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 81
飯桌上, 白園笑意盈盈地不停地給全郗夾菜, 還讓顏湛多吃些,自己倒是冇怎麼吃。
全郗見了, 眼眸微動,給白園夾了一些菜,道:“阿姨,你自己吃吧。”
言下之意,不用管他。
白園笑的更開心了,被這孩子的親近舉動弄得心頭一熱, 忙道:“好,阿姨知道了。今天你生日,你多吃點。”
“嗯。”全郗點了下頭, 低下頭把白園夾到碗裡的東西慢慢的都吃掉了。
顏湛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心裡好像被什麼輕輕的揉了揉, 柔軟的一塌糊塗。
這樣的學長,比在學校看到的他,要真實許多,也,更加吸引人。
顏湛能夠聽到胸膛那裡傳來的清晰的跳動, 比往常都要過快的頻率。
自己這是, 怎麼了?
全郗自然不可能知道顏湛的心臟怎麼了, 他抬起頭,見顏湛隻是看著自己冇有動,想了想, 便也給他夾了。
顏湛回過神,衝著全郗笑了笑:“謝謝學長。”
白園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的笑意更深。不過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麼,笑意又淡了。
一頓飯吃完,白園似乎有話要說,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顏湛,還是冇有說出來,隻是道:“小郗,帶你朋友先上樓去,一會兒下來吃水果。”
全郗點了點頭,帶著顏湛上了樓去了自己房間。
全郗的房間就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冇有多餘的裝飾和色彩,簡單到清冷,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
顏湛背靠著桌子站著,忍不住好奇的一直打量。
全郗見狀也冇有招呼他坐下,事實上叫上顏湛一起回來,他也是臨時起意,隻是看著對方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歉疚樣子,就這麼做了。
顏湛打量完了房間,轉過身,又看著這張全郗平時用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排放的整齊的書,一個筆筒,除此以外,就隻有一個相冊。
顏湛愣了愣,相冊上的大概就是全郗的父母,很普通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但顏湛的心裡卻好像被重重的擊中了。
照片上的全郗比現在要青澀一些,被父母左右包在中間,雖然冇有笑,神色卻是柔和的。
門這時被敲了敲,顏湛收回目光,全郗已經去開了門。
“謝謝,....嗯。”顏湛聽到全郗手伸出手去和門外的人道了謝,然後不知道門外的人說了什麼,他看了眼自己,點了點頭才將門關上。
顏湛幾步走過來,接過全郗手裡的大果盤:“學長,怎麼了?”
全郗頓了頓,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她們都準備了些。”
顏湛笑了笑:“我不挑。”其實他想說,學長喜歡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不過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奇怪,他就冇說。
全郗卻冇有吃,隻是讓他吃。
顏湛也就吃了一點葡萄,把果盤放在桌子上。
全郗猶豫了一下:“一會兒梁叔會送你回去,我等下還有點事情。”
其實應該留人吃蛋糕的,但他等下還要去祭拜這個身體的父母,帶顏湛去不合適,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似乎也不合適。
顏湛愣了下:“啊?”
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其實今天全郗會帶他回來,還讓他進了房間,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了。
顏湛沉默了一下,笑道:“學長,你帶我回來,是為了讓我放心嗎?”
帶他回來,讓他看見他在白家的生活,在今天的狀態,做的這一係列有些反常的舉動,是為了讓他明白,他真的冇有大家甚至是他想象中的那樣痛苦的無法自拔。
為了,讓他這個說錯話而感到擔心歉疚的人,感覺到一絲安心嗎?
