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 60
衛淵對全武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他對自己嚴厲的教導上, 當年舅舅把六歲的他領到對方麵前, 對方也從未看在他是一個孩子上就放鬆一分一毫。
但是看著這位多年不見的師傅唯獨對著全郗溫和以待,衛淵不免更加好奇起了麵前這個孩子的身份。
“公子。”
他聽到全武等人都如此稱呼那個孩子,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似尊敬,似愛護。
明明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但卻有一種他看不透的感覺。
神秘的很,
而且看樣子多年未見的武叔似乎對他也很不歡迎,這讓衛淵多少有些受傷。
回到宮後,衛淵掛心著這件事, 乾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來察看他功課的皇帝見狀很輕不悅,斥責幾句甩袖離開了, 說的也無外乎是衛淵聽慣的那些。
“頑劣!”“孺子不可教也。”“愧對你母後生前對你的期望還有朕的期望。”
愧對母後期望的是誰, 父皇你比誰都清楚吧。
衛淵坐在椅子上, 笑的隨意。
惺惺作態,果然都是皇帝們的通病嗎?當年的皇祖父也是如此。
可是即便如此厭惡,我也同樣流著這種虛偽的血液。
衛淵支著額頭,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雙眼睛,幽深而靜謐, 明明帶著漠然的色彩, 卻帶著一種冷淡到乾淨的感覺。
“名字....”衛淵嘴裡喃喃道。
樣子就算了, 名字他都不知道。
公子?他又究竟是,誰家的公子。
衛淵輕輕敲了敲桌子,一下, 又一下,忽然,他用食指扣響了桌子。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身後,衛淵冇有回頭,隻是繼續輕輕敲著桌子,道:“他的名字。”
身後的人未出聲,衛淵皺了皺眉:“他是誰家的人,與武叔又是什麼關係?”
還是一片安靜。
這是說明,暗衛冇有查出任何消息。
衛淵站起來,眯眼:“什麼也查不出來?”
看來,這個孩子的身份果然不簡單。隻是究竟是多不簡單,值得有人這樣去藏?
衛淵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感興趣了。
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謎題等著他去解開,他喜歡這種感覺。
“....咳咳”忽然覺得背後有些涼意的全郗輕咳了聲,他看向麵前的全武,目光中帶著些許疑惑:“您是說,您當初是那位殿下的師傅?”
“師傅?倒是說不上,隻是還個人情罷了。”全武似乎並不太想多提及那些往事,揉了揉自己的眉頭,想到衛淵就覺得頭痛。
讓他注意到公子,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那小子,從小開始就屬於好奇心旺盛的典型。雖然說現在全郗的身份不會再有什麼紕漏,但全武還是不希望全郗和衛淵有上什麼牽連。
但他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因為衛淵開始來府上拜訪了,一個不受活動限製的前太子,縱然冇有什麼權利了,但他要想拜訪誰,還真不是誰能管得住的。
當今天子不管,巴不得他放蕩墮落不會和自己其他受寵的兒子爭個你死我活,所以衛淵天天往宮外跑什麼的,那自然是冇人會管的。
全武黑著一張臉,看著麵前的衛淵,道:“彆來這兒了。”
衛淵搖搖頭:“武叔,我不是來找你的。”
全武:“...我知道你是找誰,你不能見。”
“我能。”衛淵微笑:“我是衛國的皇子,除了天子太後,這個衛國我誰不能見?”
全武:“....”
他就說這小子煩人吧!可煩人!皇子了不起?
嘿,還真的了不起。
全武知道,要想平平安安的不出什麼風波,那自然是不能讓衛淵不滿意了,隻要他在衛國一天,隻要衛淵還是皇子一天,他就不可能無視他,因為那是藐視皇室。
於是不知道全武和衛淵究竟是說了什麼,全郗發現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個大尾巴,而且這一多出來,就持續了整整兩年。
他學習的時候,他練武的時候,甚至有時他吃飯的時候,也能見到這個尾巴。
衛淵怎麼這麼閒?
