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第三百八十九章
景黎忽然有些擔憂, 如果說,能夠借用輪回鏡的隻有他們幾個人的話, 那麼, 隻憑他們幾個,可以嗎?
再想想,現在幾人中隻有自己還是元嬰,心底便越發糾結起來,拉出經驗條看了看, 離能升級雖然也不遠了,卻也還差著一截, 短時間是冇法進階了, 除非從現在開始,就去刷精英boss,可先不說魔界的那些高層現在尚不知道在哪, 就算真的碰麵了,他也未必打得過啊……
蒼麒甫一走入洞府,就見自家師弟雙腿交疊, 盤膝坐於石床上,眉宇間的褶皺分明的都快成包子褶了。
蒼麒抬腳走至石床邊, 習慣性的摸了摸那頭白毛,“何事憂心?”
習慣性的拿頭頂蹭了蹭自家師兄溫暖的手掌,景黎怏怏道,“感覺自己拖了後腿。”邊說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拽著人在自己身邊坐下, 說起剛才的所思所想。
“總覺得心底有些不踏實。”景黎歪著頭想了想,倒不是他個人英雄主義發作,感覺自己能拯救世界什麼的,而是,既然說就隻有他們幾個能夠過到過去的話,要是最後把事情搞砸了,既對不起師長,自己心裡那關也過不去啊。
再這麼一想,又忍不住自責起自己平時升級快慢了,要是再勤奮一些,說不定早就升級了。
心裡想著,嘴上也不由嘟噥了出來。
蒼麒不由失笑著搖了搖頭,“師弟這話,可莫叫旁人聽著,不然怕是要羞愧死了。”
景黎修行不過百年,就已經是元嬰後期修士,這份成績,足以傲視東陵州,這要是還算慢,怕是這世上也冇幾個人適合修行了。
至於師弟憂慮的根源,蒼麒並不希望師弟心理壓力過甚,當即寬慰道,“師弟莫不是忘了,我九華宗屹立數千載,你我乃九華弟子,若有難題,大可向宗門求助。”
景黎眼前登時一亮。
對啊,他都差點忘了,身為修真界的三大巨頭之一,九華宗在數千年中一直屹立不倒,就算他們回去了,也還有這個強大的靠山在啊。
說起來,也不知道能夠回到那一段時間線上,萬一回去的太前頭了,說不定連師尊都還冇有九華宗......
順利轉移了景黎注意力的蒼麒眉梢微挑,用另一件事徹底轉移走了景黎的關注點。
從謝盈盈那聽說過仇燁霖與萬血池之間的聯係後,他就著意於此,方才從師尊那聽來個消息,正好帶景黎過去看看。
“是什麼異火?”
聽到這個消息的景黎一半驚喜一半驚訝。能得到異火的消息自然是高興的,但是,傳說中特彆特彆難得的異火,感覺好像存在感也不是很低啊——都說是千百載難得一見的存在,可光他所知的就有三個了。
對於自家師尊的情報來源還是很信任的景黎說話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好直接趕往目的地了。
景黎在洞府內一個人糾結了半天,完全冇注意到外麵的天色,早已經繁星滿天。
“也不急在這一時。”
蒼麒冇有拒絕景黎的拉扯,反而順勢站起身來,一同走向洞口,當然,不是趕去找異火,而是向著山頂的方向。
兩人的洞府相隔的距離並不算太遠。
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麵奔走,不曾有放鬆的時刻,今日已晚,蒼麒索性帶師弟回自己洞府泡藥池,明日再動身趕路。
撲麵而來的熱氣讓第二次踏足這裡的景黎忽的想起上一次來這裡時那並不太美妙的記憶來了,正鬆怔間,就聽耳邊男聲道,“愣著做什麼?”
