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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如琢x呦呦(番外九)

2025-05-15 作者: 草燈大人

如琢x呦呦(番外九)

屋內,燭光微?。

像極了那一夜的雷雨,微弱的電光,在天穹閃爍,那麼一丁點的雷光,那麼細微的雨,卻能夠瞬間擊垮紀鹿的希望。

那一晚,紀鹿冇有等到謝如琢,所以她和他兩清。

今夜, 她已經放棄謝如琢,卻又被他迫著,在這一座小小的宅子裡相處。

所有事,從來都是按著謝如琢的心意進行。

他從來冇有問過紀鹿願不願意。

他隻想紀鹿來滿足他所有的不平、所有的不甘心。

惡劣的、強勢的謝如琢,紀鹿不知該拿他怎麼辦。

紀鹿連眼淚都不知道該怎麼掉,她望著謝如琢出神,她說:“如琢,我想回家。”

她在強忍住哭腔。

謝如琢能聽得出來。

謝如琢有一瞬間的怔忪,他並不知,紀鹿能夠這樣的害怕......怕到她明白眼淚無用,她甚至不敢在他麵前哭。

謝如琢瞥向一側的燭火,輕聲道:“我會放你回家,隻要你乖乖的,彆哭。”

紀鹿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 她知道謝如琢的武藝高強, 她不可能傷到他。如果謝如琢有困住她的意誌,她一定逃不出去。

與其激怒謝如琢,倒不如老實聽話。

紀鹿想,謝如琢不會傷害她。

事實的確如此。

謝如琢牽住紀鹿的手,他拉她來到床邊。

謝如琢將被褥鋪平、整理好,拍了拍床側,示意紀鹿上榻休息。

夜已經很深了。

雖是夏日,但這幾日落雨,天氣還是泛涼,屋內不用設冰鑒,薄被蓋著正好入睡。

紀鹿不敢動……..……她不傻,眼前的謝如琢不可理喻,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睡在一張床上,十分的不合適。

像是看出紀鹿的顧慮,謝如琢又抱出一床被褥,鋪在地上。

謝如琢:“我在這裡睡,你不必擔心。”

紀鹿下意識問了句:“地上不涼嗎?”

謝如琢望她,鳳眸裡有深沉的情緒。

但很快,紀鹿意識到,那句話像是一種隱秘的邀請,她說錯了。

小娘子訕訕閉了嘴。

謝如琢冇有再多說什麼,他拿下一個軟枕,躺到地上。

紀鹿覺得,她暫時摸不清謝如琢的想法,或許此刻,她不要激怒他比較好。

但,長夜漫漫,屋裡又還躺著一個人,紀鹿怎麼可能睡得著?

她烙餅似的,翻來覆去地滾。

直到小郎君被她吵得心煩,問:“哪裡不適?”

然後,他聽到小娘子輕輕地說:“如琢,我餓了......”

當謝如琢親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素麵進房間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真是有病。

他明明想過,如何利用手段娶到紀鹿,如何教她明白她永遠舍不下他,可最終,所有的硬心腸,還是會被那一句撒嬌似的低喃融化。

謝如琢把麵挪到紀鹿麵前,聲音微冷:“還有什麼?不會還要我為你準備一碟紅豆米糕吧?”

紀鹿怯怯地說:“如果有的話…….……”

“冇有!吃完就睡。”

“哦......”紀鹿不再說話了,她用筷子夾起一小撮麵條,咬在嘴裡,麵條勁道,雞湯也很香,原來謝如琢會做飯啊,他什麼時候學的?

等紀鹿咽下第一口麵,她問謝如琢:“你吃過了嗎?”

謝如琢看她一眼,沉默不語。

有時候謝如琢覺得,紀鹿實在是個再天真不過的小姑娘。

他對她已經很壞很壞了,可她哭過以後,擦乾眼淚,還是會和他玩,和他重歸於好。

也是因此,謝如琢從來不覺得紀鹿會離他而去。

難得的一次失控,就教他慌得要死。

他並不想對呦呦壞…………

誰會對自己想娶的小娘子壞呢?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

謝如琢冇有吃那碗麵,他看著紀鹿小口小口吃完。

他看著她連湯都喝個精光,看著她可憐兮兮挨餓的樣子,謝如琢終於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要失去紀鹿了。

“呦呦,如果父皇賜婚了,你嫁給我,好不好?”謝如琢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

紀鹿端碗的手一頓,她疑惑地看著謝如琢。

她唇瓣輕顫,欲言又止。

謝如琢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

有那麼一個瞬間,紀鹿看著謝如琢,她覺得他好像孤零零的,他好像很寂寞,他好像很孤獨,也很無助。

像一隻踽踽獨行的野鬼。

這句話不是一個問題,甚至謝如琢自己都知道答案。

紀鹿已經……………不想嫁給謝如琢了。

紀鹿冇有回答,謝如琢也冇有再問。

他把碗筷收拾好,甚至端茶水,讓紀鹿漱口。

小姑娘就著謝如琢準備好的熱水,清理了一下手和臉,她總算有點睡意,能老老實實躺到床上了。

屋裡的燭燈吹熄了,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紀鹿吃過一碗麵後,渾身暖洋洋的。

這碗麵很像鄭氏煮的長壽麵。

謝如琢問過鄭氏麵條的煮法,他特地去學過。

他錯過了她的生日,但他為了彌補,給紀鹿煮了麵吃。

………………謝如琢其實並不想傷害她。

紀鹿在睡著之前,對謝如琢說:“麵很好吃。”

紀鹿失蹤的事,很快傳到宮中。

紀蘭芷讓人壓下消息,她想到之前詢問謝如琢煩心事時,他臉上流露出的反應,紀蘭芷和謝藺親自去了一趟兒子的私宅。

庭院裡,謝如琢早已穿戴齊整,正襟危坐,等待父母親的蒞臨。

紀蘭芷看到裝束得體的小郎君,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兒子的部署,她頭疼地問:“呦呦在你這裡?”

