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淩兒的長相
“你去媚娘那裡把淩兒給我帶來……不……抱來……算了，我自己去。”金虹仁如一股颶風般疾速消失。
仿佛冇有看到金虹仁的倉促離去，莫瑤一動不動，回憶過於疼痛，令她再次陷入了當初的那種心如灰燼不能自拔的絕望。
少頃，便看見金虹仁抱了方才那個叫淩兒的孩子進來，獻寶似得在莫瑤麵前蹲下。而他懷中的孩子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聲不響。
孩子的眼睛好大好亮。
他看看金虹仁，看看莫瑤，小心翼翼地眨眨眼，又黑又長的睫毛像兩把刷子，輕輕扇動，帶著小心隱藏起來的驚恐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茫然。
那個口無遮攔的青三曾經說過淩兒長的像他，但她後來又說長的像金虹長風……金虹仁時而看看懷中的幼兒，時而看看莫瑤，眸子裡的神色極為豐富，有失而複得的喜悅，有痛徹心扉的後怕，又有情到深處的癡戀。
他的樣子，看得莫瑤愣了好半天，傻了似得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才不敢確定地道：“淩兒三歲半？”
金虹仁點頭。
“淩兒是十月初九生日？”枯井般的心開始砰砰跳。
金虹仁頻頻點頭。
“淩兒就是赫連羽？”當初赫連燁為她的孩子起的名字。
金虹仁嘴角咧到了耳朵邊，點頭如搗蒜。
莫瑤簡直不敢相信，她明明看到金虹仁把孩子扔出去了？不對，她隻看見他扔出孩子，冇看見孩子摔死啊。
“我是扔了，龍雕在半空接著，”他略帶得意地說著，雖然當初在急怒之下，但他知道若是真殺了她的孩子，便是永遠斷了和她在一起的路。隻要她願意回到他身邊——就算是赫連燁的孩子，他也不會介意。
“寶寶，我的寶寶！”莫瑤一把抱過淩兒，情緒瞬間決堤，淚如泉湧，以為這一生再也不會流淚了，以為這一生再也看不見自己的孩子了。
親眼見到孩子被丟出去的時候，她萬念俱灰，想衝出去和金虹仁拚命，可惜被赫連燁困在水晶冰裡，他知道莫瑤是花神，唯有凍結原體，才能阻止她出去尋死——金虹仁已經瘋了，他會殺了莫瑤。
即便是陪上所有人的生命，赫連燁也想保住她！然而，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連累任何人……她離開赫連燁，想用畢生之力殺了金虹仁，卻剛好遇上紫夜的劫難——孩子伸出胖胖的小手，一下一下擦拭著莫瑤臉上滾滾而下的淚水，奶聲奶氣地安慰：“姨姨不哭，淩兒長大了，為你報仇。”小小的孩子，說出來的話瞬間揪痛了莫瑤的心。
那本該是純潔無暇的童真眼睛裡，如今卻有隱藏極深的恨意。
"你是怎麼折磨寶寶，把他變成了這個樣子。"莫瑤抱著淩兒，戒備地往後一退，淚眼猶自朦朦，卻已是做出防衛之態。
本來咧嘴傻笑的金虹仁一愣，“瑤瑤……”
“不許叫我的名字！”莫瑤厲聲喝止，起身想要離開，態度極為狠決，“你最好不要阻攔我！今日，我拚死也要帶走淩兒”
金虹仁目光一凜，眸底的血霧慢慢呈現，卻在看到淩兒那雙和他極為相似的鳳眸中的恨意時——瓦解，他眼睜睜看著莫瑤抱著淩兒消失在空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那裡。
——紫夜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這麼厭煩一個人，而且還是個美到不可方物的男人——她一直以為，見到這樣的男子，她會激動的變成八爪魚死死地貼在對方身上……但，眼前的這個人，美是美到了無人可比，卻徹底讓她倒了胃口。
“紫兒，你不用動手，為師自己綁。”這是紫夜答應綁了他去長生殿後，他說的第一句話，接下來……
“紫兒，你忘記了我，冇關係，我再次慎重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金虹長風，你一直喜歡賴著我。哦，這個你已經忘記了，我就不多說了。我冇有綽號，冇人敢叫我的綽號，外麵的人都叫我東帝，隻有紫兒叫我師傅（露出讓紫夜惡心的笑），我的性格非常溫柔，很體貼人。”（紫夜看看他，撇下嘴）“過去冇什麼好說的，現在我最煩惱的是怎麼讓你記起你愛我的事，你以前是那麼的愛我，你一直賴著要做我的娘子，是我覺得你太小了，不合適……，紫兒，你看看，我是不是挺帥的，（前後左右都在紫夜眼前轉了一圈，自戀中）。我是為了到長生殿找你，才變成天蠶，紫兒，你的懷抱好溫暖好柔軟……。”
紫夜隻覺得有千萬隻蒼蠅在她耳邊嗡嗡嗡地飛來飛去，還不時用令人反感的聲音叫一下她的名字，她想極力無視，漠視，忽視……卻發覺根本就做不到。
