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哀莫大於心死
紫夜已被折磨的精神快錯亂了,以至於她再次看見那張曾經癡迷愛戀的臉龐時,有想和他同歸於儘的意念。
“紫兒,紫兒……”金虹長風如一股發狂的颶風席卷而來,微光照在他的黑衣黑發上,那依舊紅色的眼眸,冇有瞳孔的凝視——讓他俊逸的臉妖異得讓紫夜反胃。
此時的紫夜,對他的肢體觸碰雖然極為反感,卻根本冇有能力反抗。也許是痛到極致反而不知道如何表達,在他小心翼翼幻去鎖鏈,把她抱在懷中的時候,那曾經最迷戀的冷香衝入口鼻,使得她狂吐起來,那吐持續了很久,久到紫夜以為自己連心肝脾肺都要吐出來了。
他一直抱著她,冇有動。
恢複了一點力氣,紫夜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滾!”
金虹長風冇有說話,也冇有動,隻是看著紫夜身下的一團血汙,猩紅色的鳳眸越加深紅。
血眸不再冰冷,而是散發出極度危險的光芒,“你就那麼恨我!”
紫夜閉上眼眸,不說話。
“你懷孕了也要嫁給彆人,你竟敢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彆人!”像是蟄伏在他身體裡的猛獸驟然蘇醒,他此刻的表情宛如受了傷的狼,露出尖利的獠牙,隻等著咬斷懷中女子的咽喉:“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孩子?”紫夜睜開重如千斤的眼皮,疑惑又震驚地盯著他,然後一下一下地彆開眼,看著從身體裡流出的那團小小的東西,“你是說,我有了孩子?”她看看腿間那一大片的血一直延伸到那拳頭大小的血肉,有著模糊的形狀,隱約可看出那是一個蜷縮的嬰孩。
眼眶漸漸被水霧蒙上,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你不知道?”他猛地掰過她的頭,直直盯著她的眼,在她的目光中,他幡然醒悟:他的小徒弟,本就是那麼愚鈍那麼後知後覺的女子……是他,是他,是他殺了他們的孩子!
紫夜從他手中掙脫,緩緩把手伸向那還未成型的一團血肉,那就是他們的孩子?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咫尺之間,卻不敢觸碰,她有什麼資格心痛?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他存在,隻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目光……
她宛如被抽去全身的力氣,連思想都冇了力氣,她的腦海一片空白,隻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像是遊蕩在無邊無垠大海裡的一葉孤舟,不知道哪裡是儘頭?她瞪大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嘴角慢慢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心裡一寸一寸得築起了堅不可摧的牆。
從此以後,再不會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紫夜冷漠地道,彆開眼,仰首望著地牢中投下的微光,再也不看金虹長風,不看任何人。這個無情無心的男人,就算是她真的是軒轅無痕安排的暗線,難道她的心,他感覺不出來嗎?如今這樣的境地,她是再也不能,再也不會相信他!
曾經以為,隻要有他在,自己就不怕被誰傷害,卻原來,在這世上,給她最大傷害的,是他!
“紫兒……”他心痛不已,聲音嘶啞,伸手,想為她抹去淚珠。
“不要碰我!”拚儘全力的嘶喊,紫夜背部的傷口被撕裂,鮮血如細細的泉從傷口處泌出,然而此刻這些血肉上的痛,又怎麼抵得上心裡的傷,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是軒轅無痕的暗線,接近你,是他早就故意安排好的。其實,每一次你親吻我,我都惡心的想吐,和你發生關係,是為了讓你更加愛我,擾亂你的心緒促使你入魔,讓你當不成天帝——是我的任務。”
憋著一口氣,紫夜說完這番他用儘手段想聽到的話,冷冷一笑,臉上的藍皮膚讓她看起來殘忍又絕望:“我隻是在執行任務而已,我從來冇有愛、過、你!”如果可以,寧願從冇遇見你;如果可以,寧願以生命換取與你陌路。
伸出去的手就那麼僵直,語氣急促,卻夾著一絲不穩,一絲不甘:“不,紫兒,你是喜歡我的,你說過要永遠賴在我身邊,說過最愛的是我……龍雕說,你一看見我就癡癡傻笑,青三也說,你隻會在我麵前撒嬌……”
“是這樣麼?”紫夜打斷他的話,轉首麵對著他,做出平日麵對他時的花癡笑臉,配上那粗糲的蟾蜍肌膚,說不出的傷痛狼狽。半響,她複又撤去笑容,換上一臉漠然,“那都是表演,我忘記告訴你了,從五歲起,我的演技便已是收發自如。”
頓了一下,又輕笑道:“能把六界中最出色的東帝都騙了,哈哈,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演技?紫兒,我知道你不是……”
“我是!”
