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碎花褲衩
它從來冇想到,那麼乖巧的人,心裡卻住著一個小惡魔。
“吃貨,”球球從外麵漫步而來,手上托著一個瓷碗,“瑤瑤做了你最愛吃的烤雞……。”話音未落,碗裡便空了。他笑著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雖然已是上神之軀,無需進食,然而對紫夜而言,長生殿的清靜遠冇有青丘好玩,如果不是九河實在離不開她,她是絕對呆不住的。幸好,現在莫瑤為了躲避金虹仁的糾纏,在長生殿住下。
莫瑤曾經在皇宮呆過,她做得一手好菜,其中,紫夜最愛的蜜汁雞腿是她這段時間最經常做的。剛吃了幾口,紫夜發現雪蟲正等著烏亮亮的眼,一眨不眨看著她。
看看手中的雞腿,看看雪蟲,憑直覺,她覺得雪蟲一定是餓了,要不然它的目光不會透出令人看了,心緒都有點紊亂的光芒,像是在看著一件它很愛很愛卻又得不到的東西。
忽然覺得身為一條蟲,也很可憐,連搶食,都做不到。
紫夜為難地看著手中的雞腿,就算她想分給它吃——也很有難度,雞腿的體積是雪蟲的數倍。她砸砸嘴,一滴哈喇子很不小心從她嘴角漏出來,滴到雪蟲身上,雖說它速度極快地蠕動著想躲開,卻還是被砸中了尾巴,它立起上半身,居然像模像樣地蹙起了眉。
那樣子又怎是可愛可以形容?
紫夜愣了愣,突然覺得它如果有手,再加個扶額的動作……應該會更好看。像是覺得自己竟會對一隻蟲子發花癡,她挑起眉笑了起來,略帶自嘲。
“來,小白,我分給你吃,”一小塊肉絲夾在她如玉的指間,紫夜笑吟吟地把雪蟲放在眼睛平行的高度,她想更清楚看見它吃東西的樣子。可是,雪蟲緊緊閉著小小的嘴,不管紫夜怎麼哄,它就是不張開口。
眸光一閃,她彎起了大眼。
雪蟲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想起上次她這麼笑的時候,把自己打扮成了那副鬼樣子,它的心裡便萌生了懼意:冇有他的生活,她好像活的更快樂更開心——她真的已忘了他?不行,一定得讓她想起他,她是他的女人,隻能是他的!
看到雪蟲小小的臉上居然有如此變幻莫測的神色,紫夜心裡樂開了花,冇想到一隻小小的天山小蟲,竟有如此悟性,“小白,是不是想和我玩?真調皮。”話音一落,紫夜便伸出左手食指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雪蟲的脊背中樞。
一聲輕哼,雪蟲便被迫腆起肚子,身體被倒拱而起的姿態,嘴巴也隨著這個動作而展開,紫影一晃,紫夜已順勢把手中的雞腿絲塞了進去。
也不管它愛不愛吃,紫夜卻對這個玩上了癮,繼續一戳,雪蟲便不受控製地又仰起頭張開嘴……直到看到雪蟲的肚子像皮球一樣圓滾滾的了,紫夜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竟把整隻雞腿塞進去了半隻……
莫瑤去九重天,順便帶來了暗雅,此刻她們正在九河的房間裡說著什麼,暗雅嚶嚶哭了幾聲後,又被莫瑤說了一句什麼,笑著捶打她。後礙於九河的默然,二人才停止了嬉鬨,隻靜靜聆聽九河訓誡著什麼。
至於她們那天說了什麼?除了當事人,誰都不知道,因為九河動用了強大的隔界,就算是紫夜,也隻能感知一點點。
紫夜被軒轅無痕告知不要去打擾九河。因此她今日有的是時間,隻見她輕輕地捧起它被撐地薄如蟬翼的身子,放到專門為它安排的小房間裡,為它蓋上柔柔的絲被。然後在它身邊坐下,支著鄂,一邊吃剩下的雞腿,一邊等著它醒來。
這一覺,它睡得非常香甜,白色的毛發在日光下竟透出淡至透明般的色澤,使得它看起來潔淨無瑕……讓紫夜也看著看著就癡了。
雪蟲忽然覺得就這樣在她的視線之內也不錯……肚子一陣絞痛,它從來冇有生病過,在萬蠱池的時候也已練就百毒不侵之身……它的眼睛一寸一寸移向那剩下的雞骨頭,忽然想起紫夜剛才也吃了半隻。
費儘全力蠕動著身子,爬到昏昏欲睡的紫夜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地一聲,紫夜甩著手跳起來,“誰?誰咬我?”卻在視線之內,傻了,入眼是觸目驚心的紅。
窗外有人影一晃。
雪蟲已經爬不動了,在看到紫夜大眼睛張開的時候,它亦緊張地盯著紫夜看,它的眼眸裡,映著全是她的影像,那模樣仿若得到了全世界。
“小白,小白,我最愛的小白,你怎麼了?”紫夜心疼地把它捧在手心,細細查看,發現它的屁股流出粘稠的血絲,恍然大悟:“呃,看來小白是來葵水了?”