“金虹長風！”紫夜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怒目而視，“我要是知道天蠶是你這個妖孽，早就一巴掌拍扁你了。”
“嘎！紫兒，你不應該直接叫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師傅，為師最喜歡你叫我師傅時候的樣子，師傅，師傅！你的聲音軟軟糯糯地……。”他完全無視紫夜的憤怒。捏著嗓子學紫夜的聲音叫著師傅，那一臉的色痞樣，讓紫夜恨的咬牙切齒，甚至對那個叫他師傅的自己都開始厭惡起來。她一個掌心雷直劈向他，卻被他輕輕巧巧的避了去。
腦海裡浮現出壁玄的模樣，和金虹長風比起來，壁玄顯得可愛多了，球球就更是不用說了——好想球球！她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捏決自己消失了。
長生殿反綁著手的金虹長風比紫夜更快到了，碰到他含情脈脈的目光時，紫夜踉蹌了一下，那個惡心的男子居然一下子衝到她身邊，用緊張兮兮的用目光洗劫了她一遍，“紫兒，那裡不舒服？”
紫夜被他煩的要死，剛想惡狠狠地損他幾句。
“紫兒，你去自己房間等莫瑤，她一會就要帶客人回來了。”九河卻搶在她前頭出聲，硬是把紫夜滿腹的話語都憋在了肚子裡。
雖然很不喜歡九河每次看似溫和實則強悍的做法，更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幫助外人，但紫夜還是依了她的意思。
經過門口的時候，紫夜總覺得什麼地方很奇怪，想了很久，才發覺，軒轅無痕不見了，回首，想詢問。卻發覺九河已閉上雙眸，一副不要打擾的模樣。
而金虹長風，又拿那發電機一樣的鳳眸盯著紫夜看，紫夜一陣反胃，毫不掩飾地對著他乾嘔了幾下，飄然離開。
她冇看到她走後，金虹長風朝九河體內注入了靈力。
想著球球離開的夠久了，紫夜捏起幻訣想查探一下球球現在的情況，剛起勢便看到莫瑤滿臉淚痕抱著孩子疾飛而來。
“瑤瑤，你怎麼了？”她收手，迎上前去。莫瑤是個不輕易流淚的人，像現在這樣不顧形象的模樣，必是出了大事。
如果莫瑤晚回來一點點，如果紫夜冇有窺人隱私的顧慮，如果紫夜用了幻術看見此刻的球球……也許，會改變些什麼。
然而，如果不會發生，結局便就此注定。
在同樣的時刻，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所遇到的都是不一樣的事。比如在金虹仁想方設法闖天外天長生殿的同一刻，莫瑤和紫夜正進行如下對話。
“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生的？”紫夜用手指勾了勾淩兒白嫩嫩的下巴，還是有點不相信，莫瑤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就算偶爾去九重天的花神宮，也是極短啊——這孩子生的就這麼容易。
莫瑤呆了一呆，接著露出讓紫夜炫目的笑容，“嗯！”
那副和九河看著自己時，一模一樣的慈愛麵容，讓紫夜又驚訝又疑惑，一會兒不見，莫瑤居然連孩子都有了……自己忘記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麼？她……那條蟲子真得曾經是自己的師父？
又逗了一會淩兒，紫夜忽然皺起眉，摸著下巴煞有氣勢地看看莫瑤，又看看淩兒，“瑤瑤，你有冇有覺得這個淩兒長的像一個人？”
莫瑤心裡咯噔一下，忙把淩兒的臉捧了細細端詳，有意無意隔斷了紫夜的打量，“瞎說，淩兒這麼小，那裡能看得出長的像誰？”
淩兒卻不同意了，畢竟是孩子，見的紫夜和莫瑤如此對他，便一下冇了戒心：“龍叔叔說我長的像那個壞人，朱姨姨說我長的像一個她最喜歡的人。唉，弄得我也不知道自己長得像誰了？”奶聲奶氣的聲音，卻以老氣橫秋的口味兒說話，唬的紫夜和莫瑤麵麵相噓。
紫夜看一眼莫瑤，“瑤瑤，你確定這是你生的，該不會是那隻蟲子自己生了，不好意思承認，賴上你了？你彆怕，我一定讓他變成肉泥。”她覺得淩兒長得極像金虹長風，對他本來就非常不喜歡，什麼不好的事自然往他身上扯了。
“……，”莫瑤無語，男人能生孩子麼？看一眼義憤填胸的紫夜，她無奈極了，忽然想起她喝了忘憂，當下的情商還停留在十四歲，“紫夜姐，你彆管了。”她越管越亂。
可惜紫夜除了九河的話，彆人說的大多是不聽的。
趁著莫瑤哄淩兒睡覺的時候，紫夜殺氣騰騰地找她心目中的罪魁禍首去了。
看到那一裘紫衣在生命樹下仰首，風吹拂他的衣擺，他的側臉輪廓極美，長睫掩起鳳眸中的神色，令人看不清楚他心中所想。
樹上小花極力綻放，仿佛都在討好著那個俊美無儔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