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 因果循環
四周的氣流都似乎發生了改變,仿佛被什麼神秘的力量吸引著,向著淩雲閣的方向凝聚,然後,在淩雲閣的房頂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
綿延不絕的萬物被抽取掉精華,向著五嶽九華殿彙聚而來,黑暗氣息從四麵八方奔騰而來在天際凝聚,如同一群能吞冇所有的野獸,也在同一時間向著淩雲閣撲來——天地在須臾之間,充斥著強烈可怖的陣仗。
滅世或者守護,即將在東嶽九華殿的淩雲閣中交鋒!——當兩股力量在東嶽泰山頂上彙聚的瞬間,天地都在震動。
整座九華殿如同航行在巨Lang漩渦中的帆船,要麼被摧毀,要麼成永恒。整個淩雲閣裡充斥著六界最強三股力量的對持,然而誰都冇有動作。
仿若都在等待著時機,一個把對方一舉寂滅的時機。
九天之上,忽地出現一縷雪白的身影,如一片羽毛,她張開雙手,輕柔的吟唱從她嘴裡發出,睡著她的祈吟聲,仿佛有某種可怖的力量操控了所有,淩雲閣上的氣旋居然向著那白色身影湧湧不斷的卷去!
“以吾之身,容納萬物,以吾之血,化為空氣,天為父地為母,與吾同在。”
九河端坐在白雲上,雙手高舉向天際,五官俱已封閉。在她連綿不斷的吟唱聲中,發出了極強大的力量,安撫了整個天地的顫動,空氣中有清涼吹拂。
淩雲閣內,紫夜沸騰的血液漸漸平複,冥王也恢複了清明,隻有壁玄依舊保持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娘!”紫夜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推開窗戶,飛身躍上空中,看著那個封閉了五官的柔白色靈魂——那是九河的元神體。
她在以身祭天!——神族純血法術中最神秘最古老的法陣。
黑暗氣息仿佛一條條靈蛇發出尖利的呲呲聲,咆哮著爭先向九河飛去。整個大地在狂嘯後靜默,而在九河的身體周圍有一種駭人的力量相互糾結拉扯著,形成了一道奇異的氣牆。
進入九河身體的都是黑暗氣息,而那世間萬物精華在觸碰到散發著柔白色光芒的氣牆後,都化成雨露,揮灑到大地,萬物恢複了生機。
“吾神,將獻出吾所有的血,請天地聽取吾的願望!”氣牆中間,九河長長的白發散開,在勁風下飛揚,根根雪白透明如冰晶,她仰起蒼白的臉對著九天高喊,“請天地賜予吾力量,完成吾最後的願望!”
整個九天,都在她的咒語下沸騰了!
隨著她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圍著她的氣牆忽地全部鑽入她體內,徹底占據了她的身體!
“諸魔皆隨我而滅,諸神俱應我而生!”九河睜開兩眼,雙目之中射出萬丈光芒,她雙手合十,念出了她在這個人世上最後的一句咒語。
她微笑慈愛的目光投注在已然驚呆的紫夜身上,蠕動著嘴唇,做最後一次囑咐:“紫兒,我的孩子,你要堅強,娘做錯的事情,便得自己承擔,不要傷心,孩子,娘永遠在你身邊。”
這個儀式是她獻出所有的祭典,在說完最後一句話的瞬間,她的身子漸漸融化在萬丈金光中,那一抹白色化成星星飄散在浩瀚的天地間。
女神的祭祀終於完成了,九河實現了她的願望,以無可比擬的上神純血融入了強大的控製靈力,超越了既定的命運,轉移了星辰。在她獻出自己的時候,天地同時呼應了她的願望,她的生命滲入了萬物,從此與天地同壽,與萬物同在。
——在九河最後身形消失的那個刹那,九天之上,原本黯淡無光的一顆星辰突然重新煥發出炫目的亮光,而不遠處另一顆一直閃爍微弱光芒的恒星,無聲無息的隕落。
淩雲閣黑暗處,壁玄看著那顆隕落的星辰,眼底露出冰冷的寒光,終於,女神獻祭完成了。她流儘了所有的血,也算,扯平了。
至於其他……由她的女兒來彌補……
紫夜依舊懸飛在空中,愣愣看著九河消失的地方,不知道是不能接受還是不能相信?冥王並肩站在紫夜身邊,輕輕的摟著她的肩膀。
淩雲閣的床上,有人形在悄然凝聚。
壁玄想飛身去向紫夜說點什麼,然而卻已是力不從心。意識在漸漸地消散,從未有過的疲憊襲來,作為壁玄的日子,就要長眠,將永遠不會在出現了。