少年郎點頭:“是。”

謝如琢居然能這麼坦蕩地承認惡行,紀蘭芷當真要對他刮目相看了。

紀蘭芷想到那一封遞到謝藺跟前的賜婚書,不由臉色凝重。

她說:“你是故意讓爹娘發現呦呦的事?你覺得隻要生米煮成熟飯,執意將呦呦留在身邊,我們就會顧念小娘子的名聲,私下幫你善後,再將呦呦許給你?”

謝如琢皺眉:“我冇有傷害呦呦,我隻是想讓爹娘明白我的求娶之心。”

即便卑劣,即便不堪,即便不擇手段,也要娶到鹿的決心。

但謝如琢還有理智,他冇有僭越雷池,冒犯紀鹿,他娶她,並不為欺負她。

他強留她,不過是無計可施。

紀蘭芷第一次發現,小孩子長大了原來這樣難纏。

紀蘭芷先是讓德方去紀家傳話,就說她今日撞見紀鹿,心裡惦念得緊,因此把她帶到宮裡留宿幾日,之後定會將小娘子全須全尾送回紀家,不出一點閃失。

紀蘭芷像是想確認什麼,她問:“倘若呦呦嫁到旁人家裡......待你禦極,權勢在手,你會如何做?”

謝如琢抬眸,目光堅毅,殺心畢露。

謝如琢:“殺了她的夫婿。”

“......”紀蘭芷按了按額角,兒子長歪了,這可難辦了。

死性子同他父親一樣倔,紀鹿怕是往後日子不好過。

紀蘭芷歎了一口氣:“你敢囚她,想必是呦呦不肯跟你。你使儘手段逼迫,也不過招致玉石俱焚的結局。你當呦呦好性兒,當真不會走到那一步田地嗎?如琢,你不要逼死她。”

野鳥若囚籠,必將絕食致死。

紀蘭芷在敲打謝如琢,不要害死紀鹿。

謝如琢冇有說話。

他原本隻是想......用這樣卑劣的計策,逼迫爹娘保全紀鹿的名聲,同意這一場賜婚,讓他得到紀鹿。

可紀蘭芷不在乎。

她隻在意紀鹿如何想,若是紀鹿不喜歡謝如琢,不要謝如琢,她不會成全謝如琢。

紀蘭芷和兒子談完了,輪到謝藺管教兒子。

謝藺怎會不知謝如琢的想法,他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心痛有之,心寒有之,但更多的,是身為父親的責任感。

“啪”的一聲巨響。

一記掌摑摔在謝如琢的臉上。

少年郎的嘴角滲血,頰側痛感清晰。

這一巴掌的力道,可比紀鹿之前打的重多了。

而且出自父親之手。

謝藺一貫疼愛謝如琢,可他也對謝如琢失望了。

這是謝藺第一次打兒子。

謝如琢出生的起點太高,他滿身高門貴公子的倨傲,謝如琢已經失去了治民濟世的仁心。

謝藺要及時糾正謝如琢的路,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年輕人怎麼可能不犯錯,知錯就改,他還是會把江山社稷交到這個小子的肩上。

於是,謝藺沉聲道:“邊城動蕩,接連出現朱家這樣的叛臣,為父信不過旁人,明日起,由你率兵前往北地,監軍撫民。”

唯有如此,才能斷了謝如琢的念想,護住無故受其迫害的小侄女。

即便他要把自己唯一的兒子,趕到貧瘠嚴寒的北地。

謝如琢聽懂了。

父親冇同意謝如琢的賜婚。

他機關算儘,也冇能得到紀鹿。

謝如琢薄唇微抿,低頭不語。

半個月後,謝如琢披上冰冷甲胄,騎著膘肥體壯的健馬,啟程趕往邊城。

他離開京城的那一日,是盛夏時節。

謝如琢騎在馬上,聽著那些辭彆的話。

送行的人,有爹娘、妹妹、外祖母盛氏,相識的伴讀小郎君們,甚至還有紀晏清。

人海潮潮,但唯獨冇有紀鹿。

謝如琢遲遲冇有來動馬腹,他明明該啟程離去,但他還是在等。

謝如琢忽然明白了,紀鹿那日和他哭訴,她告訴他,她一直在等他來陪自己過生日,她等到夜幕漆黑,她等到眼淚不止………………

謝如琢冇有來。

如今,這種煎熬的滋味,終於輪到謝如琢來嘗。

紀鹿不會來了。

她舍下他,亦如他千百次舍下她那樣。

是謝如琢先傷的她。

因果報應,惡行苦果,世間姻緣,不外乎是。

他和紀鹿的緣分,終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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