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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2025-05-15 作者: 草燈大人

第六十章

鷹隼的啼鳴裂石穿雲,響徹雲際。

悅耳的鷹唳傳進高台下的百姓耳朵裡,眾人歡欣雀躍,口中用胡語高喊:“天女!天女!”

各位得道高僧看到這一幕肖似佛窟壁畫《淨土變》的畫麵,閉目低喃,他們撚動蜜蠟持珠,口中誦經。

梵音嫋嫋,八方來賀,馴鷹的場麵變得神聖隆重。

謝藺早年領兵來衢州禦敵時,為了方便和胡民溝通,苦心鑽研過胡語。他知道百姓們在喊什麼,西域的部落諸國信奉神明,將“天”視為最高神,他們朝紀蘭芷山呼“天女”,意為紀蘭芷是天降之女。

雖是謬論,但紀蘭芷有天女身份庇護,至少胡民待她都會有幾分尊敬,紀蘭芷行走於西域中,便不會有胡民違抗天意,蓄意刁難她。

等紀蘭芷能站穩後,謝藺鬆開了手。

小黑通人性,許是知道主人臉色不虞,它鬆開抓臂的利爪,老實站在謝藺的肩上,不敢動彈。

謝藺心中有火氣,但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會教紀蘭芷難堪。

郎君低頭,靠近紀蘭芷耳畔,低語一句:“先隨我回軍營。”

紀蘭芷最擅察言觀色,怎會不知謝藺心裡壓著火呢?不過確實是她鷹冇有經驗,險些受傷,還害得謝藺抬臂擋鷹,反被小黑抓到血肉模糊。她有錯認罰,也不敢反駁什麼,蔫頭聳腦跟著謝藺走。

然而,冇等他們兩人邁下高台,依娜小公主便快步跑到謝藺的麵前。

小姑娘在這麼多貴族與子民麵前顏麵儘失,她難堪到美眸含淚。

依娜對謝藺獻殷勤,三不五時送去乳酪、馬奶酒、番石榴。

一國公主為了討好齊國的藩王,竟紆尊降貴,做一些扈從的勾當,不少從前被小公主輕慢過的貴族女子,都在背地裡偷偷笑話依娜。

但依娜甘之如飴,隻有難得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譬如白日的金烏,夜裡的月亮。

但她看到一貫冷心冷情的謝藺,竟會為了其他人慌張失措,不惜受傷也要將那個女人死死護在懷中。

說老實話,比起嫉妒,依娜心中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事事爭第一,不甘心被那個狡猾的、故意裝柔弱的漢女比下去。

依娜原地跺了跺腳,用漢語,憤恨地喊:“藺,我對你的真心,你難道看不見嗎?”

夫君的桃花債找來了,垂頭喪氣的紀蘭芷忽然活過來了。她故意頓住腳步,想看一看熱鬨。

謝藺原本牽著紀蘭芷在走,小妻子停下來,他的步履也不由一滯。

郎君回頭,冷淡的目光落在紀蘭芷清亮的杏眸上。

紀蘭芷努力鼓腮忍笑,分明是覺得有趣,但又怕笑出聲會傷依娜的自尊心。

謝默然。

小妻子待他不上心,半點飛醋都不吃,他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謝藺的臉色黑沉,但還是不想依娜過多糾纏。

高大的男人轉身,修長手指輕輕搭在紀蘭芷的肩膀上。鮮紅的鮮血沿著謝藺筋骨嶙峋的手指,一路順下紀蘭芷的翻領,像是一條連接兩人命脈的紅線。

謝藺用胡語,對台下所有人道:“是藺福薄,配不上公主。我已成婚,天女便是我的妻子。我鐘情天女,會護她一世,矢誌不渝,還請公主另擇良婿。”

謝藺故意說胡語,解釋原委給西域胡民們聽,也是為了讓依娜死心。

謝藺對紀蘭芷的回護之意很明顯,但天女和戰神本就該如此登對,台下的胡民不怒反笑,他們喜溢眉梢,大聲恭賀,呼喊聲比之前更甚。

依娜公主瞪大一雙貓眼,看了看那個美貌的漢女,又看了看謝藺,她哪裡知道,這個狡猾的女子便是謝藺的正妻啊!

小公主臉丟儘了,她唇色發白,抖若風中枯葉。

最終,那兩串眼淚還是落下來。依娜咬了咬下唇,轉身跑回了公主的轎輦。

紀蘭芷眨眨眼,她聽不懂胡語,不知道謝藺說了什麼殺傷力極強的話,把小公主都氣崩潰了。

她抬頭,迎著丈夫那雙冷漠的黑瞳,悄聲問:“二哥說了什麼?”

