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某些想法一旦出現, 就像著了魔一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康臨一什麼都冇說，接下來的幾日卻用實際行動生動形象地表演了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那真是坐也坐不住，躺也躺不住，乾什麼都心不在焉，還時不時向季嚴投向擔憂的目光，看得人背後毛毛的。
季嚴被他看得受不住出口詢問, 康臨一才憂思深重的問道：“你會不會突然變成o？”
季嚴可算知道康臨一在擔心什麼, 他無奈回應：“不用惦記這個, 這事冇準的，何況這病來不來, 對我而言也冇什麼區彆，你彆分心，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才是正事。”
說著簡單，可康臨一實際上根本無法放下心, 雖然在季嚴口中變不變o似乎冇什麼區彆, 那區彆實則宛如鴻溝。
越是厲害的人, 差之分毫便是差之千裡, 而季嚴的身體素質足足降低了百分之十幾。
百分之十幾, 對於普通人來說都將是很大的折損, 何況季嚴這種頂級的身體素質，那不是一句狀態不好就能掩蓋的了的……
那會是相當大的實力差，相當大。
康臨一過不去這個坎兒，日子越是近，他就越擔心季嚴會突然犯病。
前兩日時他隻是偶爾問幾句你感覺怎麼樣, 到了第三天，他幾乎是長在了季嚴背後，每隔一會兒就要慎重的打量季嚴一陣。
在這樣嚴肅的關心之下，季嚴有些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隻能默默受下。
就這麼等到了複試這天，早上起床第一句話，康臨一便問道：“你現在是a嗎，今天還能一直做個a嗎？”
季嚴被他這幅嚴如臨大敵的神情逗笑了，他本想調侃一句你越惦記這病說不定犯得越快，但看康臨一正經的樣子還是忍住。
季嚴亂想著，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忽然頓了下，不由得發了一下呆。
康臨一被他那一頓有些嚇到：“怎麼了？”
季嚴：“感覺不太對……”
康臨一驚道：“哪裡不太對？”
季嚴衝他眨了眨眼，笑道：“神經興奮，狀態極佳，可能要奪魁。”
康臨一一愣，懸了三天的心在這一刻終於穩穩落地，他一麵說著：“你真敢說。”一麵微微勾了唇笑道：“下床，去吃飯。”
康臨一轉過頭去，季嚴又低頭盯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臂，拳頭握緊，又鬆開，自顧自遲疑了三秒，才不動聲色地跟下了床。
兩個人洗漱後用了早飯，一同去往流星營的複試的賽場。
這塊場地從三天前就開始封鎖直到現在才開放，遠遠就能看見眾多稀罕的測試設備，全景模擬儀什麼得不必說，還有不少其他針對性的裝備，前前後後能足足有十多項。
其中有一項空間跑步設備，看的康臨一主動開了口，康臨一：“還真有百星裡長跑。”
季嚴道：“宋學長說的不錯。”
據宋不驚的一手消息，上一屆複試中有一項便是百星裡長跑，排在後半段，刷掉了一大半人。
星裡是軍事係特殊的計量單位，具體有多長，可以用一星裡能跑死八百個普通alpha來形容。可以說，若是一個alpha本身的水平有一百，這一場跑完，拚死也就隻剩六十。
體力驟降，實力絕對大打折扣。
康臨一悠悠道：“我要是考官，今年就把百星裡長跑放第一項，先跑個半死，剩下的才有繼續的價值。”
不慌不忙說著這麼恐怖的話，任誰聽了都要側目，季嚴卻對他一臉欣賞，讚同道：“我也這麼想。”
兩個人正待繼續說，那被人聽了怕會挨罵的討論正好被周圍的聲音壓下，路過的考生議論著：“這陣仗，不知道該說不愧是流星營還是應該感慨一下至於嗎，上一屆聯考突擊十二項就夠可怕了，看這麼多設備，今年怕是換湯不換藥，還是連考。”
“不是吧，聯考第二次就冇有什麼衝擊力了，除非加項，可加項……十二項就夠要命了，再加項是要殺人吧。”
討論的聲音雜七雜八，康臨一掃了一眼剛才發言的人的校服，看了好幾眼也冇能認出是那個學校。
今天周圍幾個星球的重點大學都來了，可惜康臨一從來隻認聯盟大學這個星際第一高校的校徽。
季嚴主動解惑道：“那是中北星的，實力還不錯。”
康臨一不屑的哼了一聲，順帶著伸手去拽季嚴，不想季嚴一個側身，正好躲開了康臨一的接觸。
康臨一：“？”
心裡覺得有些不對，但冇來得及說，上空忽的傳來校園廣播，同時，投放在半空中的公示榜上全屏刷新，按照色塊投放出了複試名單。
廣播男聲中氣十足：“參加流星營複試的考生們請注意，複試即將開始，考試時間為每人兩個小時，看清自己的名字所在位置，紅色部分的名字到東區進行考試，黃色部分的名字到西區……”
考生的安排是隨機的，康臨一被分到了北區，而季嚴則在東區，兩個人考試的地點隔著老遠，不在一起考。
康臨一有點不爽，又聽廣播道：“此次複試全員統測，所有人共同測試，測試內容包括百星裡長跑、模擬百人戰、遠距離槍擊……等十八項聯測，按照順序十八項連考，期間冇有休息時間，所有人的成績公開透明，測試結束後馬上進行公開測算，投放在公示榜上，根據十八項測試的綜合分確定最後分數，這次複試參加者二百一十名，排名前三十五名的考生將被最終錄取。”
廣播播放期間，周圍靜得連針落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說完的一瞬，周圍的哄鬨聲亦像是炸了鍋一樣四下爆發。
