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一階之隔
天帝竟親自以影像方式傳下旨意，說聽聞金虹氏有個機敏可愛的女子，王母一直都很想認識，隻是當時她的病已經入了膏肓。
於是，紫夜就莫名其妙地上了九霄殿。
“姐姐，我叫雲希。”黑發一絲不苟地束在玉色的冠中，一雙大大的眼睛漆黑耀眼，不知什麼時候已來到紫夜身邊，胖乎乎的小手扯著她的群擺，揚起臉盯著紫夜瞧。
雲希穿著精致卻華貴，明潤細嫩的膚色——一看就是精心養育的孩子。
紫夜蹲下身，牽住他的手，一股香味傳入鼻尖。
蓮香，且是屬於就瓣蓮才有的香味，若不是彼此親近的人，最多隻是聞到香味，絕不可能如紫夜現在這般——心意相通。
“姐姐，帶我離開這兒。”
從雲希的心裡，紫夜聽到了這句話，然而，她還來不及有所表示。
“大膽魔女，”一聲斷喝，響徹九重天厥，紫夜慌忙把雲希抱在懷中，抬眸四處尋找魔女，心裡暗道：是哪個魔女?竟傻到這個份上，什麼時候不好鬨事便尋今天？
卻見黑影一晃，金虹長風擋在她身前，頭也不回道：“紫兒，快走。”
“哦。”她懵懵懂懂應一聲，抱起雲希轉身向南天門方向飛去。
卻見前麵白茫茫的一片人海。
“讓我過去，你們繼續。”紫夜抬手對為首的三眼男子擺了擺，卻驚訝地發現對方竟被她的手勢嚇的齊齊舉起了金光閃閃的盾牌。
“你們這是乾嘛？不去抓魔女，卻在這裡堵我……”紫夜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這時，那個摟著她脖子粉嘟嘟的孩子，胖胖的手指隨意一點，就見前麵嘩啦啦倒了一大片。紫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不由己的往前飛奔。
身後光波劇烈震動，甚至能感覺到後背衣服被劃破的聲音。
紫夜幾乎是凝聚全力，才止住身影，她緩緩轉首，隻見白茫茫的一片中，金虹氏的黑色那麼的惹眼。原來天帝規定金虹氏必須穿黑色喪服，是為了更容易辨認敵我。
他早已安排了一切？
小手扯扯紫夜的衣襟，雲希說道：“自己小心。“言罷，身影在紫夜懷中消失不見，隨著他的消失，紫夜覺得左臂一陣刺痛，抬臂觀看卻未發覺不妥。
新帝未出，軒轅無痕的靈力依舊是壓倒性的強大，金虹長風，金虹仁，金虹玄，加上金虹昭和金虹原聯手，竟完全奈何不了他。
奇怪的是九華和金虹熠卻袖手旁觀。
而所有的神將，都圍在紫夜身邊，他們所有目的是看住紫夜！紫夜前進一步他們退一步，紫夜退一步他們前進一步，紫夜往左他們往左，紫夜往右他們也往右，一直和紫夜保持著一樣的距離。
紫夜一時玩心大起，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的挪來挪去，她是一個人來來去去的自由，他們一大群就不同了，還佩戴兵器盾牌什麼的，隻聽叮叮當當乒乒乓乓倒了一大片……
一時，六界聖地九霄寶殿成了戰場。
“住手！”隻聽得一聲嬌斥，暗雅款款而出，氣質雍容尊貴聖潔無比。
天帝嘴角斜斜一勾，收手回到玉座上斂衣坐下，笑咪咪地看著紫夜和神將們進進退退左左右右。
紫夜偶然一瞥，正看到他的樣子，那笑容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總覺得這人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容貌是極俊，雖貴為天帝，卻完全冇有位居高位者的尊貴，混身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可怖感。就算他斂衣的姿勢非常完美，卻毫無氣度可言，反倒令人覺得猥瑣鞠樓。
那穿在他身上的帝袍，宛如街邊唱戲的武旦。
相比之下，紫夜覺得金虹長風這個東嶽大帝，比這六界之主來的更有氣場！看來，金虹長風真的比寶座上的人更適合那個位置，紫夜為自己的這個念頭發起了呆，那眾多的神將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太累了他們。
“天帝既說紫夜是精魅，總不能憑幾句話就讓眾人相信，總得拿出實質證據來。這樣就定罪，未免草率了些。”見他們都停了手，暗雅繼續說道。
她現在的身份特殊，所以敢在那樣的情況下出言阻止。
天帝瞪開一雙眼睛，鷹一般的目光在紫夜身上停了兩秒，轉看向暗雅：“寡人有確鑿證據，暗雅姑娘本不是金虹族人，今又身份無雙，在你麵前，寡人又豈敢胡言亂語。”
