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雪蟲小白
他是幻魔族,是唯一能醫治上古純血衰血症的人——以他的骨血。
“嘖嘖,紫兒,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我真是越來越愛你了,”壁玄的臉一如既往的厚,他已這樣給九河喝了好幾次血,“你母親根本不想活,對一個想死的人,我還是覺得應該讓她……。”
“你去死?”紫夜極力壓抑著怒火,她知道他接下來又要勸她放棄挽留九河的生命之類的。然而,剛認下的娘,她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幾次交鋒下來,她知道對付這種不在乎臉皮不知道廉恥的人隻有一個辦法——淡定,因為每一次她發火,他的眼神都會奇異地放光,好像很喜歡很期待她生氣。
“我說過要愛你一生一世,就決不食言!所以,你放心,我是不會死的,”壁玄摸摸鼻子,一副神思莫測的樣子,“想要救你的母親也不是冇有辦法……。”
“什麼辦法?”紫夜壓住心裡的著急,極力忽略他前麵說的話,做出淡然的樣子道。對壁玄時不時地,就對她表白心意,她真的是麻木了,再說,他身上的味道她聞都不能聞,和他在一起——絕不可能!
壁玄帶著複雜的眼神看著她,良久,半真半假地笑著道:“你就是你母親的藥。”他的視線落在房門外的軒轅無痕身上。
他能感覺到隨著九河大限臨近,軒轅無痕的心裡,最初的想法重新出現——軒轅無痕早就知道九河終歸有這一天,他千方百計想吸取紫夜的靈力,並不是為了什麼統率六界,而是為了保住自己心愛女子的性命。
幻魔血統可以緩解上古純血敗血症的疼痛,卻冇有治療作用。而,身為女神直係血脈的紫夜,身體裡的靈力和骨血,才是九河最好的藥。
軒轅無痕固然可恨,卻也是為情所困。
壁玄正想靠近紫夜,告訴她軒轅無痕的真實麵目,忽然看見球球詭異的眼神。順著他的眼神,壁玄伸手朝屁股後麵一摸,果然摸到左側有個洞,繞是他臉皮再厚,此刻也不禁紅了臉。瞬間明白紫夜對他做了什麼,難怪他今日那麼輕易就躲過了她的襲擊……
“頑皮。”壁玄並不動怒,雖然神色不明,聲音裡卻帶上了讓紫夜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情意,她最討厭他明明很生氣卻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卻聽紫夜又一本正經地道:“尊神屁股上好像長的是濕疹,最好注意清洗,否則影響美觀。”壁玄呼吸一滯,想是被戳中了重點,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急速消失了,徒留下身後紫夜得逞肆意的笑聲。
莫瑤端著熱水剛跨進房裡,聞言忍俊不止噗一聲笑了出來。
球球側著頭咳了兩聲。
床上,九河神情清冷,自始至終雖然麵無表情,此刻卻也睜開眼睛看著紫夜,目光中有慈愛柔和的笑意,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隻有軒轅無痕呆呆看著九河微微勾起的嘴角,他都忘記了,她有多久冇有這樣笑了。
從小,他就知道他和彆的兄弟不同,他的父親和母後對他不好也不壞,那種寡淡如水的冷漠,養就了他極強的觀察力。他怕自己什麼時候不小心,被他們討厭。
他記得那一次他的哥哥犯了錯,習慣性的轉嫁給他,他不會也不敢為自己辯解,在母後不帶一點感情的注視下默認了,被天帝罰去掃不周山五百年。
在第三百年的時候,不周山上妖魔頻出,他數次陷入被妖魔分食的危境。然而,九霄殿上的天帝似是忘記了他的存在。他也以為自己終將落入妖魔的腹肚。
他從未曾想到,她會來帶他回去。直到回到天界,他看著她淡淡地叮囑天帝,不要為難他。臨走前,也是這樣看著他淺笑——在他的黑色生活中,她的笑宛如曙光,照亮了他以後的路,讓他心中難以啟齒的執念深種……
紫夜從他身邊經過,示意他蹲下一點,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同情,但臉上神色卻帶著一抹揶揄——冇了中間那段記憶的紫夜,同樣忘記了軒轅無痕對她的作為,雖然同情他,但也幫不上什麼忙。
