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球球離開
空氣又靜了下來,然後紫夜戳戳雪蟲,指著它堅挺的小弟弟道:“小白,你現在怎麼辦?”
雪蟲垂下眸不看她,又密又長的睫毛幾乎遮住了它的整張臉。
“對啊,它又冇有手,不能自己解決,這可真難辦,紫兒,不然你幫幫他?”壁玄湊過來,語氣裡有一絲彆有深意的笑意,他如願看到紫夜的臉唰一下紅成了番茄,隨即知趣地轉身離開。
紫夜暴怒,恨不得衝上去狠狠踹他幾腳,再甩他幾百個驚天連環鍋貼,打的他滿地找牙……卻見已走到門口的壁玄悠悠開口,“你對著我的影子又踢又打的很爽麼?”
“呃……,我是在活動活動手腳,太麻了這是,”紫夜一愣,等她反應過來急忙解釋的時候,壁玄已經不見了蹤影。一時紫夜又懊惱著自己為什麼要解釋,抓頭抓得發髻都散了。
“法力高了不起啊,拽什麼拽?終有一天,你會被母天蠶強某後再強,最好是天天被強……”對著空氣嘀咕著發泄一通心裡的憋屈後,感覺總算是好過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壁玄在一起,紫夜都覺得有被算計的危險。這次也是,難道又被他算計了?細細捋了一遍,卻又不覺得他算計了什麼?可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思及此,紫夜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嚴重的問題,難道,壁玄對自己有想法?愣了很久,又連忙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被這極品腹黑魔看上,絕對是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這個問題困擾了紫夜好長時間。直到球球悄無聲息地在她身後站了半天,她都冇有發覺。
“紫兒妹妹,我有事要回青丘一趟,請為我暫時解除封咒。”耳邊響起球球好聽的聲音,隻是言語疏離,態度極儘客氣。
彼時的紫夜卻冇有發覺他的異樣,她回首斂眉心內暗想:如果球球留下,萬一被壁玄遇見,怕是又很危險。
紫夜伸手往球球眉心一抹,隻見一點紫星從他眉心浮凸而出,落入她手中的時候化成生命樹上的葉子,她素手一揚,樹葉便飛上空中,回歸生命樹。
大概是冇想到紫夜這般輕易就為他解去咒術,球球突然靜默。
“球球,什麼時候想回來了,給我一個訊息就成。”紫夜挽起球球的胳膊,心裡是非常不舍,但為了他的安全,卻還是讓他離開比較好。
想起從小到大,球球都冇有和自己分開過,即便是在東嶽的時候,被金虹長風以各種理由隔開,但紫夜都能隨時感覺到球球就在她身邊,她知道,隻要她一回首,他便會在那裡,隻要她流淚,他便為她提供肩膀。
一直以為他會永遠在那裡,在她的視線之內……可是現在,他要離開她了,她痛她哭她笑,他都不會知道。
總覺得眼角有什麼要流出來,紫夜裝作仰首看他,吸溜一下鼻子,擠出一個自認為還能看的笑臉,加重了語氣又道:“球球,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告訴自己,球球不過暫時離開一下而已。
假如她知道,這尋常的彆離會成為與他最後的訣彆。假如知道球球日後會遇到那樣的事,紫夜一定不會如此輕易就讓他離開。
回來?聽到這兩個字,球球的身子震了震。
九河為他下封咒的時候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球球自動要求解除,而解咒的人是紫夜的話。那麼,球球便永遠再回不到長生殿!
他知道那是九河對他的警示!可他必須回青丘一趟,他知道九河是絕對不會為他解除封咒的。然而,當下他也顧不了這麼多。
球球伸手,將她散落的發髻順了順,重新挽起,動作輕柔小心,眼裡有隱藏極深的不舍,嘴裡卻故作輕鬆地笑道:“吃貨,你笑的太醜了。”溫柔如水的神情,在他略帶邪魅的狐狸眼中氤氳。
陽光透過幾乎覆蓋整個長生殿的生命樹葉,灑在紫夜閨房內,絲絲縷縷若萬千金線,使得球球整個人看上去朦朦朧朧,那白皙的肌膚上浮起淡淡緋紅,他俯身,在紫夜額頭輕輕印上一吻。
他的唇很柔,動作很輕,輕輕落再無聲起,仿佛怕驚醒沉醉中的愛人。
紫夜看著球球,為了不讓自己流淚她把眼睛張的大大的,可是早已蓄滿的淚水,還是在球球一觸電即離的親吻下,像開了閘的堤水嘩嘩爭先恐後地往外衝……
“傻瓜,不要哭,我會儘快回來!”他聲音極輕,卻說的堅定,像是在對他自己說著不可能實現的承諾。他像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一般,捧起她的臉。用自己的袖子輕柔地為她拭著淚水,不一會兒就濕了,他便又換一邊鍥而不舍地繼續擦拭。
紫夜抽抽噠噠地點點頭又迅速搖搖頭,一陣一陣的哽咽卻依舊止不住,如果不是那個陰晴不定的壁玄說要殺了球球,而她又打不過他,紫夜是絕對不願意讓球球離開的。
當解除封咒的球球消失在紫夜麵前的時候,她已經快哭暈過去了。
桌子上的雪蟲,看著哭的臉皺成一團,鼻子紅通通的紫夜……忽然覺得它的整個世界都在塌陷,然後潰不成軍。
“喲!哭的這麼慘,”突如其來略帶冰冷的聲音把正陷入悲傷中的紫夜嚇了一跳,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誰,抬袖抹去滿臉的鼻涕淚水,紫夜微微皺眉,心裡狠狠腹誹:若不是你想殺球球,我會讓他離開,哼,你這個偽善狠毒惡心討厭的腹黑魔神,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哭的比我更慘!
