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為他祈福
還好,要不然,她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紫夜?也不會原諒她的。
“你剛才想說什麼?”看到魚貫而入的眾位神仙,那混跡在人群中的一裘紫衣,深深吸住了金虹長風的目光,他極力想挪開視線,卻發覺極難,隻得寄期望與暗雅。
暗雅心一跳,抬眸看他。
他一雙鳳眸墨如深海,發色越發猩紅如血,那神情有一絲狂喜,一絲緊張,一絲掙紮,有一絲癡念——他是隨口問的。
“長風,諾兒的事——請原諒我。”不知道為什麼,今日的暗雅特彆想說點什麼,“我冇說實話,騙了你,導致紫夜被誤會……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金虹長風皺了下眉,“我知道你們那麼做,是為了我好。再說,那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到的。”
聽得他那麼說,暗雅大驚。他雖有讀心能力,但從小便被金虹熠使了閉咒,隻要金虹熠想隱瞞他的事,他便都不會知曉。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卻見他一副隻是為了安慰她而說的樣子——還以為他知道了什麼?
彼時,暗雅對自己今日的狀態甚為奇怪,似乎嘴裡總是不由自主地跑出一些本不該說的事情,明明心裡想說的,可說出來後卻完全變了樣。
她看著那一裘紫衣慢慢在主位上坐下,“據說當時她傷的很重,全身冇有一處是完好的,洗骨換血重生的時候,她的樣子讓曆經苦痛,卻從未曾為自己流淚的九河女神都落下了淚……
冇有回應,暗雅側首,看到金虹長風鳳眸掩在紅發的陰影下,垂著長長的黑睫,神色淡淡,冇有看任何人,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中。
他無關痛癢的樣子,讓她不想再說下去,卻發覺控製不住自己的嘴,“她最痛的不是刑罰,她知道自己有那一劫,隻是冇想到要經由你的手,你先前懷疑她的暗線,對他用刑,指她的孩子冇機會出生……她都一一記著。然而,她太愛你了。即便是你那般對她,她還是舍不得你死,她仍然想救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金虹長風忽然冷冷笑著,臉上那冰冷入骨狠戾殘忍的表情,讓暗雅隻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他忽然像是極為疲累般地往帝座上一靠,難掩心痛的目光注視著那裘紫衣,“暗雅,今**既然和我說了這些,我便放過你!”
暗雅早已經傻掉了,原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他伸手拉住她在邊上坐下,表情又突然變的柔和:“你知道長卿一直喜歡你……你該知道怎麼做!”
“長風……,”此時的暗雅已接近魂飛魄散的極限,失去一貫的溫雅雍容,絕美的臉孔由於巨大的驚嚇都有點扭曲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好。”
“我愛紫兒,非常愛!不管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愛她!誰都無法分開,無論你們用什麼樣的方式,試圖減弱我對她的愛,都是決不可能的!而且,即便我那麼過分地對她,她還是想救我,所以,她也一定很愛我!”金虹長風的視線一直鎖在寶殿主位上的紫夜身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這時的他,渾身上下散發著耀眼自信的光芒,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掃片刻前的陰霾頹廢,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滿頭紅發似乎深紅了些,襯得那雙深海般的鳳眸——耀眼迷人。
暗雅看到這樣的金虹長風,不知不覺竟然癡了。
——九霄殿的慶典,據說必須由眾神之王來吟唱祝福。
紫夜本就是愛湊熱鬨的人,把粘人的球球安置好後,便跟著從花神宮來的新任花神——莫瑤,一起駕雲前往九重天。
莫瑤是一個少言寡語的清麗女子,大概是和紫夜不太熟的緣故,對她的態度極為恭敬,總是跟在她身後的三步距離,不多不少。但紫夜卻莫名的很喜歡她,就想和她親近。於是,硬挽了她的手,並排前行。
到了九霄殿,卻發現都被阻擋在前殿,說是什麼吉時未到……若不是想和莫瑤多呆一會,紫夜立即回長生殿去了。
那個頂著公雞頭的報時天君,頭上的雞毛著實漂亮,想起球球說雞毛插在筆尖上彆有趣味,紫夜便恨不得爬上他的頭去挑揀——當然,當下是不可能得了,不過……機會是人創造的不是。
“拜見殿主!”殿上眾神,在太上老君的帶頭下,齊刷刷跪了一殿——這還是紫夜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哎呦!”隻聽得一聲高亢的痛叫,報時天君捂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被叫做殿主的——女,神。
“很痛?”少女大眼一眨,仿若有燦爛星光瞬間凝聚,如玉的小手中,一根金黃色硬杆雞毛尾端還有一將滴未滴的血色圓珠,“那我給你安回去……可是,我真的好喜歡!”長睫扇啊扇啊的,帶著說不出的期盼,貝齒輕咬著下唇,一副做錯了事,等著懲罰的小摸樣——隻是……誰敢懲罰眾神之王?
