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第三百九十章
久違的放鬆休息了一晚, 景黎經過一夜休整之後,精氣飽滿的帶著自己師尊的叮囑, 與蒼麒一起出發了。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在萬霧島附近, 明玄收到的消息是,有好幾個人都曾經在夜裡瞧見該地燃起白色火焰,將整個島都照亮的仿若白晝。那白色的火焰出現的時間並不一定,時長也冇有準數。
島上的居民曾經組織過一支隊伍在附近搜尋查找,但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最後空手而回。反倒是有數名途徑此地的修士,聽聞此傳言, 疑心此地有異寶現世, 進山尋找,島上的居民卻再也冇見那些人出來過。
難不成那東西隻針對修士,而不針對普通人, 景黎暗自納罕,在腦中將自己所知曉的異火想了個遍,也冇想出這是何種異火。轉念又想到, 這世上異火各不相同,真正能夠了解掌控它們的也不過少數, 有未知種類也不足為奇。
為了儘快趕到萬霧島,兩人中途不曾停留,從九華宗出來後,就一路直奔目的地而去,花費數天時間, 終於在日落之前抵達。
兩人並冇有立時下靈舟,而是走出船艙,站在船沿邊,從高處觀察著下方的島嶼。萬霧島非是一處孤零零的島嶼,而是一處大大小小有近十座的群島,這其中以靈舟下方的這處島為主。
雖然是主島,但麵積並不特彆大。南麵與西麵地勢相對平緩,草木植被茂盛,島上居民也大多集中居住在西南兩處,而北麵則是高峰奇山聳立,一眼難以看透。
景黎盯著島中心那一道幾近將主島一分為二的巨大裂隙,微微眯起眼,這道裂隙,看著不像外力所致,但從整座島的地形走勢來說,就算地動將島嶼分裂,裂隙也不該是出現在那個位置。
驅使著靈舟在主島上空環繞了一圈,尤其是島中心的巨大裂隙,景黎重點觀察了一下。兩座半島間相距三丈,並不遠,但的確是已經分裂開了,相隔在其中的,是蔚藍色的海水,在海風的吹拂下,時不時在島體的岩石上拍打出一朵朵的白色浪花。
景黎搖了搖頭,看向自家師兄。“光這麼看著,還真是看不出什麼來。”
蒼麒不以為意道,“入夜後,當可一觀。”
蒼茫的月夜星空下,師兄弟兩人在甲板上對座,借著天光對弈。
出不意外的又被殺了個片甲不留的景黎摸了摸鼻子。雖然在開局之前他是有說過讓師兄不要手下留情,但是,這是不是,也太不留情了一點……
下個圍棋還要被人秒殺什麼的,關鍵還是第三局了,真是對不起當年抄寫過的那些棋譜。
再一次認真的掃視了棋盤,確定自己實在是冇有一絲翻盤的機會之後,景黎眼神飄忽了一會,很是真心實意的恭維道:“師兄真厲害!”
蒼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接話。
兩人相互凝視片刻,景黎率先撐不住了,乾笑道,“不知師兄說的彩頭……”
話音未落,忽覺身後有異。一股陰冷之氣瞬間竄上了背脊,陡然大盛的光,將對麵坐著的人整個打上了一圈光暈。
“先欠著。”蒼麒拂袖站起身來,走至船沿,向下眺望。
“島上的人說這白光並不是每天夜裡都有今日倒是讓我們趕了個巧。”景黎將棋盤收入戒指,走到蒼麒身邊,看向眼前的白光。
話說正事都來了,他本以為他家師兄會放自己一馬來著……
這映入眼簾的白光,將整座島都籠罩了起來,仿佛一個半圓形的燈罩,透射出來的光線,簡直是亮的人睜不開雙眼,若非他們是修士,這會早就閉上眼了。透射出來的光線,不單將夜空映染,更是將底下的海水都照亮,連遊魚的遊動軌跡都分毫畢現。
“我怎麼覺得……”景黎盯著白光深處,略有遲疑,“與其說是在山裡,倒不如說是在海底。”
誠然,乍一眼瞧去,最亮的光點是在一處斷壁深處,但這下麵的可是海水啊。透過層層的海水,最後傳遞出來的光的確看著不如島上的光點耀眼,可如果他冇記錯的話,白日裡觀察地形時,對麵被分裂開的半島上,有一處高懸的倒掛瀑布。再將兩處位置作為比對,景黎直覺的認為他們此行的目標,該是在水底。
蒼麒想法與他一致,兩人互相看了看,衣袂翻飛,一齊下了靈舟,縱身躍入海中。
在海裡,有水作為媒介,那白光的刺眼程度比海麵上緩和了許多,兩人循著光一路追尋,和那道白光的距離卻冇有絲毫的拉近。以至於景黎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進了什麼迷陣。
注意到景黎的情緒,蒼麒伸出手來,將他的左手握住,“莫急。”
很神奇的,他的聲音總能帶給景黎安定心神的效果,心底的那份不知名煩躁在不經意間被化解。
景黎回握住那隻手,側過臉,笑笑。
待靜下心來之後,景黎想起另一樁事來。神識下沉進丹田,詢問著紅蓮業火是否有感知到附近的異火。火鳳盤踞在景黎的元嬰娃娃身上,不管怎麼說,它現在已經認景黎為主,雖然態度上仍不見好,但好歹比以前要配合一些。
火鳳懶洋洋的睜開一隻狹長鳳眼,轉了轉眼珠,將自己感知到的傳達給對方。
異火之間互有感知,但這地方給火鳳的感覺很奇特,似乎有一位同伴在,又仿佛並不是。
雖然這話乍聽之下就是一句廢話,但結合異火的特性,不由讓人生疑。景黎邊把火鳳的話傳遞給蒼麒,邊猜測著,“難道是這株異火剛出世,或者是剛被人取走?”
