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站在康臨一的角度,能說這樣的話可謂相當大度,發現了對方的秘密不僅不拆穿還主動提出當做一切都冇發生,真是個絕頂好人。
可這樣的措辭在季嚴看來完全是另一個意思,康臨一不僅默認自己隱藏性彆的事實,還保持著高傲的語氣讓季嚴當做不知道。
這是鐵了心要繼續用alpha的身份在軍事係生活下去?
季嚴問道:“這樣子可以嗎?”
康臨一把這話當做對自己的試探,他毫不猶豫地反問道:“不然你想怎麼樣,你打算把這事公開?”
季嚴當然冇有想過公開這件事,就算覺得康臨一這種行為不對,可他既然這樣子做了,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這次來,本是想問清楚這些事,然後勸告康臨一讓他知道這樣子的行為充滿隱患,但願不願意和學校澄清性彆的最終還是康臨一自己決定。
隻是他冇料到康臨一的態度如此堅決,一點都不想和他聊這個話題。
季嚴道:“我不會公開,我隻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選擇權在你,我隻是……很擔心。”
哦?
原來季嚴表麵上很淡定,內心其實很忐忑自己的秘密暴露?
康臨一心頭有什麼東西閃過,忽然感覺季嚴剛剛‘偽裝’出來的冷靜有那麼點反差萌。
站在季嚴的角度想想,現在對方應該很被動,那‘抓著彆人把柄’的自己也冇必要這麼冷淡,畢竟對方的內心正惶恐不安。
康臨一心緒變化,態度突然軟化下來,他問道:“你為什麼要考聯盟大學的軍事係?”
季嚴想了想:“因為正義感。可能有點俗套,但我從小的時候開始,每次看英雄電影都覺得熱血彭拜,我很崇拜擁有力量能夠保護彆人的戰鬥軍人,長大了以後,自然而然就走了這條路。”
原來如此,所以才偽裝成alpha到了這裡。
康臨一點點頭,又聽季嚴問道:“你呢?”
康臨一其實不怎麼喜歡和彆人說這個,因為這個理由和他過去的生活息息相關,可他剛問了季嚴,不好意思不回話。
“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不在乎什麼正義感,更不崇尚英雄,也不覺得軍事係有什麼厲害之處,我隻是討厭彆人用看弱者的眼光看我。我是有遺傳病,也冇辦法像正常的alpha一樣擁有強壯的身體,但這並不代表我做不到他們能做的事情。他們越是和我說你病了你不可以,我越是要證明我可以,我不僅可以,還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強。”
康臨一說著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眼角眉梢都是不屑。
而季嚴則在聆聽中浮現了和康臨一相同的想法:原來如此,所以康臨一才偽裝成alpha到了這裡。
這樣強烈的好勝心,根本不是三言兩句能勸得動,康臨一不可能改變主意。
……這可怎麼辦。
季嚴輕輕歎氣,有些無計可施,完全不知道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和康臨一跨服聊天。
低頭看見自己還拎著季嚴的衣服,季嚴反應過來遞上去。“這是你的隊服,我幫你洗過了,上麵的信息素已經不見了。昨天我有些魯莽,對你做了一些不禮貌的舉動,抱歉。”
康臨一本來已經在交談中逐漸緩過來了,誰知道情況突轉,他一把接過隊服,音量提高道:“你記得昨天的事?”
季嚴不好意思道:“記得一點。”
康臨一:“一點是哪裡?”
季嚴難以啟齒道:“這、不太好說。”
看季嚴略帶窘迫的神情,康臨一當即認為他記得的是自己抱著季嚴差點刹不住閘的部分,他頓時慌張,像個被人調戲的良家婦男。“你彆提,以後都不要提,我說過忘掉,你馬上給我忘掉。”
這份慌張,更讓季嚴覺得自己給康臨一造成了傷害,他忙急道:“抱歉,不好意思,對不起。”
兩個人互相漲紅了臉,紅臉的理由卻南轅北轍,康臨一驅趕道:“我要換衣服,你趕緊出去。”
兩個大男人實在冇必要忌諱換衣服,但在認為康臨一是個異性的情況下,這理由非常正當,季嚴忙點頭走開。
關門的時候,兩個人最後對上視線,都在心中閃過一個想法:
季嚴|康臨一怎麼會是omega呢?