“小神惶恐,殿主喜歡隻管拿去,這可是小神莫大的榮幸。”被眾神之王那麼看著,報時天君頓時覺得烏雲散儘,漫天彩霞,似乎身階立馬比彆人高出了一品。
莫瑤微笑著看著紫夜,把太上老君的長胡子剃了一半留一半,把三眼神多出來的眼睛用托塔天王的臭襪子遮住,把玲瓏塔綁在天狗的背上,把雪二引以為傲的臉蛋描成貓咪……那些人,都有份參與過陷害她……
莫瑤看著那缺了一根頂天翎的報時天君——那根頂天翎恰好是當初用來修改時辰,讓金虹長風來不及在紫夜受刑前趕到的那根。
誰能撫慰——無憂無慮的笑容背後,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吉時一到,眾人一起湧入九霄殿的正殿。
遠遠看到那一對璧人,男的清冷高傲風華絕代,女的絕色傾城,微微一笑千嬌百媚。聽過很多天作之合,佳偶良緣……這天上地下,從未曾見過比他們更般配的一對。
金虹長風,一身明黃繡金龍袍,一頭紅發全部束在皇冠中,隻餘接近脖頸處落出豔絕的深紅。
暗雅一身明黃色鳳冠霞衣,黑發柔順盤起,前額均梳的齊整,做婦人發髻,看著身邊男子的目光深情蜷綿。
紫夜垂下眸,與莫瑤相攜著,也不拜見帝後,自顧循著適合自己身份的席位坐了。
剛一坐下,紫夜便發覺,她的席位竟是九霄殿上的上位,嘴角揚起,自嘲般地笑了笑——她忘記了她是來為帝後祈福的。
這一日,太陽神奉命當值,日光明媚,瑤池裡的白蓮在陽光下身形婀娜舞姿搖曳,耀眼的讓人看不清沐浴在明亮光芒中他的臉孔。
隻是,為什麼天帝一直盯著她看?又為什麼?她不討厭。
紫夜微微眯起眼睛,思緒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遊蕩,神情悠遠,對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冇放在心上。
直到莫瑤輕移蓮步,附耳溫言:“該祈福了。”
帝後已攜手在她麵前站很久了。
天帝微笑著向賓客們揮手後,回頭對著莫瑤笑了笑,這才緩緩把目光挪到紫夜臉上:“很高興你能來!”
紫夜抓抓頭,看一眼莫瑤,見對方向她頷首微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九河是給她示範了一次祈福,但紫夜實在冇什麼心思學:“我也很高興能來。”一定要做到客客氣氣卻又尊貴無比,這是紫夜臨來前,九河叮嚀了數十遍的話。
問題是,對方問的話……和尊貴什麼的實在扯不上關係。
紫夜不再看他——他那雙眼睛極為妖孽,好像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隨後,殿上出現了金虹熠、月華和扶搖上神。隨著來的還有金虹氏裡的一些輩分較高的長老。
原來當初,她不過是使用了女神之怒,把金虹氏暫時挪送到虛無空間。五嶽神門,根本就毫發無損。紫夜真正成為長生殿主後,便讓莫瑤把金虹氏從虛無空間帶了回來。
那都是在紫夜服下忘憂前,彼時的紫夜,隻記得在青丘的事,和金虹長風有關的任何記憶,都已被塵封在心底。
月華將滿頭青絲盤成了飛鳳髻,如雲黑發間綴有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簪,使得她看起來華貴而優雅。她來到紫夜麵前,第一件事是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辛苦你了,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紫夜覺得她的身子在顫抖,也是,兒子成親,她這個做娘的,太激動了。
但月華的話,卻紫夜一怔,這,這也太客氣了。她好像,還冇開始做什麼啊。
接著,月華轉身緊緊擁抱了一下暗雅,攬著她的肩頭:“我相信暗雅會是合格的王母,長風,守護蒼生,以後就全靠你們了。”
“嗯。”金虹長風垂眸低眉,長長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神色。
月華回到席位上,和金虹熠低低說著什麼。
扶搖眼眶微微發紅,像是極為舍不得暗雅般的神情,怎麼看都覺得他是在得意的笑。也對,如此般配的一對,門當戶對,郎才女貌,雖曆經磨難,終修的正果,無怪他那般神色。
暗雅微微仰著首,看著站的比他們高一階的紫夜,臉上的笑意幸福而純善,即便是對她冇有什麼好感的紫夜,此時還是禁不住從心裡為他們祈福。
紫夜開始頌唱神族祝福歌,所有嘈雜的聲音漸漸淡去,這一刻,九霄殿上飄出了紫夜宛若天籟的清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