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陰謀得逞
金虹仁的話,讓金虹長卿身軀一震,盯著他消失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懷中的小人兒掙紮著離開,他才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淩兒身後。
想到他堂堂天帝,卻淪落到看護小孩的地步……以前的金虹氏似乎從來冇有他存在著的痕跡……想起金虹仁離去前的話,看著前方像一個圓球滾動的胖嘟嘟的淩兒,金虹長卿笑了,不久後,他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思及此,所有過往都化為煙雲,精美邪魅的五官都煥發出耀眼的光芒,鳳眸裡,滿溢著幸福,亦步亦趨地跟在淩兒身後,亂轉。
——隔著輕薄的紫紗床幔,看著那個一動不動轉著鳳眸看過來的男子,紫夜的心有如被壓了千斤巨石一般,嘴唇蠕動著,始終冇有說出一個字來,她求救般地看著冥王。
那個霸道強勢,風華絕代的金虹長風,那個擁有強大神力的王者,居然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金虹長風一生為家族做了很大的犧牲,”冥王長長歎息,“他恪儘職責為封印魘魔也儘了力,如今經脈俱毀——紫兒,就算是服用了木參珈藍,亦無解!”
冥王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整個淩雲閣的人都聽清了這個結果。
龍一低下了頭,碧四抹著眼睛化回了原體穿山甲,爬到屋角不動了。
暗雅手裡拿著木參珈藍,正欲刺破中指,用自己的血來做藥引——聞言,宛若被晴天霹靂劈中一般,僵了動作,凝望著火爐裡呲呲吞吐的火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會的,師傅不會有事的!”紫夜再也顧不了什麼,拂開煩人的床幔,搶身上前蹲下俯趴在金虹長風床頭,雙手握住他垂落在床沿的手,哽咽著:“師傅,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冷酷而高傲,從來都是那麼高高在上,一生都被束縛在家族和蒼生的使命中,他信奉力量就是一切……這樣的他,怎麼會容許自己成為一無是處倚靠彆人照顧的殘廢?
“師傅!”紫夜輕柔道,手指一下一下描畫著他好看的鳳眸,“師傅,紫兒絕不會讓你活得那麼卑微。”言罷,心口處,一點紫光浮現,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喉嚨上升。
金虹長風那雙失神的鳳眸,忽然噴發出燃燒的火焰,像是要燒掉他自己,然而,此刻的他,冇有拒絕的能力,隻得眼睜睜地看著紫夜,櫻花一樣的粉唇,吻住了他的嘴。
紫夜是背對著大家的,從彆人的角度,看不見她的動作。
屋內眾人並不知道紫夜的打算,隻以為是她情動之下失了儀態,剛跨進房門的金虹仁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正要出聲詢問,卻被暗雅悄然製止。
青澀的吻並冇有持續很久。
“師傅,你會好起來的。”唇戀戀不舍地離開,紫夜的臉色漸漸蒼白,眉眼之間卻是一種釋然的淡笑,隱約間有某種黑暗氣息從她袖間一閃而逝。
“紫夜丫頭!”——在紫夜起身想要離開,卻雙腿一軟重新跌坐下去的那一刻,冥王的驚呼聲劃破了靜寂的空氣。
那聲音讓金虹仁的臉色微微一變,是什麼讓一向處事冷定的冥王如此失態?
卻見冥王已經搶身上前,雙手飛快往紫夜心口處按下,卻在快觸到女子特有的柔軟時,猶豫了一下。
隻那一下,卻已是遲了。
暗夜下,那一裘紫衣如同曇花一般盛開,把紫夜雪白的肌膚襯的愈加蒼白——驚豔妖魅。她的心口處,有黑絲在纏繞盤旋著,想完全浸入她的心房。
——淩雲閣此刻所有的人都像是被魘住了,俱愣愣地看著渾身散發著黑氣的紫夜,一時,除了冥王,竟冇有人做出反應。
冥王的神色驚懼而不可思議,他的全身都處在高度戒備中,他抬眸看了看金虹仁和暗雅,並冇有言語,但彼此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魘魔,是魘魔!”看見了紫夜心口盤繞的黑絲,暗雅脫口低呼。慌忙小心執起手中快要熬好的藥壺,示意屋內其他的人跟著她退走。
看到眾人都已安全離開,冥王左臂一展發出一道黑光,幻出一把漆黑色的劍——有多久,有多久冇有使用這把滅神劍了,自從和炎羲的那次大戰後,他再也冇有出過這柄劍。
炎羲寂滅後,他以為再也冇有必要用上這把劍了。
然而如今,竟不得不對炎羲的後裔拔劍相向!可是,她同時也是九河的女兒……
“哈哈哈,”在冥王拔劍的刹那,忽地一陣陰沉的冷笑聲從紫夜體內傳出,有黑暗可怖的氣息在散發,雖然已經想到了會是這樣,然而真的發生了卻依然讓冥王大為痛心。
懊悔著自己冇有及時把魘魔從紫夜身上拿走,早該知道善於琢磨人心的魘魔怎麼會那麼容易被完全封印。都怪他,散漫了十幾萬年,一時失察竟中了魘魔的陰招。
心口處的紫衣被黑色暈染,魘魔融入渴望已久的身體,那陰毒的力量仿佛得到了最好的棲身之所,在紫夜體內遊移著,想用難以形容的痛楚,吞噬掉女子還在堅持的心。
那冷笑像是來自地底最深處的精芒,迅疾詭異,邪氣陰森。讓安排好族人,急急趕回的金虹仁也不禁放緩了腳步,心生隱隱的恐懼。
“哈哈哈,”魘魔用紫夜的聲音冷笑,紫色的閃電瞬間籠罩住了她的身體,她左臂一劃,發出一道強勁的紫光——這次金虹仁看的真切:那是紫夜一直不曾離身過的蓮花燈。而燈上的那種氣息……那種黑暗糜爛的腐屍味,又是怎麼回事?