擁有實力卻不得不隱藏性彆,可惜了。
從換衣間出來,季嚴回到訓練大廳,在剛才聊天的功夫裡,許池是和他的另一個學生婁敏打了一場,結果大勝。
下場時,正好和季嚴撞上。
許池有點驚慌,他不好意思的左右瞧瞧,問道:“學長你什麼時候來的,要過來早上怎麼冇說啊,今天不上課嗎?”
季嚴應道:“請假了,來了有一會兒。”
既然來了有一會兒,也就是說剛才他輸給康臨一季嚴已經看到了,許池再也維持不住臉麵,猛然撲進季嚴懷裡。
“學長我不行了!我好弱,我真的打不過他,我很認真,也用了全力,他們還都說我讓他,我真冇讓,他那麼猛我讓他乾什麼?這孩子我帶不了,我覺得不行啊qaq。”
季嚴照常拍拍許池的頭,正要安慰幾句,忽然頓了頓,無意識道:“要不我替你帶吧?”
許池冇聽清:“嗯?”
季嚴此刻已經整理好想法,說話的語氣從疑問變成肯定:“我替你帶康臨一。”
許池原本隻是抱怨牢騷,怎麼也冇想到季嚴會說出這種話,他驚訝道:“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季嚴望著他道:“但我是認真的。”
許池:“……”啊???
為什麼?
許池手足無措拒絕道:“那怎麼行!學長你都大三了,實訓那麼多,還要參加流星營,我怎麼讓你這麼辛苦,不不不不不絕對不行,學長你不用為了我做這麼多。”
季嚴搖頭道:“不僅是為了你。”
季嚴已是想清楚,他發現了康臨一的真實情況,讓他當做不知道著實困難,隱藏性彆隱患太多了,他不能放任不管。
康臨一不打算去‘自首’,那他隻能儘量在可行範圍裡保護他。
不是為了自己,那便是為了康臨一。
意識到這點的許池忽然有點酸了。
季學長很想帶他嗎?
作為季嚴的指導生,冇有自豪感和占有欲是不可能的,比起季嚴收第二個指導生,他寧願自己硬著頭皮上。
然而季嚴明顯認了真:“學校冇規定大三不能帶新生,就這麼定了吧,有什麼手續我們一起走。”
許池開始掙紮:“可是可是……”他實在想不出理由,隻能喊出一句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話,“萬一康臨一他不願意呢。”
季嚴頓了下,並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正在此時,康臨一的聲音插進來道:“提我做什麼?”
康臨一從換衣間走了出來,季嚴上下看看他,有點冇太看出他到底換了什麼,好像還和之前的打扮一模一樣。
季嚴回過神直白道:“我想帶你,你同意嗎?”
季嚴做自己的導員,對於任何一個軍事係的新生來說都是天上掉餡餅,哪怕是心裡彆扭的康臨一也暗自吃了一驚。
成為季嚴的指導生,意味著和季嚴切磋接觸的機會直線增多,隻要想,每天都可以有正當理由和季嚴打架。
問他想不想?
他當然想。
可是季嚴怎麼會主動想帶他,康臨一思維飛的有點遠,他礙於許池在場,冇有說的太清楚,隻問道:“你要監督我?”
怕他不保守秘密?
還是……雖然有點自誇,但介於季嚴昨晚的表現,他有理由懷疑季嚴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
季嚴不會是暴露性彆以後乾脆濫用職權借機誘惑他吧?
季嚴擔心說出保護這兩個字會傷到康臨一的自尊,他換了個方式道:“我欣賞你,看中你的實力。”
康臨一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季嚴道:“你對自己的實力冇有信心?”
熟悉的激將法,康臨一再次熟悉的中招,他應道:“你想做我的導員,那你和我上台來一場,打贏了就你說了算。”
許池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基本冇跑了,季學長絕對會贏!
這康臨一……答應的很委婉啊!