這是全郗在驚訝過後的想法。
衛淵的想法就多了,他第一次見全郗,是在全府的庭院裡,正緩步走來的小少年神情淡淡,像極了那晚月色下的小仙童,或者說,他就是那晚長大了一些的小仙童。
真好看。
衛淵對於人的五官一向不敏感,這始於他從出生開始周邊就是各種各樣美人宮女,因為宮中從不缺美人。
可是全郗的好看是不同的,衛淵知道。
不是男和女那種好看的不同,而是感覺。
如果說他所見過的好看的人,都像那晚花林中各種爭奇鬥豔的花的話,那全郗就是那晚的月色。
比花更吸引他。
全郗不知道他和衛淵的關係是什麼,朋友,說不上,陪讀?倒是有那麼點意思,畢竟衛淵經常會和他一起學習。
全郗倒不是對衛淵冇有戒心,他隻是對全武放心,既然全武讓衛淵出現在這裡,那說明對於全武來說,衛淵暫時冇有什麼威脅。
是的,暫時。
全郗看著在一邊專注搗鼓著一個機關的衛淵。
逝去的母後,被廢掉的太子身份,即將凱巡歸來的將軍舅舅,這一連串的訊息串在一起,怎麼想後麵也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發展。
“你在看我?”衛淵感覺到全郗的目光,抬起頭來。
全郗移開目光,衛淵湊過臉去盯著他:“你剛剛,悄悄看我了對吧?”
全郗微微皺眉,嗯,還有這種經常不按套路出牌,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感覺。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衛淵是真的如此,還是,偽裝的。
衛淵見全郗不理自己,也冇有生氣,反正他早就習慣了全郗的冷漠了。
看著比他小,卻總像個小老頭一樣。
嗯,一可愛的小老頭。
衛淵看著全郗耳邊垂下的一縷頭發,忍不住上前伸手捏了下。
“你乾嘛你乾嘛!”徐漁一進來就看到衛淵對他家公子“動手動腳”,臉紅脖子粗的就要衝過來護主。
衛淵一個靈活的閃開,跳到一邊,理直氣壯道:“我隻是幫他拿點頭發上的臟東西而已。”
徐漁:“....”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衛淵的行蹤總是不定的,但這天衛淵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然後離開後,全郗估摸著這段時間他應該不會出現了。
為什麼?
因為衛國的大將軍,衛淵的舅舅要班師回朝了。
衛國朝堂和後宮一直以來維持的某種平靜,也將會迎來動蕩了。
作為主角,衛淵怎麼可能還有空閒的時間再來自己這裡閒著。
“公子?公子?”徐漁見全郗拿著筷子隻是出神,不由得出聲問道:“你怎麼不吃了?”
全郗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從全郗那麼小的時候,徐漁跟在他身邊開始就看不懂他在想什麼,現在的話就更不可能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似乎哪裡開了竅,問:“公子是在想淵殿下的事情嗎?”
全郗放下筷子,卻冇有回答。
徐漁看著自家公子起身走出去的身影,撓了撓頭:“所以到底這是,想,還是不想啊?”
想?還是不想?
全郗站在房簷下,看著陰霾的快要下雨的天,心裡一派平靜。
自然是要想的。
他想的是,如何在衛國有一片天地。如何在衛國,站穩自己的腳步。從被庇護者,變成庇護者,這是他遲早要完成的事情。
他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個府中,躲在全武的保護下生活一輩子,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在這裡,他想要強大起來,無非要靠幾點,經商,為官...
若是他想要站在高處俯瞰,為官這條路則是最為直接的。
而要改變現狀,這其中要牽涉的種種,自然就會包括皇室,那麼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我們全小郗是要乾大事的人!——瞎激動
當了官才有各種基情~2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