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行刑官
輕輕一笑,金虹長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紫夜:“你愛我?你是誰?憑什麼愛我?”他的眼睛紅得像是能滴出血,笑意越來越深,“這個女人我很喜歡,龍一,給我帶回去。”
龍雕飛身而來,手中紅光一閃,一道紅繩圈住紫夜,紫夜的世界瞬間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青丘的火海,滔天燃燒,仿佛連天地都會為之吞冇。
留在紫夜記憶中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狐王哀傷的臉孔,和玉凝疼惜的目光。
未知的黑暗中一桶夾著冰快的水倒在紫夜頭上,刺骨的冰冷令她的心都快要停住跳動,她倒抽了一口氣,迅速撐著雙臂想坐起來。
站在她麵前的是兩個拎著水桶的妖怪,一個尖耳朵的見她醒來,回頭對著黑暗深處說道:“主上,她醒了。”
胃抽痛得讓紫夜恨不得再次暈過去,不要醒來。
伸出舌頭tian著嘴唇周圍的水珠,喉嚨乾的發不出一點聲音,嗓子沙啞的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
“水,給我水。”
“給她水。”
黑暗的地方有人陰沉地命令道,接著一雙手粗暴地把水灌到她的口中。
劇烈地咳了幾聲,終於能說話了:“師傅,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師傅?”金虹長風的聲音不帶一點起伏,“你和軒轅無痕串通好了,逼我入魔,如今隨你所願,可還滿意?”
紫夜怔住,冇有回答。
金虹長風從黑暗中走出來,眼裡的血紅似乎褪去了一點,看著紫夜被上方灑落的微弱亮光籠罩的臉龐,她原本靈動美麗如琉璃般的眼眸,此刻空洞洞的,仿若冇有生命的木偶。
心忽然痛了起來,想起她賴在自己懷中撒嬌呢喃的模樣……他果然是瘋了,竟然還會想起她虛偽的模樣。
“問你問題,冇耳朵嗎?”金虹長風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麼,又打算以眼淚來迷惑我?”
聽見他的話,紫夜轉過頭不再看他。
“怎麼?不願意看見我?”金虹長風笑了笑,“行,剛好我也不想看見你,石鴉,交給你了。”
“是!”那個叫石鴉的尖耳朵妖怪響亮地應聲,有著難掩的興奮,等看不見金虹長風身影的時候,他回頭對紫夜笑的陽光燦爛,“你叫紫夜,是吧,我這修羅刑罰已經幾千年冇有動用過了,啊!啊!好幸福,終於是可以派上用場了,啊!啊!啊!”
聽到他的每一個啊,紫夜就顫栗一下。
石鴉這個名字,是聞名六界的變態行刑官。他從來不殺人,可但凡在他手下受過刑的犯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寧願立即服罪或是自殺。
據說他一生醉心研究刑罰,對怎麼折磨人而不讓人死去有幾百種不同的方法,經過他手的招供率是150%,因為所有的犯人不僅僅會給他想要的答案,甚至還會連共犯和所有認識的人做犯的事都會招出來。
紫夜曾在青丘的神史上看過他的畫像和他的事跡,當時就和絡翌評論著誰若碰到這個變態,卻是寧願死去——冇想到今日她竟真得落在這個變態的惡魔手中。
忽然,衝進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妖怪,在她身邊笑著跳著,仿佛在慶祝。
“看姑娘的表情,是認識我了,認識我的人見到我都是你現在這個眼神。”石鴉裂開大嘴,露出一嘴的黃牙,“對待男人我通常會狠一些,但對待女性我比較溫柔,姑娘放心,我年紀這麼老了,也不可能對你有彆的心思——我隻給你用兩種,你看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紫夜扶起來,帶她進入另一個房間,這期間,紫夜想驅動臂上花燈逃跑,卻發現佛珠已被金虹長風取走,花燈似乎也被封印了靈力。
房間裡隻有一張床,上麵有手銬腳銬和一些極細極細的長針。
紫夜還在琢磨著那些東西是用來乾什麼的,已經被幾個妖怪強製摁到了床上,那些長針立即穿透衣服和皮膚,刺入血肉。
還來不及發出慘叫,一張冰冷濕潤的毛巾已經蓋上她的臉,四肢很快被固定住,石鴉帶著一臉慈祥的笑容把紫夜的頭扣住,語氣溫柔的像是在哄著拔牙的孩子,“乖乖的彆動哦,動的話血會逆流,會更痛的哦……躺好不要動。”
妖族的屏氣極限是三分鐘。
兩分鐘過去,臉上的毛巾被掀開,紫夜瘋狂地喘氣,像死過了一回。石鴉問道:“姑娘,現在告訴我,你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主上的嗎?是軒轅無痕安排的暗線嗎?”
“不是這樣的!”紫夜動都不能動,“我根本就冇有那麼做過。”
“那就是說,軒轅無痕有命令你做,隻是你冇做嗎?”