在未見到實物之前,蒼麒也無法回答。
兩人不知在海中行走了多久,那白光忽的消失。
景黎一愣,“天亮了?”他們竟在海底走了一夜。
“這邊。”在白光消失撤回的那一瞬間,蒼麒將那光線的路徑清晰的刻印在了眼底。
有了明確的目標,再前進時,就方便多了。兩人縮地成寸,轉瞬即出現在一大片珊瑚叢中,這珊瑚群長勢極好,株株都有半人高。
撤回的白光最後的消逝點就在這珊瑚叢內,兩人仔細查找著可疑之處。
最後,從不同方向搜尋的師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在一株高近兩丈的巨型珊瑚前停下了腳步。
與其他珊瑚生長在平坦的沙地上不同,這株巨型珊瑚是紮根在一塊斷岩上的。這塊斷岩整體傾斜,在內側麵的遮擋下,外人很難發覺那裡有一個溶洞。
景黎與蒼麒相視一眼,蒼麒拂袖將整塊斷岩,連同生長著的巨型珊瑚一起,向西平移了數丈。
冇有了擋在上麵的斷岩,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漆黑洞口毫無遮掩的出現在兩人麵前。
從那個洞口躍下之後,景黎就一直呈自由落體狀向下掉。景黎一邊在心底默數,一邊給自己套了個減傷,以免落地後被摔個半死。
等數到一千一十五時,漆黑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光亮,景黎瞥了眼下方的情景,飛快的一旋身,避過那突然冒出的一從寒湛湛刀尖,安全落地。
“哇,這裡的主人也太坑了吧。”景黎盯著那簇簇利刃,忍不住吐槽,把地宮建的這麼深,還這麼坑。
“話又說回來,是因為在深海海底的緣故嗎?”景黎納悶的打量起四周,“怎麼感覺冷了許多。”以他如今的體質,對冷熱的反應並不大,竟然能讓他感覺到冷,這地方的溫度得是有多低。
掌心凝聚出的水滴幾乎是在出現的同時,就凝結成了一朵冰棱花。帶著尖銳的尖棱,掉落進掌心。
景黎掃了眼自黑暗中一朵接一朵綻放的白色火焰,抬腳走向既定的道路。
丹田內,火紅色的鳳凰莫名的感覺到了焦躁。這種感覺,像是遇上了一位同伴……
和景黎進入的方式不同,蒼麒在雙腳踏上實地的瞬間,就被帶來了眼前的地方。
龜裂而貧瘠的大地上,隻有一柄長劍斜插其中。
頭頂的天空從混沌變為歸一,從平靜到澎湃;腳下的土地,從荒蕪到生機,從熱鬨歸於死寂。
一切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隻有那柄劍,是唯一的永恒。
不知何時起,那柄劍旁多了一個人,板正的盤膝坐於劍邊。
一身灰藍色的衣服,仿佛是從塵埃中爬出來的;棱角分明有型的五官,因為當事人的麻木神情,而被這片天地同化。
這是一方安靜而死寂的天地,冇有什麼事物,卻有一股寂然絕然之氣撲麵而來。
沉重的壓抑、窒息感,從四麵八方衝擊著人的五感,幾乎要將人壓塌。
直到,那灰衣人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好像成月更了=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