金虹長風淡淡道：“你已經胡言亂語了。”
“好，”天帝一拍寶座的扶手，站起來，“既然你們都不管她的臉麵，那我又何苦擔這個心，三眼，把通天鑒請上來。”
此話一出，殿上數人皆變了臉色。
通天鑒，乃是伏羲神的護心境，擁有鑒彆天地間一切妖魔的能力。就算是修成上神的飛禽走獸，都會化出原形。
據說，當初天帝在世外仙島打敗創世神炎羲和九河女神夕顏，就是借助通天鑒的威力。
隻見幾個強壯的神將，合力抬著一塊邊上雕刻許多小龍的銅鑒，咚地一聲放在天帝身邊，震得九霄殿抖了一抖。金虹長風眸光沉了幾分，明白這是天帝故意做出來的威懾，心下不免瞧輕了他，與他這種人做對手，真是降低了品階。
他忽地想起了什麼，抬眼掃視了一圈九霄殿。殿上盤龍柱雲霧深深，往日裡的氣勢磅仿佛都被濃霧遮擋。
金虹長風冷冷一笑：“軒轅無痕，若是紫兒不是精魅，我——金虹長風今天就要血洗九重天。”他看都不看寶座上的天帝，一雙鳳眸陰沉沉地在殿上搜索著。
紫夜知道他不是說著玩的，到時通天鑒照出她的原體，不管是什麼，隻要是有損顏麵或是傷了紫夜的自尊心，金虹長風完全有可能殺了在場所有見過她原體的人——金虹氏除外。
“二叔，那個小屁孩不見了。”金虹仁狹長的眼眸一掃，即刻明白金虹長風在找什麼。
“仁兒，你帶著原兒和昭兒去找，切記，不留活路。”金虹長風低低吩咐，並順手給了金虹仁一張紙。
金虹仁打開一看，立時收斂起不羈散漫的神色，對身後的兩人一招手，三人身影如光，瞬間不見。
金虹長風五指一張，一股吸力把紫夜卷入他的懷中，“紫兒，乖，為師陪你。”他緩步跨上雲階，向通天鑒而去，不為彆的，他也想知道紫夜到底是什麼身份。
“師傅，”紫夜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味道，“紫兒若是精魅，你五嶽神門就背上了窩藏魔魅的罪名，到時，金虹氏成為六界公敵……。”她話還冇說完，明顯覺察到金虹長風的腳步慢了下來。
抬眸看著他的下巴，他最近太忙了，連青青的胡渣都冒出了寸許也未剔去，他一直是那麼的注重容貌清潔，這段時間，是她讓他煩心了吧！
“我相信紫兒不是什麼精魅，就算紫兒是，為師自己的徒弟，還怕保不了？”金虹長風不過默了一會，就恢複了往昔的淡然。
紫夜捂嘴吃吃笑著：“到時，師傅是要護我？還是要護著你金虹一族？”或許是每一個女子心裡都會有某種隱秘的期盼，希翼自己在愛人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紫夜自己為自己挖個坑跳了下去。
然而，就如女子讓愛人在他的母親和她之間選擇一般，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無解的局。
在最後一階，他終於停下腳步，轉身下階。紫夜埋首在他的懷中，眸光一點一點黯下去。有時候，信任就是那麼脆弱——不可一擊！
在離通天鑒一階的距離，金虹長風就那麼回身，天帝卻不出言阻止，隻冷冷看著他抱著紫夜回到殿下。
他輕輕把紫夜放下，語氣溫柔的不像話：“紫兒，為師回去以後就要娶你做娘子。”
紫夜展開笑容，把眼睛笑成了彎月：“嗯！”那模樣，似乎空氣裡都是她最愛的雞腿味道——滿滿的甜美醇香。
“金虹長風，我既有能力把你金虹氏捧上天，就同樣可以讓你們入地獄。”天帝陰森森的聲音在廣闊的九霄殿上傳出去老遠。
卻見——遠方雲海翻卷咆哮，似有驚天之戰在遠方某處展開。
寶座上的天帝似是坐不住了，身影一閃就想瞬移離開。金虹長風隨後跟上他，一直不做聲的金虹熠，身影也說著天帝閃動，無論他往那個方向，都被金虹熠或是金虹長風攔下。
“神算子，不要以為你是長生殿的守殿大神，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天帝有點氣急敗壞地道：“你彆忘了，你已經自願脫離五嶽一門，金虹氏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是脫離五嶽一門冇錯，金虹氏的事我冇有插手，”金虹熠的語氣一如紫夜初次見到他時的慵懶，好似累及了又好似隱藏了後招，讓人捉摸不定：“但是，你鳩占鵲巢，我卻是不能不管的。”
“……你……你胡說！”天帝臉色大變，身上的帝袍顫動著，不合身的很，顯見衣服本來的主人身高比他高上一些也更健壯一些，“三眼神，給我拿下金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