花燈在他們手中!按紫夜往昔的靈力,燈的威力已是驚人。如今更是不同,魘魔本就與炎羲同體,炎羲創造的燈,亦相等於也是魘魔造的。
紫夜在冷笑,不發一言,金虹仁在她的右手邊……她一下一下抬起了頭,看著向她走過來的冥王,紫色的閃電籠罩了整個淩雲閣,她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興奮狂喜的殺戮神色。
“太好了!”她詭異得以地著說了幾個字,“我終於如願了!”
她抬頭,那雙眼睛竟變成了璀璨的深金色!腥臭糜爛的黑暗氣息迎麵撲來,幾乎吞噬掉她原本的理智……魘魔,控製了紫夜麼?
然而,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冥王,在震驚過後,他冷笑著,反手錚然拔劍:“十幾萬年前,我以此劍與炎羲鬥法血戰七日——我以為餘下此生,都不會有機會拔劍了,冇想到第一個卻是要對你,丫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閃了一下,那長長的黑睫緩緩闔起,掩去了眸底的一抹掙紮。
“炎羲!”那兩個字在開闔著的唇齒間緩緩退出,每一字都帶著遙遠的回音,“炎羲,炎羲。”
不停念叨著那個名字,暗夜中,紫夜身上那種完全和她的紫光不相融的黑色光芒漸漸黯淡了。
黑霧中,漸漸凸顯出來的人——紫夜的靈魂柔亮雪白纖塵不染,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而不能自拔,手中的花燈漸漸失去殺氣,垂落下來。
就趁現在!
冥王朝金虹仁使得了個眼色,冇有在猶豫,霍然低喝聲中,一劍刺出,帶著雷霆之勢,麵對此刻的紫夜,他一刻也不敢怠慢。
金虹仁遲疑了一下,也隨著加入了戰鬥。
“叮叮,”幾聲,紫夜眼皮都冇有動,手中花燈隨意一揮,瞬間紫光暴漲,刹那之間就擋住了冥王和金虹仁的夾攻——她隻是單手握著燈盞,眼睛一直冇有睜開,臉上卻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色,握著花燈的手在微微發抖。
“丫頭,你快醒來,不要被魔控製了心智,”冥王的聲音異樣的洪亮,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我……我……,”紫夜垂首喃喃,語氣裡都是拚命掙紮的痕跡,“哈迪叔叔,我冇有力氣……我好累,好想睡,我困了……我冇有力氣了……。”
她忽地抬眸,大眼裡是濃到抹不開的墨色,她輕輕一笑,冷如冰霜,嗜血可怖:“冥王哈迪,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但是我不想和你敘舊,我手中的燈等著用你的血來做燈油,我要割下你的肉好好享用,把你的骨頭扔去喂狗——首先,獻上你的靈魂……。”
冥王對上她的眼,悚然倒退了幾步,定定看著紫夜的眼。
她的眼眸居然變成了暗金色!無數的念頭浮上心頭,一時間,一直我行我素的冥王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氛圍中。
金虹仁慢慢向床上的金虹長風挪去。
淩雲閣內,空氣裡都是靡敗血腥的氣息,連呼吸都變的困難了。
金虹長風靜靜地躺在床上,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話,臉上卻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心疼和著急,全身都在微微顫栗,有一點光芒在他心口慢慢消融,分散到四肢。似乎有無形卻極為強大的力量正在一分一分地治愈他,重新組合他的身體。
紫夜的聲音忽然響起,尖利而陰狠:“不要想帶走金虹長風!”音落,整個淩雲閣都發出了一陣恐怖的震動。
“美人……冷靜點!”地震般的搖晃幾乎讓人站不住腳,金虹仁手中烏骨扇朝紫夜不易察覺的輕扇,誘哄般的語氣,親昵熟識,“我不會帶走他的,不要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