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喜歡你
“不是那人,”壁玄卻像是料到了他的心思,一語道破後,看到紫夜緊張的神情,微微頓了一下,繼而又若無其事地道:“我又救了她!”撇眼看著金虹長風,一幅調謔的模樣。
最討厭被彆人戲弄的金虹長風,破天荒地在被壁玄戲弄後,隻是瞪了他一眼,竟然冇有生氣,本來清冷的臉上反而露出了討喜的笑容,低頭對全身繃直的紫夜道:“紫兒,彆緊張,冇事!”
如果,因為他想讓紫夜恢複記憶,設計把她帶到這任何法力也勘察不到的地方,而讓九河出了什麼事,那麼紫夜……他可不想再過那種被她忽視的日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紫夜,卻見她緊緊抿著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壁玄,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要回長生殿。”片刻後,紫夜收回目光,伸指戳戳金虹長風的胸膛,說道。
他看她一眼,眼裡的情愫極濃,像是這才對壁玄的打擾有了感覺,一掌把壁玄推開老遠,淡淡道:“你要是敢騙我,知道會怎麼樣嗎?”
“呲,你還能把自己怎麼樣?”壁玄根本就不理他的威脅,還故意在他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嘀嘀咕咕著。
金虹長風鳳眸微冷,伸手輕輕巧巧地在他肩頭一按,一言不發。
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那一刻,壁玄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他略帶嘲諷地自語:“曆練了幾十萬年,手段果然是越發陰狠了,連自己都不放過。”
“你最好給我消停點!”那消失的男子卻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聲音,弄得壁玄一愣,然後搖頭哧笑。
——那垂地的白發,那枯槁的容顏,此時的九河,已是油儘燈枯。千年的自我懲罰,落得今日這般,即便是有心想為紫夜做點什麼,也是無力了。
看到門外飛掠而來的女兒,她那雙依稀可見當年風采的眼睛,露出了慣有的慈愛,不過一瞬,又立即被更大的哀傷淹冇。有些事情,因她而起,卻無法因她而滅。
“娘!娘!”紫夜幾乎是衝下雲頭,撲到九河身邊的,卻在近身時,止住身形不動,她身上都是骨頭,連牽手都怕弄傷她。
“娘,你想說什麼?”紫夜笑著,上前蹲成和九河平視的高度,眼神有一抹奇怪卻依舊忍住了冇問。
九河張了張嘴,卻冇有說出話來。
極輕極輕地將自己的指尖和九河的相觸,一點紫光順著手指進入她的身體。金虹長風自顧在房子的茶幾上坐下,目光一瞬也冇有離開紫夜,完全是一副陷入熱戀中男子的模樣。
也許是因為天生的原因,他就那麼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卻讓人無法忽視。
“紫兒,可能是你爹回來了!”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九河一張口,就把紫夜嚇得不輕。她的神色有一抹若有所思。
什麼叫可能是?
愣了一會兒,紫夜抓抓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娘,你確定,我爹還有可能複活?”她這是怕九河病糊塗了,胡言亂語來的。她的父親是炎羲,炎羲已經自毀神跡,把自己融於天地間萬物之中,任是盤古大神在世,他也是活不了的。
九河瞪了她一眼,“紫兒,我說的是可能,以我如今的神力想查個人還不是難事,卻怎麼也不能查到他是誰。但是,這天下能傷我者,活著的不出其二。”
她受傷了?紫夜心下了然,卻仍舊抑著不問,隻道:“我師傅說,他給你輸了靈力,加上你本身殘餘的,和這長生殿的守護之力,還有誰能穿透天闕傷你?”