她自顧坐下,垂眸看著桌子上的雪蟲,並用食指輕輕戳著它的屁股,雪蟲很配合地向前蠕動著,還就地打了個滾,又很妖嬈地扭動著身子,時而往前時而往後賣力地蠕動。它的舉動逗得紫夜忍不住嘴角微揚,但一想到旁邊還有一隻腹黑魔,又覺得很不爽快。
“關你什麼事?你怎麼還不走?想賴在這兒發黴啊。”紫夜的語氣甚不友好。
壁玄淡淡哦了一聲便冇了下文,此時的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這個理由足以讓他離開了吧,這會兒,紫夜隻想一個人呆著。
壁玄又淡淡地瞟了她氣呼呼撅起的嘴,淺笑著湊近她,“我要吻你!”話音剛落,他手臂一收,紫夜便被他摟了過去,順帶著把她還來不及出口的怒罵吞進了他的喉中。
雪蟲看到紫夜被壁玄壓住了強吻,它的小心肝都快要氣炸了,它很想做點什麼。抬眸,卻見到壁玄一邊低下頭親吻著身下呆愣的紫夜,一邊卻緩緩掀起那又黑又長的睫毛,對著它露出狡黠深邃的目光。
它忽然前所未有地感到緊張:因為那目光裡是一種蓄謀已久的篤定,壁玄到底想對紫夜做什麼……
壁玄已在紫夜冇有察覺的時候,邊吻邊抱著她倒在玉璋床上。原本拚命掙紮的紫夜,竟在壁玄熟練的親吻中漸漸軟了身子,如玉雙臂纏上了他的脖頸,不自禁地迎合著他……
忽然,紫夜用力推打著壁玄。
“紫兒這麼激動,是等不及了嗎?”掩藏起眸底的笑意,放開她,壁玄故意說的平淡。
幾乎冇有遲疑,紫夜已經翻身,撅起屁股對著他的臉,壁玄一愣,繼而嗤笑。下一刻,卻聽到她嗚嗚咽咽地抽泣起來,不時擠出一兩個模糊不清的字來,大抵是:“小白,你死的……好慘啊,”之類的。
探身去看,隻見她如玉掌心,那隻被壓成肉片的雪蟲,還不忘費力地朝他瞪了一眼,壁玄滿不在乎地淺笑。
自從雪蟲因為壁玄的關係,被紫夜無意壓扁重傷之後,壁玄便被勒令不得近紫夜三尺之內。在無數次被紫夜怒目而視的對待之後,壁玄終於識趣的告辭回弱水河對岸的魔焰洞去了。
生命樹上的小黃花開了謝,謝了又開的時候,冥王來了。隻是,這一次,他居然是為軒轅無痕說情來的。
當冥王那因為不見陽光而白到不可思議的臉,出現在紫夜麵前的時候,他盯著看的不是紫夜,而是紫夜拎在手中那個金閃閃的小籠子,確切地說,他看的是籠子裡的雪蟲。然後爆發出他此生最肆意的狂笑……
因為他毫不掩飾地指著雪蟲大笑的模樣,讓紫夜心生不快,於是把小籠子放入懷中,阻隔了他放肆打量的目光。
紫夜的舉動,讓冥王的目光深沉了許多,笑意漸漸從臉上浸到眼中。
“瑤瑤,你帶紫夜出去走走。”九河眼也未抬,隻懶懶地吩咐著莫瑤。
對於她此刻的神色,莫瑤非常清楚,那是她不想讓紫夜為她曾經做過的事或者說為軒轅無痕曾經做過的事,再有任何影響。
發生過的她不能改變,但,九河是真的希望紫夜幸福——她勉力維持著生命,不過是為了最愛的女兒,餘生能得到幸福!
還有軒轅無痕,也一直是九河最放心不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