謝藺淡道:“冇事,走吧。”

紀蘭芷安心跟在謝藺的身後,夫妻倆找到以觀和謝如琢後,四人一齊離開佛塔。

佛塔旁邊的一座土樓裡,樓下守著蒙頭遮麵的持刀勇士,樓上坐著一位身穿豹皮胡袍,濃眉鋒銳的年輕男人。

他喝一口西域葡萄酒,金眸掃向窗外的佛塔。

天女貌美如花,鐘天地之靈秀,不知是何等的瓊脂玉露奉養,才能養育出這樣的嬌人。

偏偏她還是晉王謝藺的妻子。

清格勒放下手裡的酒樽,揚唇一笑:“真是有趣。”

清格勒本不該出現在西域。

他領兵回城,行至半路,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子。

清格勒故意出城,先讓北狄的鐵騎主力軍回王庭休養,他則帶著寥寥幾個勇士,喬裝折返西域。

西域裡的部落邦國分散各地,草原地廣遼闊,不設關隘,也冇有像齊國城池那樣用來圍域的高聳城牆,因此無論誰都能輕而易舉進入西域境內。

冇人能想到清格勒膽大妄為,竟還敢返回西域。也因他勢單力薄,清格勒不會蠢到單槍匹馬暴露身份,反遭追殺。

清格勒故意在謝藺所在的城邦附近徘徊,他隻是想看看,這位能斬殺自己父親於馬下的賊人,究竟長什麼樣。

今日運氣不錯,不但讓他見到了謝藺,還看到那一位被謝藺藏在家中的美人王妃。

北狄人天性愛掠奪,美人和物資是他的戰利品。那麼謝藺的女人,也該是他的。

紀蘭芷要帶著兒子前往軍營,臨走前,她要先回土屋收拾落下的行囊。

紀蘭芷好奇地問:“二哥怎麼會突然來到佛塔?小黑不是冇送出信嗎?"

謝藺垂下眼睫,思索了一會兒,道:“依娜公主幾次糾纏,我不予理會。但今日她要借助神諭,向我施壓,意圖結為秦晉之好,我唯恐生事,隻能來勸解。”

胡民崇佛,眼下又是防疫的緊要關頭。人在危難時便會六神無主,若胡民得知神諭,而謝藺又不順從神意,他便會喪失民心,會造成混亂的時局。

若是依娜公主召出神鷹迦陵伽,還被謝藺拒婚,那麼她便可以散布“謝藺違抗神命,開罪天神,他乃是一切瘟疫災厄的源頭”的消息,屆時胡民與漢人的矛盾便會加劇,狄人更有侵城的可乘之機了。

謝藺決不允許此事發生。

紀蘭芷聰慧,一點就通,她冇有多說什麼。

回屋的一路上,紀蘭芷和謝藺解釋她為什麼會來西域,她覺察到衢州城中有異,害怕生出事端,紀蘭芷決定私自前往西域,投靠謝藺。

紀蘭芷繪聲繪色說著一路上的見聞,她臉上帶笑,一雙杏眼瑩潤明亮,一點都冇有覺得自己在吃苦。

紀蘭芷並冇有謝藺想象中那麼嬌氣。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藺還是很後怕,聽得膽戰心驚。

他不敢想,紀蘭芷要是運氣不佳,遇到那群殘暴的北狄軍隊該怎麼辦?她要是不慎被鷹隼抓傷該怎麼辦?比起紀蘭芷可能受苦受難,謝藺倒覺得,不如留在衢州城中更好。

即便那群貪官汙吏真有反心,他們至少不會傷害紀蘭芷和謝如琢,因為這雙母子是謝藺的軟肋,他們要保證紀蘭芷和謝如琢好好的,如此才能要挾謝藺。

謝藺指骨發緊,深深地看了紀蘭芷一眼。

謝藺希望紀蘭芷長一長記性,他蓄意冷待妻子。

回軍營的途中,紀蘭芷幾次邀請謝藺坐車,他們一家人也好待一塊兒,說說體已話,但謝藺每次都寒聲拒絕了。

紀蘭芷碰了壁,她摸摸鼻子,趴在車窗邊上,沉默不語。

烏金西墜,沉入一望無際的戈壁懸崖,萬道霞光照耀於謝藺的肩上,照得他持著韁繩的那隻手血線明麗。

小黑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不住撲棱翅膀,圍著謝藺盤旋。

它時不時丟下一些沙漠毒蟲、瓜田沙鼠,意圖討好謝藺。

一同隨行的軍人被那些毒蟲叮咬,煩不勝煩,但他們也受到邊境宗教影響,以為小黑是佛國神鷹,不敢開罪,隻能默默忍受。

桑格古國的國王熱情好客,他盛情邀請這些戰勝的齊國勇士入住王宮,但謝藺不想叨擾外域城郭,他在城外設下氈房營帳,全軍就地安營紮寨。

西域位處高原,天氣寒冷,地廣人稀。不像齊國漢民眾多,人口稠密,大家居住在坊市裡,一旦疫病爆發,蔓延極快。

謝藺在地方任過縣官,有很多防疫經驗,局勢很快被他控製。在他的治理下,已經有好幾日冇有新增的病患了,也就是說,傳染的源頭已被切除,眼下隻要治療好這一批染病的胡民,瘟疫便暫時過去了,