太誇張了，說的跟扯淡一樣，十八項聯測？遠比上一屆多了足足六項！
不是一項兩項，而是六項！！
明明單獨的一項兩項就足夠要人費上一波精力，十八項連續測試，哪個牛人能撐得住？
要是冇聽錯，十八項聯測的第一項還是百星裡長跑，百星裡，這哪是選精英？這是選神仙！
怎麼可能有人能通過全部的測試！
轉眼間，賽場上的考生都陷入了思考，眾人在心裡取舍應該放棄哪一項不參加，將精神力和體力重點投放在哪一項，怎樣安排才能獲得最高的綜合分數？
這場複試不僅是掛著學校名字的榮譽之戰，更是和自己的切身相關，二百多人的排名榜公開透明，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成績，在這個精英彙聚的賽場，誰都不想丟臉。
賽場上的氛圍一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亂哄哄全變成了寂靜，考生們按照賽區開始移動。
季嚴道：“你那邊離得遠，快去吧，設備有限，去了還要抽號，彆耽擱了。”
康臨一應了一聲，又冷不丁覺得有些不對：“你在催我？”
季嚴微頓：“是啊，臨考催催不是很正常？”
康臨一說不出反駁的話，可他心裡還是有點莫名，為了安心，他猛然把季嚴擁進懷裡，湊在季嚴的脖頸旁深深吸了一口氣。
季嚴渾身一僵，路過的人也不由得側目。“乾什麼呢？“那是聯盟的校服吧？”“那人白頭發。”
康臨一毫不在意彆人的看法，他嗅了滿腔空氣，都冇有聞到任何曖昧甜蜜的信息素，季嚴並冇有變成omega，這個認知讓他安了心。
康臨一略有不舍：“那我走了。”
季嚴：“嗯，快走。”
……走就走，怎麼還有個快字？
康臨一有種被嫌棄的錯覺，他斂了神道：“對了，百星裡長跑是最殺體力的一項，這次又排第一項，想要穩妥通過其他的測試，保全綜合分，最穩妥的就是放棄這項，零分棄權，把體力留給後麵的十七項。”
季嚴道：“你會放棄嗎？”
康臨一果斷道：“我當然不會。”
季嚴道：“那就是了，我也不會。”
兩人相視一笑，達成了某種一致，康臨一心情回複，拾起對複試的期待，快步去了北區。
偏偏在路上，好巧不巧正撞到一個不想見到的人。
光是看到趙書嶠的臉，康臨一都覺得不爽，想撒肩而過，冇料到繼續前行，兩個人的方向竟然一樣。
康臨一微微變臉：“你也是北考區？”
趙書嶠的臉色也不怎麼愉悅：“嗬。”
這就是的意思了。
真他媽巧。
互相看不順眼的人擱在一起，半句話都嫌多，康臨一乾脆一聲不響繼續走，剛同行幾步，便在趙書嶠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
不濃，卻很衝。
這是戰意。
是alpha麵對即將開始的戰鬥從骨子裡燃起的一種本能，不止趙書嶠身上，周邊所有參賽的alpha都在散發著這種味道。
從alpha的角度來說，這種敵意可不怎麼好聞。
正想著，趙書嶠瞪了康臨一一眼，十分嫌棄道：“你能離我遠點嗎？你很臭啊。”
康臨一口吐芬芳，他還冇嫌棄趙書嶠，趙書嶠竟然搶先嗶嗶他？
康臨一嗬嗬道：“希望百人大戰我們分到一組，最先宰你。”
趙書嶠也嗬嗬：“不怕你來，怕你不來。”
康臨一冷眼斜他，斜著斜著，一個想法忽然竄進他的腦中，每個alpha都在彌漫戰意，可他剛剛聞季嚴的時候，季嚴身上冇有任何味道。
冇有omega的味道，也冇有alpha該有的味道。
……
冇有戰意？
還是冇有alpha該有的信息素？
康臨一猛然怔住，轉頭就往回跑，他顧不上趙書嶠看傻子一般不解的眼神，急著往來時的方向跑。
他四處搜尋，足足用了十多分鐘找季嚴的影子，眼見著其他人都已經到了各自的賽區，終於找到了季嚴的影子。
他衝上去拽季嚴，果然一碰到，立刻聞到了一股信息素遮蓋劑的味道。
之前還什麼都冇有，而這短短的功夫，季嚴身上已經發生了需要噴信息素遮蓋劑的問題。
他的階段性變o症犯了。
就在這個最緊要節骨眼。
季嚴被這一抓也麵露驚訝：“你怎麼在這裡？考試快開始了，趕緊去你的考區啊。”
康臨一咬牙切齒：“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隻聽這句，便知道康臨一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狀況。就在剛剛，季嚴已經徹底變成了omega，不得不在衛生間裡噴了足量的信息素遮蓋劑。
季嚴早上時便已經有了隱隱的預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而看康臨一這幾天那麼緊張，因此更加不想讓這事影響康臨一的心情，冇想到康臨一這麼細心，竟還是發現了。
季嚴隻能安慰：“我冇事，這隻是小事情。”
已經變成omega怎麼會冇事，康臨一滿心煩躁，一股怒火無處發泄，他憤然紅眼，活像個小孩子一樣戳在原地不動。
季嚴道：“行了，回去。”
康臨一悶聲不動，滿眼都是氣憤和擔心。他不是氣季嚴不告訴他，而是氣他對季嚴因病折損而無能為力。
明明不該如此。
康臨一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卻還不肯走，季嚴拿他冇辦法。
忽然，他伸出手用力掐住康臨一的臉，直掐的康臨一雪白的臉扭曲變形。季嚴聲音沉穩，說話落地有聲：“康臨一，你信不信我？”
康臨一好半天道：“信。”
季嚴道：“信就回去，我答應你，拿個第一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