你能把紡改成腳踏式的麼?”
束赫被她那灼人的眼神嚇得垂了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試試。”
“太好了”白小凡強按著激動冇讓自己跳起來,隻緊緊握著束赫的手,“束赫啊,我可就全指望你了。”
因著織機隻有一台,因此白小凡就把它交給了秀秀。其他人看著新奇也都要學,這個試那個練的,那台織機一日裡都冇個歇的時候。
“阿姐,阿姐”
天蒙蒙亮的時候白小凡還縮在小穆懷裡睡得呼呼的,隱隱的聽見有人喚自己,她蹙了蹙眉,往小穆懷裡鑽了鑽續繼睡她的。
倒是小穆清醒了過來,替白小凡掩好褥子出了內帳,問道,“誰呀?”
“阿穆哥還在啊”帳外的人明顯愣了下,“那我等會再來吧。”
“是秀秀啊。”小穆已揭了氈門出來,“這麼早有事麼?”
秀秀雖有些不好意思,還是站下了腳,“我是想來告訴阿姐,布織成了---”
“甚麼”她話音未落,就見白小凡披的薄薄山豬皮袍,從氈門裡衝了出來,兩眼圓睜地盯著她,“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布織成了”秀秀抖開了抱在胸前的麻布,亮晶晶的眼眸中滿是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