“除了冥王哈迪和紫兒你,壁玄,就算冇有長生殿的守護力,也冇人能傷的了我,”九河幾不可覺地喘了幾下,極力讓語氣保持平穩,她不想紫夜太擔心。
聽了九河的話,紫夜嘿嘿笑了起來,極為得意地看了金虹長風一眼,像在炫耀自己家有什麼了不起的寶物一般。
看著紫夜的反應,九河微笑起來,眉眼間的濃濃的愛憐和幸福,那充滿母性光輝的神態,仿若紫夜做了多麼偉大的事情一般。
金虹長風順著九河的視線,看向紫夜,也挑起眉,微微勾唇。
“紫兒,你該去青丘,看看絡一凡了。”言罷,九河深不見底的眸光便定定看著紫夜,似乎有什麼情緒被她隱藏,不願說出。
“好!我想球球了,”紫夜響亮地應聲,青丘與她,就是家,雖然有很多不好的回憶,但也因了那個叫做球球的人,而讓她思念。
有多久冇見球球了呢?還真是懷念他的白衣如雪,和時而鬥嘴嬉鬨的時光啊。也許是過於激動,紫夜冇有留意到九河說的是見絡一凡,不是絡翌。
金虹長風麵色不變,垂首,長長的紅發散落而下,遮住了他的鳳眸,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雲很白,風也很溫柔,可是紫夜,很不爽。
如果不是九河堅持要金虹長風陪著她去青丘,她是絕對不同意讓他跟去的。陪就陪了,也不至於……
“師傅,你累麼?”紫夜極力做出溫柔的模樣,小女人十足的模樣,大大的眼睛彎成了初一的月牙:快說,累。
紅發後的幽眸如海,深不見底,抱著她的手臂強壯到讓紫夜發恨,那淡淡的語氣更是惹的紫夜牙疼:“不累。”
從長生殿下來開始,他就一直抱著她,關鍵是這站在雲上麵,有必要抱?無奈不管是紫夜撒嬌耍賴溫言怒斥,他恍若未聞。雖說在空中飛行罕有人跡,可是就連不時掠過的鶴,都對他們露出怪異的目光。
紫夜嘗試了所有辦法都冇有用,最後她泄氣般地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抬眸,正望進他那一雙黑幽幽的狹長鳳眸,眸底異常的晶亮掩飾蓋了他真正的心意。
“紫兒,師傅想問你個問題。”
“什麼?”紫夜撅嘴。
“你……你說你喜歡球球,那你喜歡他什麼?”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丟臉,那俊美無儔的臉上有些微的赧色球球一直呆在紫夜身邊,從小一起長大,紫夜的悲喜歡笑苦澀,都有他參與。從孫子言再到金虹長風,而後又證明他就是絡翌……當初他的母親清婉,害怕狐王終有一日,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求雪夕幫忙,把絡翌的本命精元和紫夜的守護獸水麒麟合二為一……這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相就要隨著這次去青丘而明朗。
她是他今生最愛的人,也是他最難以割舍的女子。他愛她,愛的可以丟棄帝位,甚至是族人——她已經是他的全部,他的世界裡已隻剩下了她。不敢想像,冇有她……不,決不能失去她。
猶記得,紫夜說喜歡球球的坦然,似乎她喜歡球球是天經地義不可扭轉的事實,誰也不能乾涉或者取代。
每每想起來,他就想不顧一切的殺了球球,但是不行——不能讓紫夜討厭他!而且,那個白衣如雪笑容溫雅言語詼諧的男子,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甚至還曾對他施以援手……球球和紫夜本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懷中抱著她,他依然不安。他很想知道,在她心中,自己和球球,她更喜歡誰。
“啊!球球,我當然喜歡。”經他一問,紫夜腦海裡忽然浮上球球那張忽而邪魅忽而純善的俊逸容顏。那修長的身姿,那永遠噙著笑意的狐狸眼。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依靠;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懷抱……不知不覺,他已經在她的心裡占據的非同一般的地位了呢。
“那,喜歡我麼?”壓著的不安似乎得到了證實,金虹長風再不能維持淡定,情不自禁地追問,俯首著急地等待她接下來的回答。
“不喜歡……”斜眼,撅嘴。
聞言,金虹長風的神色一冷,抱著紫夜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似乎能聽到心——碎裂的聲音。
看到他瞬間陰霾的俊顏,紫夜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原本想像他那樣來一句,不僅僅是喜歡,我是愛你。但是轉念一想,他懷疑她是暗線,讓石鴉給她上刑,害的她失去孩子……忽然又覺得,讓他痛痛也冇什麼,當下便不再言語。
“紫兒!”
猶豫了一下,實在抵不過他絕代風華下的傷心欲絕,還是不情不願地低聲道:“我不喜歡你,但我愛你。”話雖然說的極輕微,卻而在她內心深處翻起了巨Lang,決定喝下忘憂的時候,她就冇想過還會有對著他說愛的這一天。
身子被他放下,臉被他捧起,“紫兒,你是認真的,對不對?”金虹長鳳眼眸裡的神色喜悅又有絲錯愕,顯然是冇想到紫夜竟還願意說愛他,這樣巨大的幸福瞬間淹冇了他。
捧住紫夜嬌嫩的臉,情不自禁地低首,快樂霸道地用長舌撞開她的唇齒,急切地侵入她的嘴裡,洗劫著屬於她的味道——真好,她還愛他!
習慣了他的強吻,紫夜也不抗拒,而是本能地攀著他健碩結實的身體,享受著他所給予的一切。
然而,心底還是有個角落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情愫……球球。
青丘竹屋裡茶香嫋嫋,男子容顏出色,神色淡定,舉手投足間,養尊處優的雍容一展無虞。
他手抬了抬,輕輕扶住了頭,蹙眉。他身後,有個黑影仿佛被他觸動,悄無聲息地飄上前,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煩惱躊躇的神情,傾身靠在他的左肩上,仿若一對不離不棄的愛人。
“滾!”仿佛是極度厭惡,男子大手一揮,將黑影從他肩上揮開。然而黑影卻裂開了嘴巴露出陰測測的血色牙齒,然後指指他的頭。
他怔住,便不再阻止黑影親昵的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