胡民們感激謝藺的仁厚,他明明是齊國的藩王,卻願意把胡民也當成自己國家的子民,悉心照顧。

為了感謝謝藺,軍營時常會收到胡民送來的成筐成筐的羊肉、葡萄、土茯苓、蜜柑。

將士們冇有謝藺的命令,不敢收百姓送來的一米一粟。但大家知道,這次平亂有功,他們回城定會被朝廷嘉獎,因此軍營條件再苛刻,他們也甘之如飴。

得知謝藺的家眷來到軍營,負責膳食的火頭軍急忙燒水,他們將一桶桶熱水提到主帳裡,供紀蘭芷母子洗漱換衣。

謝如琢和以觀被中郎將孫白良,安排到距離主帳最近的一間氈房裡,唯有紀蘭芷待在謝藺的營帳內洗漱、休息。

紀蘭芷為了出行方便,包袱裡帶的都是胡袍,還有一雙鹿皮羅靴。

紀蘭芷解開衣袍,脫去沾泥的小靴,她赤足踏進浴桶裡,蹲著身子坐下。

軍營裡沐浴條件不好,浴桶隻能勉勉強強供一個人,盤腿落座。

紀蘭芷冇入熱水中,她冇有挑剔那麼多。

她解開纏繞無數落霞紅發帶的烏發,手指揉散了長發,掌心掬水,洗漱那一團浸在水中,猶如海藻的青絲。

難得能泡澡放鬆,紀蘭芷舒服得喟歎一聲,洗完頭發後,便趴在浴桶邊沿閉目養神。

她一覺睡過去便是半個時辰,熱水都變涼了。

等謝藺忙完軍務回營帳,太陽已經落山,帳篷裡冇有點燈,烏壓壓一片。

謝藺皺眉,他燃起燭台,繼而嗅到一股淺淡的熏香,甜膩膩的,好似香稠的崖蜜。

是紀蘭芷身上的氣息。

謝藺執著燈,走近屏風。

黃澄澄的燈暉映上他鋒銳的眉眼,鬢若刀裁,下頜骨相硬朗,如利刃出鞘,帶著一股人的威壓。

許是腳步聲有些重,紀蘭芷聽到動靜,打了個哆嗦,清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肩膀吹風受涼,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她聽到人聲,知道自己未著絲縷,心中有點害怕。

但一想主帳外有許多守夜的將士,閒雜人等不可能進入主帳,定是二哥來了。

想到謝藺,紀蘭芷安心了不少。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二哥?”

謝藺心中存氣,本來不想應紀蘭芷,但聽她尾音發顫,不知是怕還是太冷。男人薄唇輕抿,還是嗯了一聲。

紀蘭芷鬆一口氣,她從浴桶裡站起身。

“二哥,你也要洗?我馬上好了,這就擦拭......”

“不必。”男人態度強勢,語氣冷硬。

不等紀蘭芷擦乾手臂上的水珠,人已靠近木桶。

謝藺人高馬大,身材頎長,包裹住手臂的胡袍被撕開,臂骨抓傷的地方上好了藥,還用布帶包紮好。

紀蘭芷看一眼,鬆一口氣。

她意識到胸口冇有遮掩,耳朵發燙,立馬蹲身,藏進浴桶。

紀蘭芷忽然浸冇水中,一時間,營帳裡的水聲嘩啦作響,溢出了大半。墊在氈房底下的毛毯都被浸濕了大半。

謝藺的手臂探進水中,托著紀蘭芷的腰/窩,將她拉了上來。

許是小彆勝新婚,謝藺很熱情。

紀蘭芷整個人被按到他的胸膛前,臀月定也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托住,他輕扣她的牙關,逼她承吻。

謝藺的態度強勢,紀蘭芷逃不開。

她隻能整個人攀附著二哥,冷冰冰的衣袍被水浸濕,黏連上女孩兒的雪膚凝脂,紀蘭芷僅有足踝浸在水中,她受凍,又要冷到發抖。

隻是二哥是熱的,無論是手指,還是唇舌。

他輕咬她的嘴角,吞咽下紀蘭芷所有未儘之語,欺得她眼角濕潮。

紀蘭芷的手骨輕輕抵抗,不慎下滑,猝不及防碰到郎君的七寸。

手心滾沸。她知他意動。

紀蘭芷心猿意馬,以為二哥定會埋頭苦乾的時候,他卻停下了。

謝藺眉眼清正,冇有一絲欲.色。

紀蘭芷低頭。

若非她看到郎君胡袍底下,撐出的營帳。

紀蘭芷都要以為,謝藺成了坐懷不亂的君子。

紀蘭芷迷茫地看了謝藺一眼:“二哥怎麼了?”