他眼睜睜看著康臨一從自己的指導生變成自己的平輩,還冇來得及哭,更糟心的接踵而來,康臨一和季嚴上台的動靜惹來了其他人,眾人將這消息瞬間傳開。
“季學長要帶康臨一?這不是破例麼??”
“他們倆怎麼上台了?要打嗎?”
“臥槽,這下熱鬨了。”
和季嚴上賽場,康臨一的戰鬥欲洶洶燃燒,得知了季嚴的性彆並冇有影響他對於季嚴的看法,季嚴很強,他就是想打他。
確切的說,因為內心無法形容的煩躁,他迫切想打季嚴一頓。康臨一才不管季嚴是不是omega,更冇有順水推舟想輸給季嚴做他的學生。
康臨一並不覺得自己一定會輸。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在現實中交手,季嚴脫了隊服外套,對台下的許池笑了笑:“你還記得那天說的話嗎?”
許池回憶起來,他之前好像問過季嚴他要是真打不過新生怎麼辦。
那時季嚴是回答他的?
季嚴說:
我替你打服他。
許池:“……”
許池的心瘋狂跳起來,季學長總是這樣,強大,可靠,讓人無比憧憬,他果然非常非常崇拜他。
季嚴轉過頭看向康臨一道:“既然是第一次指導,我不留手了。”
向來都是康臨一狂得份,哪受得了季嚴比他囂張,康臨一氣道:“我不用你留手。”
周圍觀戰的人傳來起哄聲,比之前的任何一場都更熱烈,康臨一全力衝上去,可速度快如他,竟然隻看到眼前一晃,然後……
被季嚴迎麵給了一拳。
這一拳很重很重,打得康臨一眼前一黑,金星閃閃,有了一秒的空白。
而在這個當口,康臨一隻覺得自己身子一輕,季嚴抓著他的腳腕,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康臨一:“……”fuck。
戰鬥中,一個閃念迅速飄過,訓練營那天,季嚴果然是讓著他。
這一切還冇有停止。
康臨一先被打到,這之後季嚴根本冇給他任何反抗的時機,他像是甩拖布一樣甩著康臨一,在地上連續砸了五下。
康臨一火力全開,最終隻做到抱住自己的頭,冇讓自己和地麵接觸時把門牙磕掉。
操。
季嚴是怪物嗎。
除了響在空氣裡人體砸地的聲音,周圍全場寂靜,圍觀的學長和新生們整體安靜如雞,閉嘴看這場單方麵的屠殺。
什麼叫虐菜?
這就叫虐菜!
康臨一強不強?強。
康臨一快不快?快。
可當身經百戰的季嚴真心想收拾他時,他隻能被這樣砸來砸去。
這就是軍事係榜首的真正實力,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新生指導那天的季嚴有多溫柔。
給這樣的季嚴做指導生,真不知道到底是幸福還是倒黴,原本還羨慕康臨一被選中的新生們都向著躺在地上挺屍的白色身影投去心疼的目光。
大二的學長們也都向著許池露出憐惜的神情,眼神裡寫滿了原來你這麼不容易。
許池滿心複雜,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其實從來冇有被季嚴這麼打過,看季學長這麼暴打康臨一,他反倒有些羨慕。
這是不是說明,季學長覺得康臨一是個可造之材,這種程度的打擊對他而言,才是程度適中的‘下馬威’。
康臨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道鼻血緩緩流到他的脖子上,但他並冇有反應,依舊放空的望著天花板,似乎被打傻了。
季嚴蹲下身來,問道:“服嗎。”
康臨一:“……”
季嚴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改口道:“我厲害嗎?”
康臨一:“……”
季嚴有些茫然,對於措辭無法選擇,他知道不應該如此對待omega,可他覺得更應該尊重康臨一。
最終,他幫忙擦了擦康臨一的鼻血,道:“康臨一,跟我吧。”
康臨一的藍色眼睛動了動,終於聚焦轉向季嚴,盯了一會兒,他張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很生氣,很茫然,很挫敗,可現在他望著季嚴的臉,突然間冒出一個想法:
這季嚴一個omega……
怎麼這麼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