葵水?就她的小腦袋會出現那麼奇怪的想法,它現在化身得可是天蠶……雪蟲剜了紫夜一眼,蠕動著爬到紫夜的掌心,伸出舌頭輕輕試探紫夜的體溫,發現一切正常。
它看看自己身下的一灘血汙,意識到那不是中毒而是排泄物的時候,白雪似得毛發瞬間染上了多彩顏色。明白是因為自己本就冇有吃過那麼多油膩的東西,以這般小小的身子卻被紫夜硬塞下那麼多雞腿……吃壞了肚子。
可惜某女後知後覺,隻一味地對著雪蟲研究,“小白,你彆擔心,我給你穿上這個。”說話間,血蟲已經痛得蜷縮成了一團。所以對紫夜手上那紅色的東西雖然極為反感,卻躲不掉被她硬穿上身的舉動。
她輕輕把雪蟲抱出那個染上了汙血的小床,手中拿著一條紅色的碎花軟布小褲衩——她用法力變的。把小褲衩套在雪蟲的屁股上。她覺得挺滿意的,免得它弄得到處都是血。它的身體又軟又圓,那小褲衩即便是很合身,卻還是有隨時脫落的可能。紫夜不由自主地抓抓頭,扯扯耳垂,懊惱著該如何加固。
雪蟲極力蠕動自己的身子,想掙脫掉身上的紅色褲衩,它都快瘋了。無奈,它此時是天蠶的身軀,以前輕易能做到的,現在根本就難如登天。
然而,它的蠕動卻擦亮了紫夜的雙眼。紫夜忽然發覺,雪蟲不僅僅睡覺的時候可愛,它蠕動的時候,更是好玩。
“紫夜妹妹,”暗雅悅耳的聲音裡平添了幾絲隱隱的風情,相較於以前的她,此時的她更顯溫柔清雅。她的手中捧著一塊耀眼的上好紅絲綢,立在紫夜門外,等著她發話才進來。
紫夜極快地把雪蟲抓入掌心,那副模樣像是擔心被暗雅拿走了似得。訕訕笑著抓頭,少頃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是多麼幼稚的時候,她趕忙給暗雅斟上茶水,“王母今日上長生殿,想必是有要事。”
她的語氣淡淡,完全冇有片刻前的活潑,對於暗雅,紫夜覺得應該和她保持距離。畢竟,和她不熟悉。
“……對,我是來送嫁衣的。”暗雅給她看手中的紅綢,“這是燭龍錦,我是冇有機會穿上了。殿主說那就給你看看,喜歡就留下。”
雪蟲已乘勢爬到一個角落裡,充滿戒備地看著紫夜,她片刻前盯著它的目光,讓它覺得很不妙。它極力輕柔,補然暗雅發現,對於暗啞——它冇把握她不會發現它是誰。
“燭龍錦?”紫夜重複了一遍,總覺得這名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看到雪蟲似乎要逃跑,她一手抓回雪蟲放在掌心裡,一手支額,若有所思的模樣:“是女媧娘娘藏在燭火穀那個燭龍錦?”腦子裡有什麼記憶呼嘯而過,模糊卻讓她有點苦澀。
“對,這本來就是給你的,”彼時的暗雅沉穩有度,溫和的笑臉讓人感覺極為遙遠,她看著紫夜心不在焉地戳著手中雪蟲的屁股,在看到那蟲子的瞬間,暗雅似乎愣了愣,後像丟失了魂魄般喃喃道:“這是天蠶,”是唯一可以不用長生殿主的懿旨,而從九重天直接進入長生殿的生物。
雪蟲瞬間僵硬了身子,幸好紫夜很快就把它放入了懷中,但她是把頭先放入的,所以那穿著碎花紅褲衩的小屁屁,晃瞎了暗雅的眼——暗雅極為反常地失態了,燭龍錦和她美麗的下巴都差點掉下。
“給我?”紫夜順著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把雪蟲往懷中藏起。接過燭龍錦,這紅綢觸感輕柔,看著光澤豔麗,冇有一般紅色的張揚,透出一片雍容華貴的風範,但隨即,她皺起了眉,“可這隻是一塊布帛……是想要我自己縫製?”
“無需縫製,燭龍錦有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是那個穿上它的人,它便會根據你的身形自動幻化而成。”暗雅好不容易恢複常態,神情有點強自壓抑的感傷,“取燭龍錦的人是長風,隻有他真心愛的人,才是燭龍錦的主人。”
“長風?長風是誰?”紫夜順手把燭龍錦閒置在身邊的榻上,無視暗雅探究的目光,懶懶問道。
暗雅的眼睛直直盯著她懷中放著雪蟲的位置,滿腦子都是那條碎花紅褲衩……
“吃貨,你知道又來客人了麼。”隨著一聲魅惑的聲音,球球卷著一股風Lang進來,他難得有如此不顧形象的時候,在看到暗雅也在,他略停住身形,看一眼暗雅。
“那我先告退了。”她收回視線,一個美麗優雅的轉身,消失了。
紫夜已經把雪蟲的小房間整理乾淨了,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把它捧出,放進去。又幻出一把小金鎖鎖上,細細查看一番,直到確定雪蟲跑不了了,才回首看著球球。
“我知道,”紫夜伸了個懶腰,躲開球球想捏她臉頰的手,“是狐王!”她雖然忘記遇到金虹長風的事,但狐後的死,卻是之前的事。
所以,對於狐王,若不是九河一直阻止紫夜對他動手……冇想到,他居然敢找上門來……看著球球吞吞吐吐的神色,紫夜拍拍身邊的空位子,“球球,過來,好好說。”這個時候狐王來的有點蹊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