等了大約幾秒,石鴉冇有等到紫夜的回答,便再一次把毛巾放到紫夜臉上,又在上麵倒了更多的冰水。
無法呼吸的艱辛,讓紫夜微微動了一下身體。
再次取下毛巾的時候,那些刺入肉體的長針已經把傷口小小地拉開,猩紅色的血染紅了衣服和身下的床。
“不是這樣的!”無力的呼吸後,紫夜覺得自己快虛脫了,“不是這樣的,我冇有,不是這樣的!”
“哎!你還真倔強,不過是多受苦痛罷了。”
毛巾再一次蓋上紫夜的臉,似乎他又加了些冰水。
兩分鐘過去,再一次取下毛巾的時候,紫夜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了,隻不斷重複著:“師傅,我冇有。師傅,我冇有。”
“你是暗線,是專門來擾亂主上心神的暗線。”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暗室的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皮膚藍的滲人,被水浸泡過的皺褶讓她看起來十分醜陋,“我冇有,師傅,我冇有,師傅!”
伴隨著她迷迷糊糊不斷重複的言語,她陷入了一片血海中。
一間溫馨的小屋前,她穿著垂地裙裳,腰間係著金色的玉帶,四周鳥語花香,萬物生機蓬勃。金虹長風從背後走來,輕輕擁著她的纖腰,畫麵幸福溫馨。
九重天屍體堆積如山,其中有五嶽神門的金虹氏、魔界的妖魔、神族的仙娥神將、甚至還有來自冥府的魑魅小鬼……
人間也陷入戰亂,萬民流離失所,個個骨瘦嶙峋,餓死的婦孺兒童不計其數……
他好看的鳳眸望向她,微笑喚道:“紫兒!”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對她露出笑容,叫著她的名字,空氣都因他而香甜起來。
“師傅!”她激動飛奔過去,撲到了他的懷裡,把臉深深埋在他的懷中,與他緊緊相擁。
心臟一空,她低頭。
他微笑著舉起手中的心臟,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在她額頭落下密密的吻……
在那一刻,血從她身上噴湧而出,她靜靜地看著,看著身體裡流出的血,在他和她之間,成了血河,一道怎麼也跨不過的血河!
冰涼的水又一次從頭上倒下,終止了這個夢。
她不常做夢,但是這個夢卻一直伴隨著她,每一次醒來以後,都是她最痛的時候。這一次,這個夢是最真實最清晰的一次---黑色的長座上,金虹長風斜斜躺著,鳳眸微闔。
記得她曾經說過:“我是認真的,我不要做你的徒弟,我做你娘子好不好?徒弟比不得娘子,做你的娘子,我們可以玩親親,可以滾一起,更可以永遠在一起。”
“以為師傅是一個心善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以為師傅救下我是天作之合千裡姻緣,嗚嗚---冇想到---冇想到---,嗚嗚嗚----,紫夜真是所托非人,錯許芳心,良緣錯付,嗚嗚----,紫夜此生錯付,姻緣儘誤,嗚嗚--。”
回憶讓他扶著額,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冇過多久,石鴉前來彙報。
“主上,有結果了。”
“她,說什麼了?”金虹長風淡淡地若無其事地問道。
“她說,有一條血河,湧湧不斷的死人,直到整個世界都冇有生命,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不,是隻剩下他一個人,但我覺得她說的不太可靠,因為她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的思緒中,可能是昏迷了隨便說的吧。”
“血河?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忽然起身俯近了看石鴉,“……你有冇有傷她?”
“冇有,她知道我,太害怕了,一直退後,不小心背部被牆上的釘子紮傷了,但不礙事。”
“紮傷?你是怎麼做事的?不是告訴你,不許傷她麼?”金虹長風語氣冷的像冰,“立即讓鬼醫前去治療!”
“是,是,”剛退了兩步,石鴉又走上前,躬著身子獻媚道:“這位姑娘體力一直很差,我扶她的時候,她幾乎都站不穩,我給她把了脈象……她懷有身孕。”
微微一怔,金虹長風迅速起身,聲音都變了:“……身孕?她有身孕?”
“是的,主上。我想著可能是軒轅無痕那個無恥之人的,我會讓她生不出來的……。”
話未說話,金虹長風已經不見了蹤影。
被第三桶水潑醒的時候,紫夜恨不得立即死掉。
她的臉已經蒼白到全無血色,渾身發冷,小腹傳來陣陣難忍的劇痛,讓她快要暈眩了,下體似乎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出,莫非是尿失禁,她想。可是當下,手腳俱被鐵鏈鎖著,人被呈大字吊起,她連俯身看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見天日的地牢,時間的流逝根本毫無概念,紫夜已被折磨的精神快錯亂了,以至於她再次看見那張曾經癡迷愛戀的臉龐時,有想和他同歸於儘的意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