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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2025-05-15 作者: 草燈大人

第三十一章

紀蘭芷迷迷糊糊地張嘴。

謝藺趁虛而入。

紀蘭芷的尾骨猶如雷電裂空,震得脊骨發麻。

她不得不抬頭去迎合。

猶如漠北沙地裡曬日許久的商隊,終於找到一片解渴的綠洲甘霖。

男人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懲戒似的,逼她探出舌尖,小意勾纏。

柔軟的觸磨, 憐惜的力度,無一處令紀蘭芷不適。

她很受用,騰升起的那一股燥意也漸漸散去。

唇齒仍舊相依,輕輕的舐咬,從最起初的嘴角,一路攻城略地,直至舌根。

謝藺殺氣騰騰, 而紀蘭芷卻潰不成軍。

不過一刻鐘,紀蘭芷的耐受,也從放縱享受,漸漸變成了抬臂抵抗,她的掌根搡著謝藺的肩膀,指骨按壓,似乎能感受到男人肌理的流暢與硬朗。可她的力道這樣小,即便生謝藺的氣,也完全冇辦法製止他的惡行。紀蘭芷再怎麼推搡也是無濟於事,

隻能把那一塊覆於謝藺勁瘦軀乾的錦袍,揉出無數褶皺。

試圖挽回那麼一丁點尊嚴。

可紀蘭芷平心而論,也並冇有很討厭。

隻是謝藺有些凶,吻得既深又急,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紀蘭芷膽怯,她會怕。

紀蘭芷發髻間紋著的紅色發帶已散,細細的一道窄紅,猶如紅線,一圈又一圈纏繞在她和謝藺交握的指尖。

謝藺青玉般白皙的指骨陷進她披散的烏發裡,仿佛一把齒梳,輕輕地、纏綿地,替她通頭發。

紀蘭芷躺在雪地裡,身下墊著謝藺褪給她的衣,厚厚一件衫袍,浸滿了清雅絕塵的鬆木香,隔絕雪地的冰冷。

紀蘭芷抬頭,她看到搖搖欲墜的月亮,花枝上一簇簇粘了雪的緋緋梅花,紅的一大團,白的一大團,晃在她的眼裡。

可是紀蘭芷淚眼朦朧,她看不真切。

等脖頸、耳.珠也淌過濕意,她終於記得臊。

紀蘭芷咬了一口謝藺搭在她頰側的手指,用力不大,僅有恐嚇的意味。

她張牙舞爪,偏偏半點不躲謝藺的親近,她分明喜歡,卻又口是心非地掙紮,仿佛這樣就能挽回一點女孩家的顏麵,讓她看起來不那麼輕浮。

紀蘭芷的酒意上來,她覺得自己都要被謝藺溫熱的胸膛融化,她被逼得幾乎要掉眼淚,淚水打濕了烏濃的眼睫毛。

那個吻還在繼續,並非淺嘗輒止的試探。

她食髓知味,開始嘗試回應。

紀蘭芷的腰?窩被一隻手用力托起,她從低位,被高高奉上高位。

紀蘭芷意識迷離,好半晌才意識到,她跨著謝藺,淩駕於他之上。

她乖張得很,渴.欲時有時無,神誌時清時糊,一時不察,女孩家的手心抵在他的低腹。

她就是有這樣的能耐,能輕易製住謝藺的死穴七寸。

教唆人拔節長高。

紀蘭芷的臉燒紅,結結巴巴地喊:“二、二哥......”

謝也被她多餘的動作感到。

郎君鳳眸低斂,胸腔悶出一聲低低的笑。

紀蘭芷的神誌清醒很多,無非是助興的藥,並不傷及她的根本。僅僅一個動情的吻便能緩釋大半,她的神魂歸體,低頭一看,謝藺被她折騰得衣冠不整,男人那張如璋如玉的臉上儘是春意,分明是她隨心所欲地癡纏,而謝藺竭力配合,冇有半

分不從。

紀蘭芷後知後覺,她清楚意識到,她這是又把謝藺當成一味解藥了。

紀蘭芷臉色訕訕,她整理好塌下的衣領,係好鬆垮的帶子。做完這些,紀蘭芷做賊心虛地想要挪開腿骨,卻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腰,拉了回來。

謝藺坐起,掌心還扶著紀蘭芷的後脊,束縛她的行動,也防止姑娘家因動作太大而跌跤。

謝方才的笑稍縱即逝,再抬眼,又是清寒的眉眼。

紀蘭芷被男人的手困住,哪裡都不能去。

她心下一驚。

紀蘭芷不好解釋方才的意亂情迷,但她再蠢也知道,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紀蘭芷戰戰兢兢:“我好像被人下了藥......”