這一刻有一種不舍忽然魘住了他的心——他整個人就是一顆心,他怎麼還會有心?靜靜地閉闔上眼睛,淩雲閣外,已是風景依然,黑暗的氣息隨著九河的寂滅,在天地間慢慢消弭。
在最後的視線裡,他不算豐富的記憶裡卻浮現出了一個紫衣少女靈動的雙眼。
“不,我不討厭你!”她斬釘截鐵的語氣,卻掩蓋不了她的慌亂,她討厭他的味道,言語和行為,卻抗拒不了他的吻,他知道她為什麼會那樣,可他不想告訴她。
他和她的未來,在九河的一念之間。
如果九河冇有他看到的那麼愛她,那麼他和她,終究將對立。還好,還好,九河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紫兒……,”在屬於壁玄最後的意識幻覺裡,他喃喃著,“紫兒,我愛你!”他用儘全力伸向空中的手,停凝,幻化成光。
他的聲音輕微的如同氣流一般,然而,沉浸在悲痛中的女子卻似乎感受到了,回身轉眸看來,隻看見一縷紅光如血,飄入床幔裡赤果的古銅色軀體中……紅光聚集在他心臟處的位置,化成一顆心滲入身體。
紫夜聽到了幾乎讓她跌下雲頭的心跳聲。
——幻魔族在魔界的地位和上古純血後裔在神族的地位是一樣強大的存在。他們就如兩條平行線,原本是絕對不會有相交的點。
然而,隨著神族孕育的困難,純血後裔逐漸減少,到了後來竟不得不效法女媧,以永生咒來維持血脈,隻有最後一個純血後裔生下女兒,才會老去。
九河的父親和母親是兄妹,永久的時光裡,兄妹二人有了情意,結合後有了九河,在神族這並不奇怪。
九河的父親是天帝,他窺探到天意,純血一脈將再無子嗣,而且九河有不能更改的死劫,純血一脈滅絕的命運已被注定。
幻魔族和上古純血族的情況完全相反。
他們孕育能力極強,弱水河對岸,童聲清脆,歡聲笑語趟過弱水河,飄蕩在長生殿上空。九河的母親無意中發現,幻魔族的血,有生肌豐膚的功效,於此推斷出,幻魔族孕育能力在於血脈精純——幻魔一族禁止族中男女墮入凡塵,不和任何魔族或是妖族通婚,也包括神族。
九河的母親,第一次趟過魔與神的分界——弱水河。
魔神洞主自然也知曉神族純血一脈將滅亡的命運,卻禁不住她放低身段苦苦哀求,便應了婚事,把當時還在繈褓中的兒子送與她。
如果知曉人心的自私,魔神洞主是絕對不會答應的。神或者魔,世人的稱謂而已。
九河的母親回到長生殿,便做起了法,把畢生的靈力都轉接給了九河,促使她短短時間便長成了少女。力竭之時,她告訴九河,長大後務必和抱回來的弟弟成婚。
然而,一夕之間成長的是身體,卻不是心。
不久之後,炎羲為了曆長生劫,和冥王一起來到長生殿。
九河喜歡上了炎羲,可耳邊縈繞的是母親的叮嚀——她注定是下一任的王母,而弟弟注定是天帝。
弟弟可以是天帝,但她不想當王母,她隻想當炎羲的妻子!過於稚嫩的心靈是承載不了強大的力量,就如九河,以為自己既是眾神之王,能操控萬物生死,便更應該能左右自己的命運。
於是她逆了星辰,篡改天意,為自己,也為她本該守護的蒼生,惹上了天罰。
死劫,便因了九河的情動而觸發。然而,九河怎麼也想不到,她的逆天,同時牽連到了幻魔族。
原來,她娘親最後存了私心,她要把軒轅無痕關於幻魔族的記憶徹底封印,隻留下愛九河,娶九河的執念。軒轅無痕是幻魔族的皇子,他的血脈裡,流淌著的是精純魔血,即便還是個孩子,普通法術在他身上也是冇用的。
——要封印軒轅無痕的幻魔族記憶,便必須以身祭天,得到超越神魔的強大力量,來支撐她的意念。
她的吟唱剛起,魔神洞主便發覺了。然而,為時已晚,一旦祭身開始,強大如魔神洞主,也無法阻止。
幻魔族不和外族通婚,原因不是為了保持精純的血脈,而是因為幻魔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皇子中,有人被傷害,其他人立即會感同身受。
他們不會自相殘殺,他們全族就如共用一個身體,不管誰死了,都是斷臂或者斷手,而幻魔皇族,是首級。
所以,當軒轅無痕身上的所有幻魔族印記被抹去的那一刻,便是幻魔族完全滅亡的時刻。
神族的以身祭天極為強勢霸道,魔神洞主隻來得及聚集所有精神念力,護住自己最小的兒子——壁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