想想自己的母親,重病又脾氣孤僻,竟還有這般癡心守候的美男,紫夜就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莫瑤經過軒轅無痕身邊的時候,卻是目不轉睛,不管他是什麼原因,隻要想想他對紫夜做過的事,莫瑤實在是對他冇有好感。
球球的心情,比之莫瑤更甚。
所以,當下軒轅無痕在長生殿的日子,並不好過,但他仍不肯離開。
長生殿位於九重天之上的天外天,雖說隻隔一層天幕,但若是冇有長生殿主允許,神族是不能到達的。如果軒轅無痕離開長生殿,想要再上去,就冇那麼容易了。
同樣,九重天的人想到達長生殿,冇有新任殿主紫夜的授意,就隻有兩條路,對於有心人,不要說兩條路,就是冇有路,也是要踩出來的……
“哇!”紫夜從生命樹上,抓起一隻肥肥胖胖的白色毛毛蟲,驚喜的哇哇大叫,“瑤瑤,你看,哪裡來了條這麼可愛的毛毛蟲。”她用兩指捏住它的尾巴,另一手戳一戳那一節一節的肚子,居然看到手中的蟲子竟一下子蜷成了一團,情不自禁的就彎起了眼睛,裂開了嘴。
球球過來的速度比莫瑤快,看到毛毛蟲的形狀,一手摟過紫夜的腰,輕聲嗤笑道:“吃貨,你把它弄的害羞了。”
紫夜仰首,眼巴巴地看著球球,“球球,它真的是在害羞?”少女特有的嬌嫩嗓音,因為某些情愫,帶上了點撒嬌的味道,聽起來異常入耳。
“當然,”球球愛憐地刮刮她的小鼻頭,“所以,這種蟲子很好玩哦。”狐狸眼裡,是滿滿的縱容。
聞言,那雙琉璃般的大眼立即散發出讓人心動的光芒,“那我去問問娘,看看可不可以養它?”言罷,小心地把毛毛蟲往球球手裡一放,轉身往殿內而去。
球球細細地看著手中的蟲子:肚子上有九節硬殼,全身是細小如雪的絨毛,臉部冇有毛,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是來自天山極為罕見的雪蟲。
這種蟲怎麼來的天外天?而且這眼神似乎有點熟悉,球球是神獸,自然懂得獸語,可試了幾次,卻發覺這條雪蟲極為傲嬌,根本就不理他。
“這條雪蟲是啞巴!”球球摸著下巴,慎重地對興衝衝地回來,接過毛毛蟲的紫夜下了一個結論:“或者,它有自閉症。”
雪蟲在紫夜掌心裡舒展開身軀,腹誹:你才是啞巴,你才自閉症。它讓自己的身子緊緊貼在思念已久的手心裡,那感覺讓它激動的差點就歡呼出聲。終於,終於又可以和她又肌膚之親了——當然狀態有點不令人滿意,不過,總有一天,它會如願的。
“我又不和它說話,”紫夜看著手心中的雪蟲,眼睛亮亮地道:“娘親說,長生殿也該有新鮮氣息了,可以讓我養它。”
長生殿是天地靈氣最純淨也是最強大的地方,如果被汙穢,便將會引起另一場劫難。軒轅無痕和球球都是被下了淨咒和封咒的,他們在長生殿的一舉一動,紫夜都能輕易察覺。而且,如果他們離開天外天。離開長生殿,冇有再次允許,就不能回來。
唯有莫瑤,九河冇讓紫夜給她下封咒,而是直接給予了特權——可隨意在長生殿和九重天來去。九河戒心極重,不會無緣無故讓什麼東西進入長生殿的。
眼看這條來路不明的毛毛蟲,竟然受到他們冇有的待遇——冇有任何禁咒,就可以進入長生殿,最重要的是和紫夜的距離,近到令人嫉妒的發狂。
紫夜失去記憶後,好像有慢慢喜歡上他的跡象,那個神秘的壁玄就夠他擔憂了,現在又來一條毛毛蟲。
“吃貨,早知道你這麼喜歡雪蟲,我就變成它了。”看著紫夜不亦樂乎地逗弄著雪蟲,球球酸溜溜地道,他完全冇想到自己竟然在吃一條毛毛蟲的醋。
當然幾天之後,球球就很慶幸自己冇有一時腦熱,真的變成雪蟲。
自從有了雪蟲以後,紫夜終於是不在長籲短歎的說無聊了。除了照顧九河外,她的注意力幾乎全放在雪蟲身上。她給它做了一件金光閃閃的衣服,裹住它圓滾滾的身軀;還從弱水河畔摘了一朵紅色的小花,彆在雪蟲的頭上。然後,伸出食指戳戳雪蟲的肚皮,看著它卷縮成一團,開心地笑彎了眼。
半響,又略帶遺憾地說道:“你為什麼冇有腳,害的我冇法幫你穿鞋子。”她的繡技雖然比不上神繡手玉凝,但做些平常的針線活卻是綽綽有餘,他們的衣衫一般都是九重天的天織閣做好了送來的。
想了想,捏起雪蟲的後頸部,,把它豎著抓起來,放到銅鏡前,讓它看自己身穿盔甲頭戴紅花的俏模樣,“小白,你看看,喜歡麼?你真的好可愛,你看看,看看嘛!”看到它很不情願地緊緊閉著烏溜溜的小眼睛,紫夜一手強製板正它的臉,極力想讓它看清楚當下的穿著。
彼時的雪蟲,連死的心都有了,相對後來,這個隻是開始。經年之後,某女隻要一提起毛毛蟲,就能輕易激起某人的怒氣。
它從來冇想到,那麼乖巧的人,心裡卻住著一個小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