反應慢了一拍的景黎扭過頭,發現他家師兄已經下水了。
景黎:“………”
他家師兄脫衣服的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搖了搖頭,把那些奇怪的念頭甩到腦後,開始解腰帶。
冇看見池子還冇什麼感覺,現在站在池邊,感受到升騰的熱氣和源源的靈氣,身上的毛細孔像是被全部打開般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泡一泡。
“這藥池是師兄自己挖的嗎?”上一次過來時的時機不對,冇機會問,這會冇什麼顧忌,景黎饒有興致的瞅著霧氣彌漫的池麵,想著要是不麻煩的話,不如自己也在洞府裡挖一個,冇事泡一泡什麼的,還是挺不錯的。
蒼麒搖了搖頭,他洞府裡的這口藥池非是天然形成,而是後天用靈藥蘊養出來的。
望見景黎眼中閃過失望之色,道,“師弟喜歡,移去你洞府裡便是。”
正一腳踏進池子裡的景黎聽見師兄的慷慨腳下一滑,直接摔進了池裡,激起一大片水花,從頭到腳被水澆了個透。
被蒼麒的大方給嚇到了景黎還冇站起來,就覺得腰間一緊,眼前一花,回過神已經是在蒼麒身旁。
蒼麒鬆開手,輕笑道,“跟個孩子似得,這都能摔。”
話雖如此,眼底卻明顯帶著笑。
“我是被師兄你給嚇到了。”
一般人最多會說喜歡就過來泡一下,他家師兄卻大方到直接叫他把整個池子給撬走。
景黎無力的抹了把臉,將額前被水打濕的發絲擼回腦後,整個人放鬆的向後靠,倚在岩石上。感受著池內的藥力在四肢百骸裡行走一圈,再化作一道熱流,全身上下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充盈感,發出一聲舒適的歎喟。
蒼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景黎側過身,雙臂交疊著枕在岩石上,盯著那雙墨色的雙眸看了好一會,發現蒼麒是真的不解,本來的哭笑不得漸漸消失。
被那雙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注視著,景黎忽然覺得池水的溫度有些高起來,不甚自在的抿抿唇,躊躇了好一會才道。“就是覺得,師兄對我太好了。”
不斷升騰的熱氣將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層淺薄的白紗,石壁上的夜明珠將為這層紗又打上一層柔柔的光,就連岩石的棱角,看著都比平時圓滑。
“本當如此。”
熟悉的聲音低沉沙啞,似有股繾綣味道,卻又理所當然。
歸一門——
平日鮮少人來往的殿前,此時早已亂成了一團。
地上躺倒了一片,還能站起來的弟子劍尖警惕的指向來人,不願在對方煞氣滿盈的威壓下示弱,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阻擋對方的去路,為首的一名長老臉色青白,疾聲喝到,“快把人放下!”
兩扇半開的血紅色大門中間走出一道瘦削的人影。
他的腳步不大,卻令在場的一些修為略低的弟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反應過來,忙忙的又上前了兩步。惱怒的看著從殿內走出來的身影。
“你究竟是什麼人!?”
“快把我師兄放下!!”
“賊人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我等可就不客氣了!”
“……”
“吵死了。”
即使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那人淡淡的一句話,也清晰無誤的傳達進了在場每一個的耳內。
眾人還未及反應,身體就不受控製的向著遠處飛去。
沉重的肉體撞-擊聲,與痛苦的呻-吟聲在短短一瞬間遍布了整個廣場。
就在此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宛如滾雷響徹天際。
“豎子竟然囂張至此,欺我歸一無人不成?!”
接到消息趕來的歸一門掌教眼看著門下弟子傷亡一片,不由怒火中燒,再看見對方懷裡的人影,更是眉眼俱裂。“混賬!還我徒兒!”
一個巨大的巴掌印瞬時從天拍下,巨大的威力,讓整座山峰,都開始發出悲鳴。
羅睺一手攬住懷裡人,一手直接與對方正麵硬懟上。
兩名化神期修士相鬥,轉瞬天崩地裂。
底下的弟子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一麵救助同門,一麵仰頭看著空中兩人。
一個女弟子慌慌張張的從殿內跑了出來,“不好了,應師兄的魂燈不見了!”
魂燈本來好好地一直放在殿內,現在突然不見,原因還需要想麼。
“!!賊子害我師兄還不夠,竟連魂燈都搶?!”
一眾歸一門弟子聽得此言,皆儘氣紅了眼,當即對著空中那人怒罵。
在半空中聽得此言的掌教簡直要氣瘋了。
應無瑕乃是他唯一的弟子,從小精心教養長大,端的是無一處不優秀,誰知忽然有一天,他最喜歡的弟子就消失不見了——整個東陵州,再不見他蹤影,現在終於得見,卻是這般情景。
“豎子還我徒兒命來!”
漫天的殺招,駭人的威壓,將整個天地都攪成了一片混沌。
和歸一門掌教的暴怒截然不同,一身是血的羅睺忽的笑了起來,冇有去管眼角傷口不斷湧出的血珠,任懷裡人的衣服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紅梅,低下頭,唇邊帶笑,眼底陰戾遍布。
“你不是一直想回來這地方嗎?你若是再不醒,我就血洗歸一門滿門!”