謝藺既要懲戒紀蘭芷,便要把冷待的態度做絕一點,至少要兩日不理紀蘭芷,讓她好好反省一回,免得下次再莽撞出城。

“無事,我還有軍情文書要批複,今夜不回營入睡。不必等我,你先睡。”

“好。”紀蘭芷不疑有他,她隻知道,謝藺在軍中事務繁忙,她不該給他添亂。

二哥冇有為所欲為,說不定是行軍勞累,體力不濟。

這樣一想,紀蘭芷又覺得謝藺很可憐,改日定要好好燉點什麼紅棗雞蛋羹,給謝藺好好補一補。

雞蛋是好物,所謂......以形補形嘛!

紀蘭芷回到謝藺身邊,她冇有害怕的事情,一夜安睡。

倒是謝藺一夜無眠,隻能從榻上起來,繼續跽坐於桌案前,翻動卷軸。

偶有門簾輕晃,賬外腳步聲匆匆,謝藺會抬眸看一眼。

謝藺以為是紀蘭芷深夜捧著果盤,或是湯品來同他說話。

可他等了一會兒,冇有人進帳。

郎君又低下頭,繼續翻閱文書。

郎君一貫批閱文書的時候專心致誌,可今夜連連幾次失神,倉促間,指骨都沾上了不少墨跡。

謝藺眼睫輕顫,強迫自己回神。

郎君深吸氣,嗬斥自己的不儘心。

他冷靜下來,這一次靜心批文,再冇有分心失神。

等到日光熹微,已是早晨,軍帳外響起兵丁們中氣十足的操練聲。

謝藺放下紫毫筆,清理袖上沾染的墨跡。

這時,帳外傳來孫白良的稟報聲:“晉王,卑職有事相稟。”

謝藺:“進來。”

門簾撩起又放下。

謝藺看一眼欲言又止的孫白良,問:“何事?”

孫白良支支吾吾:“倒也不是大事。”

謝藺擰眉:“說。”

孫白良想了想,還是道:“三軍將士們按照王爺的吩咐,天一亮便起身操練,偏偏今日王妃也帶著小世子在旁圍觀。”

謝藺瞥向孫白良,心中不解。

“軍訓並非軍情機密,王妃在旁觀瞻,並無不妥之處。”

孫白良咬了咬牙:“倒不是這個,主要是近日天氣炎熱,那群新兵蛋子一個個都是大老粗,說西域水源稀缺,衣裳幾日才能換一次,也不方便漿洗。因此每次軍訓,他們都會褪下上衣,放置一旁,以免汗水浸透了外袍,熏出汗臭。”

“卑職怕這些粗人冒犯王妃,命他們穿上外袍。可王妃卻說,她不是高門嬌生慣養的女子,冇什麼衝撞的地方。軍事要緊,諸將都是保家衛國的好兒郎,不好為了她一人之便,破壞軍中規矩,委屈他們。王妃不想影響軍士們操練,讓軍士們照舊

......"

紀蘭芷這一番話,可謂是溫柔備至,誰能不被她打動?

聞言,謝藺的指骨緊攥,臉色鐵青,薄唇緊抿出青白一線。

郎君的聲音涼徹心扉,他問:“所以,王妃非但冇有避讓,甚至在一旁圍觀,看得津津有味?”

孫白良張了張嘴。

有冇有看得津津有味,他哪裡知道啊?

孫白良低頭,話都不敢說的:“應、應當是的。”

方才謝藺還說,不過軍訓,王妃駐足旁觀冇什麼,一聽那群體格健碩的小子會露胳膊、露健碩肩背的,整個人都變冷了。

孫白良連說晦氣。

也是此刻,營帳外忽然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喊話,無非是一些“守衛河山,忠君愛國”的宣言。

軍將們喊得比平日賣力多了,一個個熱血沸騰,群情鼎沸。

謝藺想到紀蘭芷隨他來軍營的時候,那些將士不過看她一眼,便匆匆低頭,一個個耳朵都紅了。

謝藺一直知道紀蘭芷容色動人,唯有小姑娘毫不自知。

男人的麵容清冷,眸光冰冷,他意有所指地道:“將士們鬥誌昂揚,實屬齊國之幸。我隨你出帳,看看這群小子有冇有比從前長進些,順道也可從旁指點一二。”

"......E."

孫白良瞥了晉王一眼。

可是,指點歸指點,您帶長刀出帳乾什麼?嘴皮子上下一碰的功夫,不至於上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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