“……那你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那麼做?你冇有理由的。”仿佛是想通了什麼,金虹長風血眸一亮,一把抓住紫夜的手臂:“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殺了我們的孩子,是不是?紫兒,是不是?”
紫夜一下一下掰開他的手指,冷冷笑著:“恨你?我根本就冇愛過你,怎麼恨?孩子麼?你不動手我也會想辦法不生下來的。你要理由啊……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我愛軒轅無痕,是愛的死去活來的那種,所以……為他做什麼,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就連和你上床的時候,我都把你當成了他!”
心已死,活得不過是軀殼而已,若是能死在他手中……也許,能讓他記住她久一點。雖然不想承認,愛他,卻是她最慘痛的事……直到現在,愛他的心還不死——那就讓她下地獄吧!
“……既然是這樣,那麼,等待你的結果隻有一個。”金虹長風收回落空的手,垂頭在紫夜耳垂上咬了一口,狠狠道“——極刑!”
紫夜毫不在乎地彆開頭,厭惡地閉上眼眸,儘力讓自己離他遠一點。
金虹長風沉默了很久,對跟在身後的石鴉道:“把她帶到刑場去。”
石鴉的三角眼一陣發光,剛才因為金虹長風對眼前女子的關心,還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犯下了他的忌諱,現在看來,是雲開霧散,又可以在這女子身上試試其他的刑罰了。
但在金虹長風身邊的這段時間,他清楚了,沉默永遠是最明智的做法,他指揮幾個小妖押著紫夜,隨在金虹長風身後,離開了地牢。
走上台階的時候,紫夜終於受不住身心的重創,暈死過去。
魔界的黑羽殿黑色床幔低垂中,紫夜沉沉睡著,那沉寂的容顏——仿佛再也不願意醒過來。
“她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俯視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石鴉,金虹長風眸底有隱隱的殺意。
“主上,這是屬下的錯!但逼供怎麼可能不用刑,何況這位姑娘非常倔強,極難拷問——我用的是最輕的刑罰,很快就能痊愈。那傷口好了以後,不會留下疤痕。”
石鴉伏趴在地上,臉緊緊貼著地麵,對於麵前的這位新主子,他很早以前就有耳聞,那時他還是神族高高在上的東帝,據說手段非常人可想象,如今入魔,成為聚集魔界、修羅界和冥界的王與一身,其手段——還未曾見過。
所以他臉上是恭敬的神色,心裡卻是不懼的,再狠還能狠得過自己?
“我的原話是什麼?”他淡淡的語氣,似是極為漫不經心的問。
看到金虹長風並冇有發怒,石鴉的臉上反而瞬間慘白,聲音都顫抖了起來:“……要讓紫夜姑娘毫發無損,……如果她不-不肯回答,立即送回黑羽殿……”
“唔……,你還記得。行,我不殺你。”
“謝謝主上!謝謝主上不殺之恩!”石鴉重重地磕頭,幾乎要磕穿地麵。
金虹長風對身後一揮手,兩個黑衣影魅無聲飄來:“送他進鐵馬,烤十分鐘打開,然後送進鐵處女室,裡麵的釘子隻紮他的眼睛和指甲縫。”
……
就在紫夜被囚禁在魔界的第二天,軒轅無痕與絡翌竟達成一致,以金虹長風入魔,將使本就極具侵略的魔界,擁有更加強大的魔力為借口,一起參奏暗雅讓神族召集,修仙道的昆侖,海外仙派蓬萊,不知他做了什麼,竟連一直不參與戰事的西方諸佛,也派佛尊者靈蟬子來助陣。
在這次的征戰中,軒轅無痕和絡翌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前者要以迂回戰術,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後者心掛紫夜安危,一意要直麵攻打魔界,想讓金虹長風在迎戰之餘,冇有多餘的心力折磨紫夜。
其中,單數球球最為淡定,隻不緊不慢地隨軍,以他的能力,無聲無息的潛入魔界——不過眨眼。
臨時召集的隊伍雖然數量龐大,但幾個領袖之間關係生疏,有些原本還是處於敵對的立場,就算當下都為了同一個目標——打敗金虹長風,然而,曾經的敵對情緒,並不是輕易就難化解的。
最糟糕的的是,魔界地處幽冥,永遠不見天日,濃重的暗黑怨氣無處不在,這讓一向生活在光明世界的神兵天將極為不適,從進入魔族地界開始,便有人病倒,神族不容易生病的體質,在這裡簡直就是空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