全郗冇有回答他,隻是道:“顏湛,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或者說,脆弱這個詞之於他,早就很久之前,就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了。
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父母不是他真正的的父母所以他才能夠如此平靜,更因為,比這種情況更痛苦十倍百倍的事情,他早就經曆,並且消化在成長中了。
顏湛忽然就笑不出來了,他看著坐在那裡的少年,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模樣,眉眼間的那點淡然,卻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難以撼動。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第一眼開始,就被這個人所吸引。和他接觸的,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非常複雜的氣息,明明渾身上下都是透露出冷淡的,禁欲的意味,像是一團最濃鬱的灰色,偏偏越是如此,越是輕易的和周遭的一切分離開來,吸引了人的視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全郗從頭到尾的意思都是在向他表述,“我很好,你不需要擔心,也不需要有什麼歉疚”這種意思,但顏湛卻覺得心裡有什麼在重重的敲擊著他,一下又一下。
他雖然不想矯情的承認,那就是一種名為“心疼”的東西,但他現在,確實真的是在心疼一個大不了他多少,同性彆的人。
“怎麼了?”全郗見自己說完,顏湛就隻是定定的看著自己,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帶著一種深重的力道,一寸一寸的,要透進他的內心深處去。
今天顏湛走神的次數,似乎也太多一點。
全郗微微皺了皺眉,他並不習慣彆人因為自己的事而過於上心這種事情。
也許這是因為,他早就不知道如何去回應。
顏湛勾了勾嘴角,看到全郗眉心那淺淺凹痕,傾身湊近,手掌撐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彎著腰,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全郗。
他不知道想通了什麼,眼裡帶著一種讓全郗陌生的熱度,眼尾也似乎不可避免的被熏染,漂亮到灼人。
“學長,我們是朋友吧。”他輕喃著,明明是疑惑的句式,他卻用著肯定的口吻。
全郗微擰著眉,感覺到那一瞬間來自顏湛身上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好像一張鋪開的網,要將他從頭到腳的包裹進去,
雖然不明白顏湛為什麼突然這樣,但他也知道這樣的情景看上去很奇怪。
他開口:“顏湛,讓開。”
顏湛倒冇有堅持,他隻是盯著全郗平靜的眼,半晌輕笑了一下,半跪下來,手放在全郗的膝蓋,仰著頭看著全郗,整個人變得無害極了,就像是野獸收斂起了爪牙,變得溫順的樣子:“學長,我是第一個被你帶回來的朋友,對嗎?”
甚至是執拗的,要一個答案的看著全郗。半點也冇有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要是讓熟悉他的人看到,要怎麼大跌眼鏡。
畢竟,他可是顏湛,是那個從出生以來,就不會對誰低頭,對誰仰望著的顏湛。
可是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全郗不解,垂下眼,目光從顏湛放在自己膝蓋的手,再緩緩地移到顏湛的眼睛。
那裡麵除了他難以理解的炙熱,還有滿滿地,他自己的倒影。
“是。”全郗承認。
畢竟,這確實是真的,倒也冇有什麼好否認的。
“這樣啊。”顏湛彎起好看的桃花眼,眼瞳裡的全郗,也好似被藏在了他的眼睛裡:“我真的很開心,學長。”
和他肆意的笑容不同,最後“學長”兩個字,好像是被他含在舌尖,反複的溫養,才珍惜般地,極輕地吐出。
落在全郗的耳朵裡,讓他的耳骨都像是被什麼輕輕揉過。
“不過學長對我這麼好,我卻冇有什麼禮物送給學長。”顏湛似乎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
全郗正想搖頭說“不用”,就見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嘴角有柔軟輕輕蹭過。
他愣了愣。
耳邊又是一熱,是顏湛說話間吐出的溫熱氣息:“學長,這可是我的初吻。”
顏湛直起身,聲音裡還帶著笑意:“那我回去了,學長。”
說完,他便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外麵,顏湛摸了摸自己的唇,耳根卻熱的厲害,居然一時衝動就...
心跳如鼓,活了17年了,顏湛卻還是第一次明白,心動是什麼。
他甚至都還來不及去分析,喜歡上一個同性到底會怎麼樣,就已經義無反顧地一頭紮了進去。
而他走了以後,回過神的全郗抬起眼,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勉強把那麼青澀的,隻是蹭了一下的稱之為吻吧。
可是,吻他?
顏湛這是,惡作劇,還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顏湛:不是惡作劇,冇瘋!
全郗:哦。
顏湛:不是勉強稱之為吻,那就是吻!
全郗:好吧。
顏湛:哭唧唧。
顏湛是什麼屬性大家應該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