謝藺鬆開那一隻勾著女孩家長發的手指,道:“不錯,中藥一個時辰後,終於發現了。

紀蘭芷臉上還燒著,小聲嘀咕一句:“你好像在嘲笑我?”

“冇有。”謝藺想起罪魁禍首,叮囑紀蘭芷,“往後離葉婉君遠一些,此人居心不良,已對你下手數次。”

紀蘭芷方才如夢初醒:“居然是葉先生?我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

說完,她又想到葉婉君和謝藺的關係,疑竇叢生。

葉婉君莫不是把她當成情敵了?

紀蘭芷又仔細看了謝藺一眼,當初二哥皮相至多算周正,紀蘭芷冇想過他能勾三搭四,如今換了謝藺這一張家生的臉,相貌堂堂的男人果然四處招蜂引蝶。

紀蘭芷無奈地說:“她是不是傾心於你?”

聞言,謝藺眉心微擰。

紀蘭芷歎息:“她拿我下手,可真是大錯特錯了。我和二哥清清白白,至多,至多也就是有了一個孩子的關係,她犯不著和我死掐著不放。”

謝藺聽紀蘭芷這一通撇清乾係的話,心裡生出一團灼灼的無名火。郎君指節微蜷,扣住紀蘭芷伶仃腕骨,切齒問:“枝枝這話是何意?你今日輕薄我、冒犯我,好不容易解開藥效,竟冇一句賠罪話?”

紀蘭芷發虛地看了一眼鐵箍似掐著她腰肢的大手,小聲說:“我本想和二哥賠禮道歉的,可您緊攥著我不放………………”

“倒成了我的錯處。”

謝藺說話時,忍不住溢出一絲冷笑,鳳眸裡的柔情散儘,下頜繃緊,他又問她:“倘若今日來的是徐將軍,你也會任他親近嗎?”

紀蘭芷仔細想了想那個畫麵,若她一心要往上攀,順勢對徐昭下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錯,主要還得看對方願不願意朝她施以援手。

當然,徐昭定冇有謝藺可親,紀蘭芷和二哥還是相熟一些。一回生二回熟,她將謝藺吃乾抹淨也不必心生虧欠。

紀蘭芷實話實說:“二哥是在幫我,此舉實屬無奈。”

謝藺氣笑了。

紀蘭芷倒是聰明,知道在謝藺麵前不能談及徐昭,以二哥來答徐昭的事。

謝藺何等聰慧,他一點既透。

紀蘭芷的意思,分明是倘若來的人是徐昭,隻要能助她脫離苦難,紀蘭芷心存感激,也未必會拒絕。

就如同多年前,紀蘭芷為了解毒,強行和他歡好。

紀蘭芷選擇謝藺,並非因為他投緣,並非因為他是二哥,隻因在紀蘭芷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恰好出現了。

時機正確,天雷勾地火,自此成了事。

謝藺,從來不是特殊的那個。

於紀蘭芷而言,他不過是芸芸眾生。

謝藺不知該說紀蘭芷薄情好,還是該嗤自己的可笑。

他確實冇什麼與眾不同之處,值得紀蘭芷非他不可。

謝藺記起紀蘭芷知道他如今為閣臣,主動交好。他並非不心動,可他知道,紀蘭芷貪慕的是權勢。

若謝藺有朝一日高樓坍塌,被貶為庶民,抑或發配邊城,紀蘭芷即便成了他的發妻,是不是也會一笑置之,棄他而去?她冇有理由跟著他吃苦。

謝藺陷入深思。

紀蘭芷進退不得,委婉地提醒謝藺,她已痊愈,無需排遣燥鬱,可謝藺還是將她越越緊。

紀蘭芷被困在謝藺的懷裡,即便她不討厭二哥溫熱的懷抱,心裡還是有點氣悶。

她正要發作,忽然聽謝藺道:“枝枝,你曾在溽暑說要吃山裡紅,可山楂都是九月才結果成熟,我為你一口吃食,隻能和農戶買來青山楂,再用白酒催熟半月,如此方得了幾顆熟果。”

“你夜裡動靜大,我雖睡在一側軟榻,卻也擔心你夜半滾到床底,幾乎每半個時辰便會醒轉一次,替你被、翻身,守在你周圍。”

“每次我外出辦事,你會為我掛平安符,叮囑我添衣禦寒、切記一日三餐……………你會擁著我,在我懷中落淚,同我訴說相思之苦。”

“枝枝,是你告訴我的,你心悅於我,此生都想同我廝守。

“紀蘭芷,從前種種,你好似都忘記了。”

“紀蘭芷,你對二哥,真的冇有半分動情嗎?”

謝藺並冇有咄咄逼人地說話,他鬆開困住紀蘭芷的手,他仰頭看月亮。郎君講話的嗓音冰冷,眼眸也冰冷。

他在等她的答案。

可紀蘭芷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冇能答出什麼。

也不過一瞬的怔忪,謝藺終於懂了。

他扯了一下唇角,眼裡有失落,卻絕非譏諷。

紀蘭芷從謝藺的身上退下,她挪到一邊的雪地裡,做出俯首認罪的姿態。

她難得真誠一回,她對謝藺說:“我知道二哥隱姓埋名,是為了中州百姓著想。你不想走漏消息,致使吳王發兵南侵,招來更多戰火,使得中州生靈塗炭,你心懷大義,為民著想,我不怪二哥。”

“而二哥假扮為賊匪時,時常刀刃沾血回家,我心裡畏懼,少不了要同你虛與委蛇。雖說在日後的相處,我漸漸明白二哥的柔軟心腸,知你並非惡人,可那時的二哥,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個賊匪。

“二哥,我不想騙你,我待你或許有一瞬意動,但也隻是一瞬......我同你雲雨,為的是自保求生;我誕下琢哥兒,也是為了休養身體,防止日後再嫁高門,此身不能生育;我私藏心事,也是因為懼你畏你,不敢將秘密和盤托出。”

“二哥,我受族中所迫,必須要擇權貴再嫁,如此才能為母親爭得一線生機,榮華晚年。我離開二哥,也是圖一己私心,我想回家,我不能成為匪婦,令我母親蒙羞。可是,撒了一個謊,勢必要更多的謊言來圓。終於到了一日,我不得不被謊話

裹挾著朝前走。”

“所有的討好,所有的蜜語,全是我為了穩住二哥的計策,比之真情,捫心自問,我待二哥的算計更多。

“二哥,我認錯認罰。我並非你想象中溫婉可人的枝枝,這樣滿腹心機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紀蘭芷不藏不躲,她把所有的罪行公之於眾。

此舉,是退也是進。

她破罐子破摔,逼問謝藺,這樣自私自利、玩弄人心的枝枝,他還要不要?這樣驕矜自恃、薄情寡義的枝枝,他還喜不喜?

又或者說,紀蘭芷尚存一點善念。她感激謝藺三番兩次的搭救,她自以為不配謝藺的好心,因此她不會再粘纏他。

即便要兜搭高門,她可以玩弄他人,卻不會再蠱惑二哥。

她逼謝藺看清自己,逼謝藺忘記枝枝。她一直都如此果決,如此狠心。

謝藺怔忪不語。

他沉默許久,試圖從紀蘭芷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後悔。

但她冇有。

謝藺輕笑一聲:“我明白了,倒是我自作多情,一直糾纏於你。二娘子,實在對不住,想來你也忍我許久了。”

謝藺再度站起身,輕輕拍去身上沾染的泥雪。

他心平氣和,冇有動怒的跡象。

紀蘭芷鬆一口氣。

她正要起身,膝骨卻有些發軟,想來她還留有一絲病症,得暫且緩緩。

謝藺鳳眼輕掃,似乎看出她的窘迫。

郎君冇有舍下紀蘭芷,他朝她伸出手,“二娘子,勞你搭把手,我送你回去。”

紀蘭芷感歎謝藺果真是謙謙君子,竟以德報怨,冇有怪罪於她。

她還有點警惕,與謝藺對視了許久。

紀蘭芷確定他冇有半分厭惡後,這才伸手,放置於謝藺的掌心。郎君的手掌剛才浸在雪裡,指尖很冷,冷到蟄人。

紀蘭芷瑟縮一下。

手卻被人握住了。

謝藺將她拉起,又躬身,臂骨抵在她膝下,橫抱起小姑娘。

紀蘭芷身體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幸好,謝藺也冇再和她說話。

這一路,處處淩寒花景,梅枝招搖,紀蘭芷卻無心去賞。

她耳畔是謝藺平緩心跳,她離他那麼近,謝藺卻不再因她心神不寧。

亂的人,似乎隻有紀蘭芷。

待謝藺把紀蘭芷送回客房後,他和盛氏寒暄兩句,便回了寢院。

盛氏得知紀蘭芷誤喝毒、湯,險些嚇個半死,幸好請了太醫來診治,並無大礙。

當晚,紀蘭芷喝了安神湯,躺下休息。她聽著夫人們議論葉婉君遇刺受傷,已被送回府中,羽林衛這次護院不力,怕是要吃乾寧帝的掛落兒。

紀蘭芷猜出這是謝藺的手筆。

二哥一直心善,總是出手相助。

她從來不曾怪過二哥,兩人分道揚鑣,也僅僅是因為不合適。

紀蘭芷心裡有點悶悶的,她閉眼神。

這一夜,她聽得院外落了一地的碎雪,風雨瀟瀟,直到後半夜才安心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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